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入虎穴

怒马香车 慕容美 第1页,共2页

孙姓香主不期然打了个寒噤道:“这……这……个小弟倒是始终没有考虑到,据说天忌那老鬼不但智计过人,行事手段也极狠辣……钱兄,小弟佩服你,要是依了小弟……嗨,钱兄,你看今夜这是怎么回事,唐令主是从丹碧山庄武浩然老儿密室中搜出的函件上得悉,天忌老鬼仍然活得好好的,武浩然并且尚在向老鬼请教一套武学上的几项难解之谜,以便传给老儿那个叫什么侠魂的独孙,消息之确实,应无可疑,而我们这次所采取的行动也报机密迅速,怎么我们来到时,这儿已经人去楼空,连鬼影子都没有见到一个?”

钱姓香主哑声嘿嘿道:“当然是有人先期报讯,走漏了消息所致。”孙性香主惑然自语道:“这人会是谁呢?”

钱姓香主在着嗓门道:“你难道没听唐令主向金总护法报告,说那天他明明看到那位巫山无欲叟毒发倒地,事后却寻那老儿尸体不着么?”

孙姓香主吃了一惊道:“什么?那天溜掉的是无欲叟?如听令这老儿逍遥事外……

今……今后怎生得了?”

钱姓香主谈谈道:“这一点,倒没有什么,帝君的‘断魂香’,毒性之烈,你是知道的,那老儿纵能留得一条老命下来,一身功力也必将十去七八,当夜,唐今主喝令众人大事杀戮,那老儿不见出面拦阻,便是一个极好的说明,所以,这次就算真是那老儿来报的信,也不过是两个残废加一起而已,以本宫今天实力,像这种能说不能行的老古董,就是再多上三十个、五十个,又能有甚作为?”

孙姓香主仍透着不安道。“话虽如此……”

孙姓香主说到此处,腰挺一挺,两眼则由突然悠悠倒向一边.钱姓香主大惊抬头,但觉眼前一花,一声呼喝未及出口,一条右臂已给来人如钩五指一把扣住!

现身者是一个商贾模样的青衣蒙面人。这时,那人五指~紧.沉声低喝道:“要命的就得听话!”

钱姓香主自知差来人太远,侧目瞥及地上孙姓香主的尸体,不由得寒生心底,机伶伶打了个冷战,喏喏着颤声道:“朋友……务清……高抬贵手,如有吩咐,钱某无不遵命。”

青衣蒙面人沉声问道:“‘唐令主’何人?”

钱姓香主喘息着道:“七……七……邛崃的七煞剑唐天鹄。”

青衣蒙面人冷笑点头道:“很好!”

青衣蒙面人顿得一顿。正待继续追问下去时,嗤的一声轻响,一道蓝虹突然划空破林而入!

青衣蒙面人急切问挪闪不及,只有硬生生挫腰卸肩,避重就轻,先行让开双肩以上要害部位。

结果,蓝虹掠肩而过。手中把持着的钱姓香主做了替死鬼!

袭来的是支钉状暗器,上面显然淬有剧毒,毒钉穿喉而过,那名钱姓香主连哼都没有哼出一声;嘴巴一张就此了帐!

青衣蒙面人既惊且怒,撒手转身,单掌一引,闪电般穿林射出!

可是,他快,敌人更快。容他出得林来,林外,四下里静悄悄的。已经不见半个人影,不闻~丝声息.青衣蒙面人怔立当地;神色错愕,似在诧异着当今武林中,谁人竟具如此快速身法?

“咦!孙钱两位香主怎么到现在……”前面寺中,遥遥传来那名唐姓令主的怒叫之声。

青衣蒙面人纱孔中一双星眸闪滚不停,盘算片刻。似乎有所得.当下一声不响,身躯一转,再度入林……

七八天之后,一个大雪纷飞的下午,长安东市最有名的三元酒楼上突然出现了一名四旬上下的中年汉子.此人生就一张大麻脸,面色甚为苍白,身披一件玄青风衣,风衣系之以银缎镶边,看来甚为显目。

此人面色虽然不佳,但一双眼睛却极为有神。上得楼来,取下雪篷;目光四下一扫,然后从容走向西首临衔一副坐头坐下。

伙计过来哈腰请问道。“大爷想来点……”

麻脸汉子哑着嗓子道:“热酒一壶,菜拣好的,随便配个三四样就得了!

