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发觉这边异样的许嘉木,看到了自己母亲的身影,有些不明白这里的状况,对着周围寒暄的人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就快速的走了过来,结果就看到乔安好被人扶起,他眉心一皱,急忙穿过人群,冲着乔安好靠来。
乔安好先冲着扶自己起来的人摇了摇头,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就看到了穿梭过围观的人,走进来的许嘉木,垂了垂眼帘,装出浑然不知的样子,侧过头,望向了韩如初,一脸无辜的样子:“许伯母,我说错了什么吗?您怎么突然间就把我推到了?”
韩如初这一辈子何曾吃过这样的哑巴亏,一向优雅大方的她,竟然被她害的让人看了笑话。
此时乔安好脸上的委屈,无疑是对韩如初莫大的刺激,气得她脸都变得有些红,语气极狠的蹦出了一句:“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打你……”
只可惜,韩如初斥责的话都还没说完,突然间手腕便被许嘉木一把拉住。
她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张了张口,带着几分慌张的像是要对许嘉木解释什么。
只是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被许嘉木扯着走出了宴会大厅。
韩如初和许嘉木再次返回,正是慈善晚会开始的时刻。
主持人站在台上,握着话筒,说着一些官方贺词。
乔安好坐在乔母身边,看到许嘉木和韩如初分别坐在了许万里的两边,母子两个人似乎发生过争吵,神色看起来都有些难看。
既然来参加慈善晚会,自然都会象征意义的竞拍一样东西。
其实这样的慈善晚会上,不是没有好东西,但是一般情况下都是压轴出场,当然也都是一些最顶尖的名门望族去竞拍。
前面竞拍的这些东西不算特别贵,大多数是一些首饰、珠宝和摆件。
竞拍的流程就那么几样,乔安好从小到大不知道见过多少次,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迎来了慈善晚会最重要的环节,原本沉沉欲睡的现场,终于变得活跃了起来,就连主持人都跟着打了鸡血一样,举着话筒,妙语连珠的介绍着接下来即将被推出来的东西:“接下来即将给大家展示的是一个壁橱,名叫奇迹,是三十名工匠用了六年的时间打造出来的,它是一稀世珍品,起拍价格为一亿两千万人民币,下面我们先看一下这个名叫奇迹的壁橱……”
随着主持人的话语,有人将舞台正中央的黑布揭开,露出一个暗绿色的壁橱,上面镶嵌满了各色的宝石,在灯光的照射下,刺眼夺目。
“真的很奇迹,对不对?那么我们下面就进入竞拍的环节吧,开始——”
主持人话音落定约莫半分钟,有人第一次报价:“一亿两千三百万人民币。”
“一亿两千八百万人民币。”
“一亿三千万人民币。”
……
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这个“奇迹”壁橱已经涨到了两亿人民币,然而现场已经有人在不断的开口报价,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直到价格攀升到三亿人民币的时候,竞拍的人只剩下不过两三家,价格又往上升了两千万,终于只剩下乔家一家。
“三亿两千万,一次。”
“三亿两千万,两次。”
在主持人正准备喊第三次的时候,一直很沉默的韩如初,突然间开口:“三亿四千万。”
全场哗然。
在场的人,谁都知道,许氏企业去年被收购,许家人大不如从前。
此时她竟然开口喊出了三亿四千万的价格,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视。
乔安好等了一夜,就是为了等现在这个时刻。
关于这次竞拍的事情,其实还是乔安夏一次无意之间跟她聊天的时候,透露给她的。
说是为许氏企业大不如从前,乔家今年要帮许家拿下最关键的这一环竞拍,为的就是告诉大家,他们许氏企业就算背后大股东被换了,但是许家仍旧有钱,可以做投资,虽然看似花了这么一大笔钱,其实无形之中,却也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利益。
之所以最初许家不报价,而是乔家来报,是因为乔家这两年发展的本就很好。
如果乔家表现的势在必得,很多人知道争不过就会放弃,如此一来,许家在开口,必然会节省很大的一笔钱。
韩如初那么待她,还要借助乔家的帮助,她想都不要想!
为了使人不要看出乔家和许家提前通过气,乔父特意在韩如初报了价格之后,跟着竞拍了两次。
“三亿六千万,一次!”
“三亿六千万,两次!”
“三亿六千万,三次!”
