春花连连点头,她在桌上写道:“你这冤家,心细如发,真叫人疼煞,爱煞!”
武扬看了,又肉麻,又恶心,不过,一时也管不了这许多,于是,装腔昨势,伸手怀中摸出一瓶变音丸,以及另外一副人皮面具,掀开瓶塞,颂了倾,其实仍是空手,然后窝手就唇,脖子一仰。并且喝了一勺子热汤,就好像真的吞下一颗药丸似的,现在,他可以尽情开口说话了。
当下他将药瓶递过去道.“你也来一颗。”
春花信而不疑,坦然接去倒出一颗变音丸服下。
武扬接着又将人皮面具收了起来道:“这个留待上路时再戴不迟。
春花点点头,凑近桌面低声一笑道:“当然了,冤家,等会儿……你总不能说叫奴……
让一个从来不相识的人……在奴身上……恣意……你说是吗?冤家?”
武扬所担忧的事,果然发生了。
伙计只管他们收拾了一个房问,房间里当然只有一张床。试问等会儿怎办?总不能将这一顿吃喝一直拖到天亮呀!
武扬勉强笑了关,没有开口。他在默默思付着应对之策。
春花见他不说话,荡声低笑道:“冤家……一想到……唁,饭都没心吃了么,”。
武扬想乱以他语,脱口道:“离这儿有多远?”
春花一呆,愕然道:“什么‘离这儿有多远’?”
武扬也呆了,他心里原来在这样盘算:不知那座魔宫在什么地方,假如离得远.不是一二天可以到达的;那就必须另打主意,最好是能从这丫头口中将地址探出,然后将这丫头一掌了帐,免得这一路下去早晚总是缠夹不清。假如离得近,就不的虚予委蛇,要是只有天把路程的话,甚至还可以找个籍口鼓动这丫头马上上路,一旦魔宫在望,这丫头就可以不必再留下了。
没有想到,他因一时忘情,竟将心中所想的冲口问了出来!
武扬这时无法,只好定定神,含混地说道:“我是说……我们刚才离开的地方到这里,咳咳,花花……花妹知道的,我们那位七公主……”
春花唤了一声道:“你指‘行辕’?”
武扬连忙点头道,“‘行辕”,是的,刚才我心慌意乱,匆促间没有留神,它,它离这儿大概有多远?”
武扬的话,差点又出毛病,堂堂一名香主,怎么连总宫一座“行辕”都喊不出来呢?还好底下那一声花妹枚了他!
春花听到这声花妹,打心窝深处一阵舒适,自然不会有心再去在语句挑剔了.这时斜瞄了武扬一眼佯嗔道:“你这人,也真是,七公主再狠,可又不是神仙,她怎会想到我们歇来这里?
武扬子咳了一声搭讪道:“俗云有备无恐……”
春花似是春心已动,三杯入腹。眼角眉梢这时业已布满桃达荡意,当下籍题牌了一口,推着起身以眼光一招道:“哼胆小如鼠,进去吧!”、她好像算定武扬必然会跟去后面似的。口中说着,蛇腰一拧,径自扭摆向室角那间卧房走了过去。
武扬知道,现在已经是必须拿定主意的时候了!
武扬目光闪动,稍稍犹豫了一下,立即毅然离座起身,大踏步也向那间客房中走过去,他现在觉得不采果决行动太难自处,干脆,就在这儿将这丫头解决掉算了!先拿话套话,套得出来自然好,套不出来,甚至因而露出马脚,也不打紧。
他先前已经计划过,底下还可以来一千硬的,他自祖父那儿学来的分筋错骨手法,还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施用过,但是,他相信,一旦在这丫头身上用上,大概还不至于全然无效才对.武扬人房,春花已经坐去床沿上,正在灯下自动解扣团装.武扬随手闩上房门.春花抬头一笑道:“不晓得外面听得到听不到”
武扬一愣,茫然地“听到什么?”
春花双须突然红起来,恨声道:“死人,我的毛病……你……又不是不清楚……你死人故意装傻是不是?”
武扬虽然仍是不甚明白对方这样说究党代表着什么意义,但他巳不难猜测到它一定不是什么好话,想到这里,双须不禁也是一阵燥热.春花这时已将外衣脱去,光着半裸的身子,呵着冷,一下攒入炕上暖被中,回身伸手在炕沿上拍拍道:“来呀,怎么啦,你?”