伙计退去,不一会,酒菜端上,麻脸汉子自斟自饮,状颇自得,不过,如果有人于略中稍稍留意,当可发现这名麻汉此刻不是在找什么人,一定就是在等什么人,因为这家伙一双精光乌溜的眼球,几乎一直没有停止转动过。

但是,有一点相当矛盾,这厮虽然东张西望。然于望人时,却又不敢正视;真叫人弄不请他到底是怕被人发觉他的行动,抑或是有心在引起其他的酒客们对他注意。

假如属于后者,这厮算是成功了。

因为,在东北角落上,这时正有一名与这厮年华相仿的中年汉子在偷偷的打量着,眼皮不住霎动,眼光中充满疑讶之色。

无巧不巧的是,坐在东北角落上的那名中年汉子,上楼时身上也被的是一件玄青风衣,风衣在边,也是银缎滚镶,只不过那名长脸汉子的一件风衣,早因三怀下肚,因身暖透,这时业已除下捆在一边而已。

长脸汉子迟疑了片刻,终于长身而起,离座朝麻脸汉子这边走了过来。

走近后,长脸汉子压着嗓门道:“嗨,老钱!”

麻脸汉子头一抬、呆了呆,跟着惊喜地起身让座道:“啊……啊原来是……咳咳……真想不到……坐坐坐,怎么,刚上来?还是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长脸汉子对面坐下、皱眉道:“老钱,你究竟怎么回事?”

被喊做老钱的麻脸汉子茫然张目道:“什么‘怎么回事’?”

长脸汉子眉峰皱得更紧,抱怨道:“当夜,在慈光寺,不见你和老孙归队,既找不到人,又找不着尸首,而第二天据惊鸿客向令主报告……”

麻脸汉子突然哑着嗓子嘎声大笑起来。

长脸汉子一呆道:“何事好笑?”

麻胜汉子好不容易收住笑声,低声嘲弄地道:“惊鸿客那厮说:他见到一名青灰蒙面人先将孙香主点倒,然后又将钱某人出手制住,最后,由他打出一枚毒针,青衣蒙面人及时闪开,毒针却于无意中打伤我钱某人……是不是这样的?”

长脸汉子又是一呆道:“难道惊鸿客那厮说谎不成?”

麻脸汉子冷冷一笑道:“说谎倒不见得。”

长脸汉子一头玄雾道:“那么……那么……我赵某人可真是愈听愈糊涂了。”

麻脸汉子赶紧接着道:“老赵,咳咳”

府脸汉子这一声“老赵”不知道是嫌喊得太亲热,还是嫌喊得太迫促,一声“老赵”出口,显得大是不安。尚好长脸汉子本人对这一声老赵听来并无刺耳之感。麻脸汉子溜了对方一下脸色,方才搭讪着接下去说道:“其实,说穿了一文不值,怪只怪惊鸿客那厮轻功虽称独步,至所其它方面,嘿嘿,尤其是那副胆子,简直小得可怜。”

长脸汉子连连点头道:“这倒不假。”

麻脸汉子眼角一溜,哼了哼接下去道:“是的,他说得不错,那名青衣人先将孙香主点倒,复将钱某人一条手臂扣住,而他,适时抽冷子打出一支毒钉,这一切经过,全是事实……只可惜他溜得太快,以致未能目睹底下的演变,不过,严格说来,这也怪不得他,他惊鸿客。大家知道的,能拿什么正面应敌?”

长脸汉子眼皮眨了眨,恍然大悟道:“对,对,小弟明白了,那一钉,没打着那名青衣蒙面人,也没打着你钱兄,相反的你钱兄却趁这一刹那挣脱敌人之手,对吗?”

