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豳王宅用过简单晚膳后,又被哲米依拉着叙话至很晚,才打道回宫。
屈指算来,这竟已是她嫁与李俶后的第六个生辰。
第一年生辰,她被张淑妃与独孤镜设计,复被默延啜所掳,在塞外苦寒和双目失明中,不知不觉度过。
第二年生辰,李俶本已说好为她庆贺,然头日陕郡突发民变血案,他临时奉诏出行。
第三年生辰,适逢安禄山造反,她身怀有孕,李俶远赴潼关镇守。
第四年生辰,她为安庆绪囚禁于这洛阳宫中掖庭。
第五年生辰,李俶率大军收复长安、洛阳,亦不在她身畔。
原来光阴荏苒,瞬忽无痕,人生能有多少个六年?
宫女剥亮宫灯在前慢慢领路,内室灯光寒微,簌簌风过,吹却重幔帷帘四下飞舞,恍惚中看到他端坐几前的身影。她紧走几步,仍是四散舞动的重幔帷帘,偌大内室,更增空旷孤清。
什么也没有。
这样大的天下,无穷无尽的事务,和欲望。
她若要等,若要守候,只能是无穷无尽的失望罢。
就象她,本要抱着"宁同万死碎绮翼,不肯云间两分张"之心,只是这对于他,也许不是那般重要。
然而她还是没有其他选择。
女人,是否一生要为爱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