武扬吸一口气,缓缓走到炕边坐下。偏脸问道:“这儿去总官要走几天?”
春花大讶,直愣愣地道:”咦,怪了,你这又不是第一次去,做什么问起这个来?”
武扬抑制着摇摇头,咳道:“不,咳,我是说‘在正常情形下,我当然知道,不过现在这样,一路躲躲闪闪的却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达……”
春花释然了,悄声低写道:“死人!你问我,我去问谁了谁又曾这样躲躲闪闪的走过?”
武扬叹了口气,接着道:“加上这条路又不怎么样好走,唉!
春花点头~叹道:“谁说不是。”
武扬沉默不语,一颗心却开始不住的跳动起来。
现在,他可以稍为分析一下了:魔宫所在,可以断定的,决非出了长安向东或向西,为什么?因为这两条都不难”走!
如今,需要了解的,它究竟是在长安之南?抑或长安之北?
武扬既已准备以武力为后继之手段,所以这时顾忌并不多,当下顿了顿,接着含混地道:“不过,还好……”
还好什么,他没有说下去.底下可以接下去的语句,至少也可以找出一千种.他留给对方去完成。
春花果然上当,点头接道:“是的。还好用不着渡河,这种天气走小路。虽然困难点,但是,却可以藉此取暖武扬知道了:向南!所谓渡河,当指渭水,而渭水在城北!向南,南方什么所在呢?
向“汉中”,或者“入川“?
武扬虽然不清楚是指“汉中”或者是指“入川”,不过,他已经渐具信心,因为入川必须经过汉中府境,他再试一句,应该不会出岔子才对。
于是,他也点了一下头道:“其实,也只是大散关过去……”
武扬说得很缓很慢.因为他必须随时准备停顿下来,好让对方接下去,春花果又接着道:“是呀,一旦进入子午谷,快马加鞭”,说多难走也是假的。”
好了,够了,魔宫在川省境内,已属毫无疑问!现在,只须问出地名便行了!
“嗨,花妹,咱们总宫所在,以前的旧地名叫什么你知不知道?”
“旧地名?”
“是的!”
“问这干什么?”
“我忽然想应总宫附近那几处古迹,咳,我想考据~下。”
“咦,你,你念过书?”
这一下,实在大出武扬意料之外,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位什么孙姓香主,人虽长得不错。原来竟是一个大字不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真是一点不错。
这一失.并非指“虑而不周”或“虑而不详”,而是“虑所未达”也!谁能想像魔宫一名香主不识字呢?“’”
武场知道事情要糟一真气咱提。准备随时应变!
没想到春花因煎熬过久,早已无心计较这些,这时猛然伸那条粉藕似的玉臂.圈上武扬脖子笑道;:“何必穷装斯文呢,我春花又不是爱你的这个!死人,天都快房了,大好时光.全给你糟踏得干干净净了,倒下来呵!”
武扬正待出手,不知您的,四肢忽然软痪无力。心房却于这时狂烈的跳动起来。
武扬暗骇,心想:“我怎么了?”
但听春花埋怨道:“因为你反对用药,所以,我这次偷偷洒入一半分量.你瞧,它到现在都还不见动静……”
药,药,武扬迷迷糊糊地想:“我吃了药?什么药?什么时候吃的?”
武扬思绪愈恍惚,一颗心也就跳动得愈厉害,全身血脉渐渐资张,一股烈火般的热流开始在心胸间熊熊燃烧。
但是,四肢仍然使不上力,终于,他给春花拖入被中。
接触者花那副滑柔软暖的洞体,他的气力慢慢恢复,然而,神智却同时给一股无名欲火焚毁净尽。
武扬喘息着反搂过去,脸红如火,双目尽赤。
春花在怀中不住挣扎道:“死人,你衣服……”
武扬哪还理会这些,他只知道拼死紧搂。愈接愈紧,春花知道这时的语言已无法收效,她虽然觉得事情有点反常,然在此刻,这种反常却是她所需要的,于是,她开始腾出双手;为武扬代劳……
华山一派,自那天武扬于莲花峰峰腰留话驰别;而由金龙第五剑百里良与少女甘兰芬叔侄俩将武扬那两句含有浓重警告意味的提示,回山禀报掌门人龙凤剑冷秋华之后;整个华山派上下,人人为之既惊且惑。
“贵派金龙绝学外散,似乎也以及早清查为佳……”
龙凤剑冷秋华知道,这种话出之武林一代替宿碧血丹心嫡孙之口,想来必非无因。
于是,龙凤剑冷秋华立即采取紧急措施,当日召集全派各代弟子于金龙大厅,第一步工作是清点人数,清点之下,人数一个不少!接着,龙凤剑将百余名男女弟子分编五组,由五名直属之二代弟子率领着,食宿集中管理。随时听候差遣,非奉掌门之命,无故不许擅离一步!