麻睑汉子点点头道:“毕竟还是赵兄智力过人一筹。赵兄料对了,那厮得手,原仗一时侥幸,嗣见小弟学脚恢复自由,自审情势不利,转身拔步便逃,结果都是老孙害人,小弟为了代他拍开穴道……”

长脸汉子道:“这就怪了,那么老孙又去了哪里呢?”

麻胜汉子叹了口气道:“这情形,有两种可能。老孙的脾气,你老赵是知道的……咳咳……这是一点。第二种可能,也许老孙在小弟追散离去之后。又生其它意外,因为,当时敌人究竟来了多少,我们谁也不知道。”。

长脸汉子又点了~下头,忽然皱眉抬头道:“那么,钱又这么久不回去又是何故?”

麻脸汉子左右迅速望了一眼,伸颈低声道:“唐令主他们不满小弟这种行为,是必然的,但是,你赵兄想想,小弟如有趁此建功之机会,又怎肯放弃?”

长脸汉子一哦,也将喉咙放低道:“什么机会?”

麻脸汉子低声道:“我们那位帝君是何许人,他为什么要陷害碧血丹心,这些你赵兄知道吗?”

长脸汉子一愣道:“老钱”

麻睑汉子低声坚持道:“不,小弟这样问自有道理,你赵死不妨先回答一声!”’长脸汉子惶然讷讷道:“我们一十八名香主,直属唐令主指挥,连三位令生上面那位金总护法是何许人?我们这些香主都没几人清楚,你问这些,岂非白问?”

麻脸汉子半晌没有开口。良久良久,方始勉强点了一下头,缓缓说道:“这就够了……

咳,小弟是说,你赵兄明白这一点便够了,小弟所谓建功机会。即与此事有极密切关系。”

长脸汉子神往地道:“小弟能否与闻?”

麻脸汉子又左右望了一眼,低声道:“此地非说话之所,小弟落脚在西街柳美坊,来安栈后院东厢八号房,今夜二更,我们栈房中会面时再谈吧。”

长脸汉子点点头,起身离主。

回到客栈,天色已黑,武扬撕下脸上那张麻皮面具,掩上房门,躺在床上,深舒了一口气。苦笑着喃喃道:“模拟方面,完全成功,七八天来制作这两副人皮面具的工夫可说一点没有白费,但是,没有想到,一名香主,只是叫起来名义好听,论实际地位,原来竟是如此般微不足道,怪不得那天得手的那么容易,唉,心机耗尽,给果依然一无所得,二更转眼即至,底下又恁办?”

二更正,坐落长安西街柳美坊的来安客找院厢房上,突然悄悄飞落一名身披玄青衣的夜行人。

这名夜行人身形刚刚落定,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呼道:“是赵香主么?”

赵姓香主一怔,愕然回头望去,邻屋脊上这时深山半条身躯以手相招道:“嘘,这里!”

赵香主纵身跃去,似甚意外道:“啊?是……孙香主?”

孙香主又是一招手,紧张地低声道:“轻点,离开这儿。再说。”

说着,一领先向北城荒僻处奔去。

赵香主犹豫了一下,随着腾身跟上,一路来至北门城脚下,孙香主停步转身问道:“赵兄造才是不是想下去会见钱香主?”

赵香主点了一下头,反问道:“怎么样?”

孙香主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险,好险!”

赵香主大吃一惊道。“怎么说险?”

孙香主连连摇头道:“设若小弟迟到一步,吾兄一命休矣”’赵香主瞠目不知所对。

孙香主注目恨恨地道:“赵见知不知道姓钱的已经叛离一本宫?”

赵香主大骇失声道:“有这等事?”

孙香主恨恨地接下去道:“那天夜里,在慈光寺后,个弟虽被来人点倒,但知觉并本丧失。之后。来人逼问他,问我们唐令主是谁?没想到这家伙一点骨气没有,竟在敌人面前毫无保留地一口道出,咦,这一点难道惊鸿客没有向今主一报告?

赵香主猛然想起什么似的,轻轻点头道:“对,对,小一弟几乎忘之,怪不得他于日间套问我,我们宫主是谁,以及我们宫主为什么要去陷害碧血丹心武老儿。小弟曾随令主人官一次,只有他一人知道,而在这以前,他虽然知道,却没有提出问过,原来这厮自知难容于个主,已经一不做,二不休,卖身投敌了,真是可恶之至!”

