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邀请你。”
吃晚饭的过程中,吉诺一直在没话找话,尽量逗我笑,但我们之间的共同话题太少了,可以说几乎没有。他知道自己应该在进食间隙和我说话,避免长时间沉默。他尽力了,他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试了一条又一条路。
关于自己,他几乎没说什么,尽量让我说话。但他的问题干巴巴的,我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他对我的回答并不是真的感兴趣。尽管我尽力配合他,但无法避免地,我们还是很快就没话题了。
一开始,他问我在研究什么,我回答说,我在准备下学期的课程。
“关于什么的?”
“《奥利维亚》(英国女作家多萝西·布西(dorothybussy)的一部作品)。”
“那是什么?”
“是个故事。”
“很长吗?”
他喜欢简洁的考试,特别讨厌那些要求高的教授,他们会让你看很多书,就是为了让你觉得他们的考试很重要。他嘴巴很大,一口白得耀眼的牙齿,眼睛很小,像两条缝,他边说边笑,手势很多。他对《奥利维亚》一无所知,不了解我所热爱的东西。我两个女儿也这样,在成长的过程中,她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热爱的东西,学了理科,专业是物理,就和她们父亲一样。
我聊了聊我的俩女儿,说了她们许多好话,但用了调侃的语气。最后我们慢慢聊到少有的共同话题上来了:沙滩、海滨浴场、他的老板、度假的人。吉诺和我说,几乎所有外国人都很有礼貌,但很多意大利游客都傲慢霸道。他用愉快的语气,提到那些在遮阳伞间兜售货物的非洲人和东方姑娘。但当他开始谈论尼娜和她的家人时,我才明白,我在那间餐厅里,和他一起正是为了这一刻。
他说起了那个娃娃,还有小女孩有多绝望。
“暴风雨后,我到处查看,一小时前我还在沙滩上找那个娃娃,但没找到。”
“会冒出来的。”
“希望如此,尤其是为了小女孩的母亲,女儿很生她的气,就像这是她的错。”
他提到了尼娜,言语间满是赞赏。
“从女儿出生开始,尼娜就来这里度假了。她丈夫在沙丘上租了一栋别墅,在沙滩上看不到,别墅在松林里,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吉诺说,尼娜真是一个好姑娘,她读过高中,还上过一阵子大学。
“她很漂亮。”我说。
“是的,她很美。”
吉诺和她聊过几次,我得知,尼娜说她想重新开始学习。
“她只比我大一岁。”
“二十五岁?”
“她二十三岁,我二十二岁。”
“和我女儿玛尔塔一样大。”
他沉默了一会,眼神有些黯淡,这让他不再那么赏心悦目。他突然说:
“您见过她丈夫吗?您会让女儿嫁给那样的人吗?”
我用调侃的语气问:
“他有什么不好的?”
他摇了摇头,严肃地说:
“所有一切。他、他的朋友和亲戚,还有他姐姐,真让人无法忍受。”
“罗莎莉娅吗,就是那位怀孕的太太?”
“那也能称之为‘太太’?算了吧。昨天您没给他们腾地方,我很佩服您,但以后别再那样做了。”
“为什么?”
男孩耸耸肩,不高兴地摇了摇头。
“他们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