龙凤剑将二三代弟子挥退以后。仅仅留下“金龙七剑”师兄弟七人。
龙凤剑亲自取来七只拜垫,命七剑并肩盘坐,各自瞑目思考,逐一自我检讨,因为,金龙绝学如果真的已经外流,除了掌门人龙凤剑本人之外,便应该只有金龙七剑才能办得到。
华山上一代,计有师兄弟三人:“天罡剑”赵正义:“飞花剑”申侠心!“止水剑”胡思森!
现在的“金龙七创”,是天罡剑传人。而本代掌门人“龙凤剑”冷饮华,则是二师兄飞花剑申侠心唯一的一名女弟子。三师弟止水剑胡思森因受儿女思情之挫折。壮志消沉,未收门人。
如依一股“传嫡”或“传长”之古老传统,掌门人一位,自“天罡剑”而下,便该轮及“金龙七剑”之首的“金龙第一剑”姚鸣天才对!但是.这儿不是一般宗法世家,这儿是武林中的一支门派,在武林中。掌门一位之继承,不是“传德”便是“传能”这是一门一派能否发扬光人之所以不可或缺的选择!
所以.如论辈份,现在的”金龙七剑”可说人人不在掌门人龙凤剑冷秋华之下,因为他们都是她的师兄.以进门之先后而论,两者之间的实际年龄也一样.七剑之中年事最轻之“金龙第七剑”蔡言达,今年三十有二,而龙凤剑冷秋华目前才不过刚刚满二十五岁。
但是,在武林中。尤其是像华山这等名望俱隆的名门大浪,派内职掌分层之严,较之一般的国法家规.有过而无不及。
因此,龙凤剑冷秋华一声令下,全龙七剑无不默然凛遵!
金龙七剑依次走去拜垫上盘膝坐下,龙凤剑冷秋华本人也取过一只拜垫在七剑对面坐落。
顿饭光景过去,金龙首创姚鸣天第一个抬头启目,满面严肃地向掌门人沉声道:
“报告掌门师妹,愚兄姚鸣天,愿凭华山家法起普,如果外传之华山武学系自愚兄处泄出,愚兄甘受华山家法第一条议处,比照‘欺师灭祖”之罪,承领“万剑碎尸’之刑!”
龙凤剑冷秋华头一点,答道:“好,谢谢大师兄.”
接着,二剑张奇文启目道:“报告掌门师妹,愚兄张奇文愿比照大师兄之誓言向掌门师妹担保!”
龙凤剑冷秋华二度颔首道:“好!谢谢二师兄。”
再接着是三剑、四剑、五剑、六剑、七剑,人人均以重誓宣称未将本派武学泄于他人!
最后,龙凤剑冷秋华叹了口气道:“好了,诸位师兄暂请退下吧,诸位师兄之自清,本座全都相信。今天,并非本座有意相逼,为了本派命脉之延续,此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耳。相信诸位师兄当然体谅本座区区苦衷,唉……”
金龙七剑相继黯然垂首,因为,他们知道,今天,他们七人仅仅证明本身无错,依然不够的。
“金龙武学究竟是怎样流传出去的呢?”
这一点,必须追查一个水落石出,虽说这事应有掌门人主持进行,然而,以他们七人今天在华山派中一人之下的崇高地位,假如事情始终找不出个眉目来,试问,他们七个又当何以自处。
七剑了解今天这位掌门师妹的心情,同样的,龙凤剑冷秋华又何尝不了解眼前这七位师兄刻下是何等心情?