孙香主关切地道:“赵兄没有上当吧?”

赵香主犹有余忿的哼了一声道。“上当?哼,有这么简单!”

孙香主双目中有喜悦之色一栋而过,唇角牵动,欲言又止,咳了咳,点头改口道:“其实,这厮也太不够聪明。赵兄虽然有幸入宫一次,但未必已经见着宫主本人,纵然见到了,认不认得出它主之身份尚是疑问。还有,本宫纪律如山,就算赵兄对官中之事全盘清楚,又怎会轻易泄露出来,这厮真笨啊一赵兄,你说这厮是不是够笨的?”

赵香主点头道:“谁说不是?”

“孙香主”暗道一声“惭愧”!心想:“俗云:心慌不能喝热粥,跑马不能看三国,真是一点不错!”

赵香主忽然问道:“孙兄这几天都去了哪里?既然得悉这厮已经通敌,怎不早点回去陈很?”

孙香主叹了口气道:“赵兄,你这样说,算是苛责小弟了,我们那位唐令主之为人,谁都知道的,在没有取得真凭实据之前,你叫小弟拿什么陈报?”

赵香主点头不语,隔了片刻道:“那么现在怎办?”

孙香主注目又问道:“唐令主刻下在不在长安城中?”

赵香主摇摇头道:“回总宫去了!”

孙香主眼中微微一亮道:“这样说,我们马上赶去总宫报告如何?”

赵香主有点为难道:“恐怕不太妥当.”

孙香主不解道:“为什么?”

赵香主皱眉道:“小弟留在长安,虽然是唐令主所吩咐,但是,唐令主曾作交待过,如发现你们二位,也只许小弟一人返宫……”

孙香主佛然道:“赵兄真是拘泥不化,享有缓急轻重,。这等大事,岂可耽搁?而小弟等名列香主,亦非外人可比,只要忠诚获察,迟早总有内调之望,如果上面责怪下来,或.杀或剐,全由小弟一人担当就是!”

赵香主沉吟了一下道:“也好,说不得只有试上一试了。”

二人正待起步,孙香兰忽然指了指来路道:“那厮不找人盯住怎行?”

赵香主稍稍思索了片刻道:“没有关系,七公主昨天来了长安,我们这就先去求见,这边交给七公主处理当然无差失……”

“唐令主座下,赵孙两位香主求见七公主!

“富他们进来”

“是!”_

“且慢!”

“嗯?”

“着个先行呈验香主护符!

“是”前去入内通报的那名女婢,淡淡一幅,转身出房。

这边房中,秀美有如一朵出水芙蓉的七公主,柳黛微皱,极其不耐地放下手中那卷香凌集,身后两名伺候晨妆的女婢。一名将云害匆匆绝好,另一名则递上一副淡紫的薄纱面罩。

纪髻的那名女婢皱眉喃喃道:“真讨厌这么早就来吵。”

另外那名捧着漆盘的女婢接口笑道:“谁叫我们伺候的是‘七公主’?你瞧三公主四公主她们,一个个闲得胖和和的,想有人吵还想不到呢!”

七公主眼望窗外,凝眸不语。眉宇间蕴着无限抑郁之色。

不一会,先前通报的那名女婢再度入房,双手奉上一枚铸造精致的椭圆形紫银护符。

七公主明眸一扫,注目道:“不是说有两个人吗?”

那名女婢俯首不安地道:“这道符是赵香主的,孙香主……他……情形比较特殊”

七公主眼光一寒道:“怎么个特殊法?”

那名女婢期期地道:“孙香主说,日前慈光寺之后,他与钱香主奉命搜索寺后树林,不慎失手。遇敌人冷袭点倒之后又经过一番激烈追逐,他说,求七公主开思,因为他身上护符是什么时候失落的都不知道……”

七公主轻轻一哼,妙孔中双眸一转,忽然缓下语气点头道:“既然是因公道失,不无奇有之处,好,你出去叫他们在前面大厅中稍为等一下吧!”