因此,龙凤剑冷秋华不再说什么,缓缓起身,朝七位师兄默默扫了一眼,移步向厅后内院走去。
以后,一连数民,每天,龙凤剑冷秋华均将金龙七剑召集在金龙大厅中,以冀集思广益,共谋追究事件真象之道,在经过三四天缜密推察之后,龙凤剑玲秋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华山武学外泄,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
就在华山派上下渐渐开始怀疑武扬那两句话的可靠性时:华山又来了另外两位访客。
来的是少林监院住持“方外大师”,和武当南岩观主“松月道长”二位,两人为少林和武当一派当今掌门人之师荣,在武林中。享誉均极崇隆。
“方外大师”和“松月道长”前来华山拜访之目的,主要的是打听一下,前此碧血丹心武浩然八旬大寿。华山一派派出的贺寿使者是何许人?
双方接谈之下,“方外大师”’和一”松月道长”这才知道华山一派根本没有接获喜帖,所以没有派人参加,甚至连这次北邮丹碧山庄寿宴上所发生的种种都不知情。同样的华山派也因“方外大师”和,“松月道长”之到访,方才得悉少林武当两派掌门人于出发赴宴后,一去就没有再回来……
最后“松月道长”沉痛地道:“那天,据说中毒者仅占赴宴者半数,可是,活下来的一半都是哪些人?都去了哪里呢?”
这是一个人人都想知道,但却无人能予解答的问题!
“松月道长”和“方外大师”于华山得不着结果,只好起身辞去。送走松月道长和方外大师。华山上下的观念又为之一变。武扬之留言,这样看来,又似乎是没有什么可疑的了!
至此,金龙第五剑百里良方始明白那天武扬无故垂泪。处处欲言又止的原因。
百里良记得,武扬那天曾经这样说过:“今天小弟言词闪烁,两位或有不满之处,不过,再过不了几天,两位可能了解今天的小弟实有难言之隐……”
现在,百里良了解了。原来那时的武扬业已身罹灭门惨痛。在武扬而言,那时的这位年青人,他已经算是够坚强的了。当下,百里良又将那天武扬会见之始末,重新原原本本向掌门人,一字不漏地补述了一遍。
龙凤别冷秋华面凝严肃,听完后,毅然起身道。“诸位师兄随本座来吧!”
龙凤剑冷秋华将金龙七剑一直向后山领去,走着,走着,金龙首剑瞧瞧情形不对,不禁紧上一步,低声不安地道:“掌门师妹之意是……”
龙凤剑眼望远处,轻轻叹了口气道:“是的,这是本座的无能之处,事情挤到最后,结果仍无法避免不去惊动他老人家。”
金龙首剑迟疑了一下,低声又道:“掌门师妹知道的。胡师叔他老人家在闭关之前,不是已经郑重交代过,今后,无论谁在他闭关期中……”
龙凤剑沉重的点点头道:“本座知道.两害相权择其轻。令他老人家责怪是一回事,维持本派命脉之延续又是一回事。本座今日,已无他途可就,只要能将疑问解决,其余的责任,当有本座独力承担也就是了……”
龙凤剑说至此处,目光偶掠前路,突然一咦住口!
身躯停下、呆了呆,然后有如猛自梦中惊醒一般,一声低呼,事向谷中腾身纵扑而去!
金龙七剑紧随而上,到达谷中,看清之下,七剑全果了!
入谷三四步远,仰天横躺一具童尸,尸身已成一准白骨,距离死去,显已经过一段相当时日。
上一代的“华山三剑”,“天罡剑”,“飞花剑”,“止水剑”等师兄弟三个,现存者仅亲“止水剑”胡思森一人,“止水剑”胡思森系于三年前隐八峰后这座密谷,声称要以十年光阴,将华山三种绝学重新加以揣拟修订,临隐仅携童子一名,并一再告诫前山诸人,上自掌门,下至末代弟子,除非奉召任何人不许擅近谷地一步,因此,这二三年来,后面这座密谷已为华山一派是为禁区,谁也没有想到一侍童暴毙谷口,谷中情形如何,自属不问可知。
果然,谷内那座原为止水剑胡思森静修之所的石室,石门倾裂,洞内外苔草丛生,早已洞在人亡,不知岁月之几度更易矣!
这一发现,华山绝学外泄之秘密,终告真象大白!“细察们内外各种遗留迹象,止水剑显系在敌人出其不备的突击下,失手遭敌人决持而去,由于金龙武学之出现,止水剑很有可能尚在人世。
于是,龙凤剑冷秋华毫不迟疑,立将金龙七剑分为七组,即日各挑一名得力弟子分路下山,龙凤剑自己亦不例外,第二天也带了两名女婢易装走下莲花峰,他与七剑约定,在寻访止水剑下落期间,不论有无消息,暂定每八个月回山聚商一次。
龙凤剑冷秋华下山,与武扬失手遭凶,正好是同一天。这一天,龙凤剑带着二名贴身婢女,她自己化装成一名青年文士,两婢则化装成二名书憧,主仆三人,一早来到长安城内,准备在长安城中访查二三天,然后再沿途搜向汉中一带。
主仆三人在长安城中各处兜行一整天,天黑落歇,为了不愿引人注目,一心想找一间小客栈,结果无巧不巧,竟与武扬春花等二人住的是同一家。只不过龙凤剑主婢天黑时便已歇下,而武扬与春花是到半夜以后才住进来。所以,武杨春花进入这家客栈时,后院上房的龙凤剑主婢已入睡多时了!
龙风剑冷秋华年事虽然有限,一身成就,却已非同凡.俗,这一晚由于心绪不宁,警惕性更较往日为高,所以,隔壁两名伙计的碎语声起,龙凤剑马上就为之惊醒过来。
龙凤创凝神倾听之下,但闻其中一人忽然道:“侯老大,你拿出点良心来好不好?上次,俺马二得到二十文赏钱,没用你老侯多说一句,二一添作五,你说,俺马二多爽气!可是你老侯,白银五两整,结果只分俺马二这一点儿!”
被喊作侯老大的那人哼了哼道:“八吊整,少啦?”
马老二气在上冲道:“少是少不了,可是,它比起五两银子来,成啥玩意儿?你她妈的算人不算人啊?俺触你娘娘的!”
侯老大声音一沉道:“我说,马老二,作他妈的嘴巴最好放干净点,不论比拳头还是比胳膊,大概还轮不着你他妈。的姓马的神气!”
马老二喘了一阵。重新订商量逾:“废话不说.来一两整的如何?”
“没有!”侯老大斩钉截铁地道:“这玩意儿全是碰运气,明儿轮着你姓马的值夜,或许碰上伸手,就是一镀金的主儿也不一定,到时候,分多分少,是你马老二的事,我姓候的心狠,就这么一遭,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哈,要就拿去,不要,没关系,我姓候的回头再来检!”
跟着,哗啦一声,似是几串青钱给掷在炕床上,随后。脚步声远去,那位候老大大概是钱往下一丢人便走开了。
这边,只听得留下来的那个马老二,在隔壁一面收拾着钱串,一面恨声嘀咕着道:“哼哼。那对野男女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显然非奸即盗,老子收拾碗盏,酒杯里明明留有药味,酒里下药会有好事情么?嘿!吃黑钱,有黑灾,是祸是福,现在还不一定。到明天出了人命,或者什么的,那时追究起来谁开的门,俺姓马的替你小子稍为咬紧一点,也就够你奶奶姓侯的快活了……”
马老二自言自语了一阵子,跟着也走出去了。
龙凤剑心中一动,暗忖道:“酒中下药?”
下的什么药?联带想起丹碧山庄那件酒中下药,结果集体中毒的惨案,这时再也无法入睡了!
于是,龙风剑将两婢唤醒,低声吩咐道:“前面住着一对男女,身份不明,行动可疑,你们两个过去暗中察看,发现不对,快来报告……”
两婢去了没多久,一婢匆匆返报道:“姑娘最好亲自过去瞧瞧……”
龙凤剑情知有异,当下来不及细问,忙自炕上推袅一跃而起。急步走向房门,正在腾身上房之际,忽然瞥及前厅中灯火通明,人语隐约,乃改向前面厅屋奔来。
进入厅屋中一瞧.龙凤剑冷秋华呆了!