那名女婢微微屈膝道:“谢公主恩典!”

七公主等那名女嫁去远,回头问道:“春花这丫头怎么回事?”

身后一婢掩口吃吃而笑道:“这丫头原来是五公主的人,婢子怎么知道。”

七公主大为惊疑道。“那你为什么笑?”

另外一婢抢着笑容遣:“关干五公主的种种,婢子们不敢随便乱说,至干春花这丫头,好多人都说她跟一名孙姓香主……”

七公主诧异道:“本宫怎么毫不知情?”

那名女婢笑道:“试问本官能有几位‘七公主’?谁有这份胆子敢在您面前搬弄这些?

您当然不会知道了!”

七公主默然不语,停了停,站起身来道:“我们过去吧!”

大厅中,赵孙两名香主已经等在那里,验过护符的赵香主状颇不安,反是遗失了护符的孙香主一派落落大方,负手仰首而立,神态极为从容。

女婢春花站在另一角,不时以眼梢飘向那位孙香主,但是,那位孙香主始终视如不见,不予置理,致令那名叫春花的女婢银牙暗咬,芳容上布满一片恨嗔交织的幽怨之色。

身着淡紫宫装,面里淡紫纱巾的七公主,在两名女婢扶掖之下,袅袅婷婷地走入大厅中。

赵香主首先跨上一步,垂手俯身道。“参见七公主!”

孙香主紧跟着上步道:“参见七公主!”

七公主径自走去正中一张锦椅上落座,挥手脆声道:

“小雅,小韵,你们去搬两张坐椅上,好让赵香主和孙香生坐下来说话。”

赵孙两香主同时一躬身道:“谢公主赏坐!”

小雅小韵两婢领命,快步走去东壁搬来两张便椅,小雅走向赵香主,赵香主慌忙伸手接下道:”不敢当,谢谢。”

那边,孙香主也向小韵伸出双手道:“不敢当,谢谢!”

女婢小韵含笑答道:“孙香主好说”

一个说字出口,突然翻起四张椅脚,疾逾闪电般猛向孙香主腰腹撞去!

这种意外之变,神仙也难提防,孙香主连啊都没有啊出一声,身躯一晃,仰天翻倒!

对角两双椅脚,不偏不倚。正好控在“七坎”“章门”。两处大穴上!

赵香主呆在那里,惊惶不知所措。

女婢春花飞奔过来大喝道,“韵丫头.你疯了!”

七公主阴沉沉地叱道:“春花,站住,疯的是你,不是他!”

春花一愣,怔怔止步道,“难道.她是”

七公主不理,转向赵香主冷冷地道:“你们特别行动队的十八名香主,本宫或多或少,都曾见过一二面,这位孙香主,本宫并非怀疑他的身份,只为了护符乃本宫人员之第二生命,平常均系贴身收藏,如果留得一口气在,便无失落的理由,赵香主,本宫现在问你,假使叫你追赶一名敌人,你会因跑得太快而将扩符跑丢了吗?”

赵香主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旋又皱眉道:“是的,可是七公主冷笑着接下去道:“赵香主,你也用不着为他辩护了,本宫已经说过,本宫并不怀疑他的身份,不过,本宫身兼各路总巡之职,对这件事却不能不予追究,在本宫,你们特别行动队一向是劳苦功高,帝君亦对唐令主以及你们十八名香主关怀备至,所以,本宫愿意网开一面,暂时不采惩处手段,人先押在这里,你可马上飞骑传邀唐令主前来,他的部属,本宫给他一个面子也就是了!”

赵香主还待再陈述,据忆及这位七公主人员娇艳如花,心肠却是坚硬如铁,仍以不去招惹的为妙。

于是,连忙躬身下去道:“是……卑座领喻。”

趋退三步,转身扶剑而出。

七公主掉过脸来沉产叱道:“春花,你从什么地方来,可仍问到什么地方去,本宫这边用不着你这样的人物伺候了!”