厅屋中站满了人,一个个身披外衣,睡眼惺松,显然都是刚才惊醒过来,这些人之中,有房客,有店伙,每个人的目光都望在屋角的那间卧房的房门上,一脸上布满惊疑之色。
而众自所集的那间卧房中,正在响动着一片怪异的挣扎和呼叫之声。
“死人……你……你疯了?”
“放开我!”
“放开我!”
“咦……啊……你不是‘其敏’?”
喊叫的是女人声音,男人方面,始终一声不响。只能听到一声声粗浊的喘息,这对男女在闹些什么呢,不像吵架;不像打架,不像什么也不像!
两名店伙分别端持板凳,跃跃然.大有破门而人之意。是的,这是开客栈应有的警觉。
假如住客出了事,栈主是逃不了一份责任的。
但是,两名店伙仍在犹豫。因为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弄清里面这一对男女的关系,他们是夫妇吗?
假如是夫妇,事情就棘手了!
夫妇之间的事情最难说。他们也许是因细故而口角.如有外人介入,很可能立即捐嫌和好如初,反过来派上凋停者一顿不是.还有,这年头-一谁又敢担保这不是一个设局相诱的敲诈手段呢,你去将门敲开了,然后,你曾发现他们夫妇一丝不挂。然后,他们夫妇声言将告去它虽,然后,“和解”“拿银子来”!
如说他们并不是一对夫妇,只是一对苟合的男女,是的,这也不无可能。但是.现在屋外站满人,房内那对男女应无不知之理,试问,世上真有这等不知羞耻为何物的男女么?“挣扎仍在继续着.叫喊也在继续着.“啊,你,放手,死人,轻点,哎哟.妈呀,我……我……吆……唁……呐……”
最后三声“哨”.已近乎一种窒息性的悲鸣;一声比~声低.一声比一声微弱.终于在一声有如叹良的呻吟之后,~切声音归入寂静。
那名闻讯赶来的店东.这时张惶失措地四下问道:“诸,诸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龙凤剑冷秋华缓缓走过去。平静地道:“叫伙计们撞门进去吧,那个女的已经给勒死了!”
店东吓得跳将起来道,“公子,你,你不是唬人的吧?”
龙凤剑淡淡一笑道:“要不要打个赌?”
店东不禁又急又怒道,“你.这位公子,既然知道,人命关天,这,这等大事.你,你做什么到这时候才说出来?”
龙凤剑平静地道。“不过本公子可保证你一点责任没有。”。
店东哭丧着脸,连连跌足道:“天啦,出了人命,却说没有责任、你公子也是客人.当然没有责任了,唉唉,俺蔡大瘤子好苦的命,快过年了,竟然会遇上这等霉气事!”
这时,两个伙计早将房门冲开,众人一涌而入,看房高中景象,众人全呆了!
龙凤剑料测得一点不错。房中,炕床上,彼时凌乱.一尸横陈,死的是那个女人,身上仅有短裤一条,两眼暴睁,嘴唇吐出.鼻孔间尚有血水渗渗而下,头颈之间,青一块,紫一块,果然是给勒死的。
令人奇怪约是;那名杀人凶手这时既无惧意,亦无选意,只见他木愣愣的坐在炕沿上,充血的眼珠中布满茫惑;他漠视于身边的那具尸体,也无视干众人的汹涌而入,他像一个站在十字路口的迷途者,似乎正在尽力思索着他原从哪个方向来;现在该走向哪条路上去……
有人吆喝道:“先逮凶手!”
立即有人冷应道:“对,先拿住这厮再说!”
于是.那名得过五两银子的侯老大卷袖上前道:“朋友,事实很明显,‘强奸未遂,暴力致人于死’,有理由官里说吧,我侯老大想帮忙也帮不上……”
那个马老二的咒语不幸而言中;
现在,这位候老大心情和处境,是够窘,也够可怜的!他是今夜的值班,得银子的是他,而今,抓凶手,同样的,他是谁也推不了。可是他又不敢做得太过分,为的是他曾拿过别人家五两银子。
所以,他不得不一边动手一边递活:“强奸未遂,暴力致人于死。”这是说明:“朋友.你犯的案子实在太大了!是的。我侯老大得过你朋友的好处,但是,请你朋友原谅,我侯老大实实在在是想帮忙也帮不上!”
武扬神智虽然尚未完全恢复,然而,不容别人随便近身乃武术家之自然习惯,这时他见有人掳袖逼过来,本能的摆臂一挥,怒喝道:“滚你妈的!”
武扬这一挥之力。少说也有个百儿八十斤,那位候老大怎生受得了,一个踉跄,摔了个元宝翘!
众人惊啊一声,立即纷纷夺门而去,因为大家都是在外面走的人,一个个眼睛亮得很,凶手是个辣手人物!
龙凤剑冷眼旁观,这时向两婢头一点,轻声道:“我们回房去吧!
一婢悄声问主人道:“姑娘不是想查清二人底细吗?”
龙风剑摇摇头道:“女的固然不是东西,男的这张面孔.白惨惨的,一脸死色,似乎也不是什么好货……”
另一你接口低声道:“既然男女都不是好路道,岂不更有一查之必要?’龙凤剑打鼻孔中轻轻嗤了~声道:“他们还不够资格……”
主婢三人回房.房门一关,再不去管前面怎么个闹法了!
第二天.主婢房门一打开,便发现那名店东已经端着一盘精致的早点站在门口。
龙凤剑非常惊讶地道:“我们没有吩咐呀!”
那名店东不住躬腰赔笑道:“小意思,小意思,这是……小人孝敬……孝敬公子与贵伴的一点小意思,唉,小意思!”
龙凤剑双目微皱,因为她实在想不出店家忽然这样对他们主婢三人客气的理由。不过,盛情难却,既然对方已经做好了,叫他端回去,也是不便,于是,她吩咐两婢接下,准备算房钱时一并付值。
哪知两婢将盘子接下,那名店东仍站在那里不肯离去。
龙凤剑不胜诧异道:“你等盘子用?”
那名店东搓援手;不安的干笑道:“不……不是,小的有件事想请教公子一下。”.真象掀开,原来如此!“早点”者,“贿赂”也!
龙凤剑有点不悦道:“什么事?”
店东干咳着道:“小事,咳,公子昨夜说,你能保证本栈对这件人命案子不负责任,咳,不知公子这话怎么个解释法……”
龙凤剑更觉不快,沉脸道:“昨夜为何不问?”
店东这时虽然在赔笑脸,但是,那种笑容实在比哭还难看,龙凤剑见他忒也可怜,乃缓下面孔,皱起眉头道:“你们应该知道,二人在入寝前,曾经喝过酒,酒中下得有药,从后来二人的情况判断,那种能使人迷失本性的药物,定是女方偷下的,男的也许体质不如常人,服药之后,行动大异,而那名男的显然有着一身颇高的武功,于是,在阴错阳差之下,女的挣扎不脱,结果给男的失手勒死,昨夜,你们只须将二人吃用过的碗盏保留,再去双方衣物中搜一换,势必不难洗脱责任……”
店东脸色大变,失声道:“糟了,糟了!”
龙凤剑侧目问道:“碗盏都洗了?”
店东唉声叹气道:“岂止如此,人也跑啦!”
龙凤剑皱眉道:“人跑掉,是必然的,难道那厮会笨得等人来抓不成?问题是男女双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要成了无头案,连加害者和被害者都是什么地方人.姓什么叫什么也弄不清楚的话,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启东绝望地道:“单是四个字能管什么用?”
龙凤剑不解地道.“四个字?”
店东有气无力地道:“那厮临走,忽然神气起来,以指划壁,写下四个大字,我们看到那厮那份指力,全呆了,结果只有听其一走了之。”
龙凤创连忙问道:“什么字?”
店东叹口气,懒做答道:“侠魂所为’天知道侠魂是什么东西。”
这一下,轮到龙风剑主婢三人发呆了:龙凤剑冷秋华做梦也想不到,那名“凶手”原来就是他颇有意见上一面的“侠魂武扬”!
而今,龙凤剑方才想到:“凶手”之所以有着那张白惨惨的面孔,原来是戴着人皮面具之故:
龙凤剑呆了片刻,向店东问道:“这儿镖局你们有熟人?”
店东点点头,龙凤剑接下去道:“这就好办了,你们去镖局请个熟人,等会儿官府来查勘。镖局中人自然会为你们向官府解释侠魂为谁,相信官府在听到之后,应该不会为难你们才对,现在去将我们的牲口喂喂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