天的渐渐黑下来,位于长安南城鼎安门稍稍偏西的这座神秘古宅中,重院冷落,灯火零星,透着一派幽怨森怖气象。

一名青衣包头的老妪,提着两只饭盒,自西偏院灶房中走出来,踏着积雪,呵缩着,蹒跚地穿过月牙门,一直向后院中走去。‘”

后院一角有间厢房,房门口挂着一盏油纸风灯,隔壁一间厢房中也有灯光在闪烁,老妪踏上走廊之后、透出灯光的那间厢房中传出一个少年的声音道。“是张妈么?”

老妇抖着牙齿嗯了一声……

接着,厢房扇门打开,露出女婢小雅的半张面孔,女婢小雅手上拿着一把锁匙,她将锁匙递向老妪道:“张妈,公主有事出去了,隔壁关的是本宫一名香主,因为他手脚都上了镣铐,你开门进去喂他一下吧。”

张妈点点头,默然接过锁匙。呵呵手,提着饭盒,向隔壁走去,这边。女婢小雅因不耐扑面寒风之侵袭。缩编香肩,很快的便将房门推上。

老妪张妈开了锁,走入房中,案头上一盏油灯已经决要熄灭,老妪张妈将油灯别副亮,返身将房门掩好,然后举起灯台,走向里间。

里间,屋角上,放着一张粗陋的木床,那名失去自由的孙香主半倚半躺在那张木床上,双手铐在背后,双脚则以一副钢镣连在床栏上。眼下这名孙香主,虽然失去自由,神态却很平静。

他加身靠在床板上,两眼瞪着天花板。似乎正在运神思索一件什么事。

老妪张妈脚步不轻,而且手上还拿着一盏油灯,照理说,那位孙香主早就该知道房中已经多了一个人才对;但是,那位孙香主此刻仍然一动不动,不知道他是真的想出了神,拟或心情愤滋,根本不想理睬任何人。

老妪张妈走近了,顺手放下油灯,深深一叹,轻轻呢喃道:“你这个要命的冤家……”

孙香主身躯一震:“霍地转过脸来,双目中充满惊诧之色。

看清之下。孙香主呆了,失声脱口道:“你?”

什么“妪妇张妈”,原来竟是女壁春花所伪饰,孙香主~声叫出,春花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掩来,一面顿足轻声埋怨道:“死人!你轻声一点好不好?”

孙香主扭头让开,眼皮眨了眨,似有所悟地点点头,接果然没有再说什么,惊诧的神色也逐渐平复下来!

春花很慢的低声援下去道:“上次已经警告过你。我们这位七公主远非我们那位五公主可比,要你暂时忍耐一点,调来这里,是三皇娘的意思,谁也没法违抗,我还告诉你,已经托人向五公主求情,无论如何请她设法再将我调回身边去,五公主她其实也离不开我春花,这一点,你这个死人又不是不知道的……”

春花说着,忽然有气起来,猛然戳出一指,恨声道:“你说,死人,你那道护符怎么弄掉的?它上而有个圆孔,孔中串着银链子,人人部将它系在裤带上,不脱内衣裤,一辈子动它不到,你说,你说,是不是你跟哪个野女人……”

第一指没有戳着,第二指又紧跟着戳出。

孙香主头一偏,急急说道:“晦,这是什么地方?”

春花忽又发现新证据,手一指道:“哮,你听。声音都变了,不是颠驾倒风时着的凉才怪!”

孙香主神色微微一紧,这下真的不再开口了,春花一手叉腰,一手虚抄着,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她见“冤家”没有还口,且平周宇间还隐透着委屈之意,深觉得也许是自己多疑,是以心肠又不山得软了下来。

干是。她一面为心上人解除镣铐,一面轻声道:“我今天这样做,实在相当冒险,要是给七公主知道了,我们谁也别想活命。冤家,以后你得拿点良心出来才好。”

孙香主一声不响,春花接下去说道:“现在,我们打这儿逃出去,虽然那妮子一时无法知道这是谁人便的手脚,但是,这样终非长久之计,今天,丹碧山庄武老鬼一去,本宫无论在哪方面,都可说已经没有了顾忌……”

孙香主眼中微微一亮,再度转过脸来

春花以为“心上人”听到自己的“长久之计”,急于要想知道下文,遂以神秘的口吻接下去道:“现在且不告诉你,但如果你将来有了新人,忘却旧人,可得小心天雷打你!”

镣铐打开了,孙香主跳下床来,缓缓伸展着手脚,籍以活络血脉,这时的孙香主,正于伸展手脚期间,双目中精光隐现,似乎正在迅速盘算着一项重要的决定,一旁的春花不断相催道:“快点,死人”

孙香主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道:“如今要去哪里?”

春花又骂了一声死人,嗔道:“除了投奔五公主,你说还有什么地方好去?”

“孙香主”是谁,自属毋须交待这时的“孙香主”,一听春花要将他领去五公主那里,双目中精光立即隐失不见。

武扬心想:这样一说,倒是宰你丫头不得呢!

隔壁房中,灯光虽然亮着,却已不闻一丝声息,天寒无事,那个叫小雅的女婢似乎早睡着了。

武扬随着荡婢春花,顺利离开那座神秘的院宅。

“帝君”何人?“帝宫”在哪里?这些.都是武扬目前急着想知道的,但是限于目下之身份,却又不便发问。如今,他唯一能做到的,便是一声不响跟在后面走,春花向东他向东,春花自西地向西。

如今的武扬,还有一个最大的困难,便是口音学不像。被他宰掉的两名香主,钱香主是副天生的哑嗓子,模仿起来,简单之至。然而,要想将另外一位香主的口音学得惟妙惟肖就难了!

前此。因为一直处在紧张的局面中,他可以籍压缩嗓门儿加以掩饰。可是,明天以后,他便要跟这名春花单独相处了,“春花”与“孙香主”两者之间的关系又较普通人更进~层,那时,他还能瞒得了她吗?。

他能永远不开口么?

还有,万一这丫头他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过,武场知道,这一路前去,麻烦当不止这几桩,俗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到时候,文的不行,便来武的,事先顾虑。徒劳无益,他自信凭眼前这名荡婢些许道行,大概尚不至于能够翻出自己掌心去。

二人潜离那座神秘的院宅,已是二更左右,严冬天气朔风扑面,利如刀利,春花打了个冷战道:“其敏,我们找个地方先在城里歇上一宵如何?”

武标牢牢记住:他现在是“孙香主”,名叫“孙其敏”!他解嘲地想:我到此刻才算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对自己的认识,才算又进了一步!

武扬刻下因怕口音上会出毛病,闻言点头,并不置答。春花见他毫无异议,高兴之余,似乎忽然生出另外什么念头,秋波一斜,双颊微酿,暧昧地掠来一眼,同时将一条娇躯紧紧依偎过来。

武扬格于目前所扮演之角色,自然不便峻拒。

于是,二人挨挨擦擦,半搂半拥的穿出一条小巷,向后街一家僻静的小栈走去。这时已近夜半,好不容易方将栈门敲开。

春花这名荡婢不愧是个见过世面的丫头,她对店家伙计这类人物的心理,似乎摸得透透熟,跨进门槛,没有第二句话,手一伸,在武扬手里塞了五两银子,示意武扬递给那名伙计。

开门的那名伙计,睡魔消退了,不快也消退了,代之而起的、是一脸可惜的笑容,以及一连串不知是感激还是呻吟的“啊”“嗅”之声。

接着,值此严冬深夜,好多连大客栈都无法办到的事,那名收下银子的伙计都为他们-

一办到了。

那名伙计另外叫醒一名伙计,责其马上清出一间像样的客房,他自己本人则去厨下烧水,煮面,热汤做菜。

因为春花已除去包头巾,而露出本来的妖艳面目,武扬饰装的孙香主又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壮年人,那名伙计察貌辨色,不待二人吩咐,便替二人凑趣地自动温了一壶上好的老酒。

不上会,酒菜整理出来,武扬觉得,这样老是无法开口,终究不是办法,于是,上桌之后,他立即以筷尖醒着汤永在桌面上写着:“长安一地,如在本宫势力范围之内,你我之面貌口管,熟者甚多,似以稍予易改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