随着主持人锤子的敲定:“恭喜今年的压轴拍卖品,归许氏企业的韩如初女士。”
全场响起一片掌声,韩如初面带微笑的站起身,走向了舞台。
乔安好摸出手机,编写了一条短信,给赵萌发了过去,简单的两个英文字母:ok。
主持人先和韩如初握了手,然后将话筒递给韩如初,韩如初端庄大方的简单地说了两句,支持人便笑着举着话筒说:“现在请我们的司仪小姐拿合同书上场,让韩如初女士当着大家的面,签字确定,然后这个奇迹壁橱,就归于她了。”
随着主持人的话,全场响起了音乐。
穿着粉色旗袍的司仪端着托盘走上舞台,主持人亲自将笔递给了韩如初,在她拿着准备去签字的时候,突然间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主持人有些纳闷的望了一下后台,举着话筒,像是问了一句“为什么”,但是话筒线像是被掐断了,台下根本听不见她的任何声音。
现场有着窃窃私语响起。
主持人嘴巴张张合合的对着后台说点什么,然后就转过身,对着台下鞠躬表示歉意,她刚站直了身子,拍卖会现场的半空中突然间飘来一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
“你对得起曾经救过你命的嘉木吗?嘉木这些年对你这么好,你都忘了吗?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第一句是女声,第二句是男声。
所有人都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但是却一时半会儿可能都没想起来是谁,神情有些楞,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的变小。
就连舞台上站着的主持人都有些错愕。
但是因为里面提及了“嘉木”这两个字,大家都纷纷的转头看向了许嘉木。
许嘉木眉心蹙着,神情看起来有些茫然,不大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都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再一次有声音飘了出来,仍旧是男声:“韩女士,你接下来想说的就是这些话吧?”
韩女士……嘉木……瞬间所有人把停留在许嘉木身上的注意力,放到了韩如初的身上。
原来这个对话里的女声,就是她。
“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许嘉木,我做这些事问心无愧!你呢?韩女士,你能像我一样,坦坦荡荡的对着许嘉木开口说,你这个母亲做的问心无愧吗?”还是男声,虽然只是听声音,但是音质华丽,还蕴藏着一股迫人的力量
虽然大家都看电视,但是陆瑾年很多时候用的都是配音,所有很少有人认出来是他。
但是许嘉木却听了出来,他原本有些茫然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播放的对话记录,似乎被人动过手脚,里面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沙沙声,紧接着突然间就冒出来了一句,还是那个好听清冽的男声音:“你这个杀人凶手!”
台上站着的韩如初,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终于想起来着这播放的到底是什么时候的对话,她的面色刹那间苍白如纸,向来从容优雅,颇为沉得住气的她,竟然在台上流露出了惊慌失措。
乔安好气定神闲的坐在位子上,欣赏着韩如初此时的模样,唇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台下坐着的人,早已经没有心情去关注拍卖会,全部被这停顿了许久,突如其来的几个字说的开始议论纷纷。
“杀人凶手?这是什么意思?”
“谁是杀人凶手?指的是许太太吗?”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一片低语声中,韩如初的声音在现场再次从音响里传了出来,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紧随其后就是悦耳的男声响起:“你说,如果嘉木知道,他的母亲双手沾满了鲜血,连一个两个月的胎儿都不放过,你觉得他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这个母亲?”
“啊……”全场一阵惊呼,此起彼伏,几乎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就连坐在乔安好旁边的乔母都低呼出声。
然后韩如初的声音再次从音响里传出:“原来你都知道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明显证明许太太承认了啊。”
“她竟然害死了一个胎儿?”
那些惊呼声演变成了纷纷扬扬的讨论,声音一下比一下大。
韩如初站在台上,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神情转变的好不精彩。
站在她身边的主持人,望着她的眼神,都带着遮掩不住的不可思议。
许嘉木面色看起来很平静,可是他的手,却已经悄无声息的握成了拳头,因为过于用力,骨节突出。
所有人的耳边,再一次响起那个好听的男声:“是,我当然都知道了,乔安好胎死腹中,拜你所赐,安眠药,燕窝,韩女士准备的可真够精心的,只可惜,百密一疏,还是露出了破绽。”
这一次,现场却是一片死寂一般的安静。
这种安静,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气氛猛地变得有些不受控制。
“乔安好?那不是乔家的女儿吗?”
“对啊,之前嫁给许嘉木了啊,后来离婚了,而且好像还是和离的,都丝毫没有影响到两家关系。”
“这也太震撼了吧?乔安好嫁给了许嘉木,怀了孩子,然后被韩如初拿掉了?”
“我去,这tm得多狠的心啊,自己家的亲骨肉,都下得去手?”
坐在乔安好身边的乔母,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置信的消息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脸惊愕转过。
坐在乔安好身边的乔母,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置信的消息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脸惊愕转过头,盯着乔安好问:“乔乔?这是真的吗?你之前有过一个孩子?”
乔安好等了一夜,就为此时。
她不但要在北京整个贵族圈里让韩如初身败名裂,她还要让乔家和她也反目成仇!
就算她不是叔叔婶婶的亲生女儿,但是却终究是一家人,体内流淌着相似的血液,更何况,她还被他们抚养了将近二十年。
若是他们知道,她被韩如初这般残忍的对待过……
乔安好心底微微冷笑了两声,脸上却摆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甚至眼底都泛起了一层雾气:“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是有过一个孩子,胎死腹中了,而且的确就是在许伯母送我燕窝那时怀上的……”
随着乔安好的话语,有两行眼泪从她的脸上滚落了下来:“婶婶,许伯母给我的燕窝里,放了安眠药,害死了我的孩子……”
舞台上的韩如初,面对大家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整个人彻底撑不下去了!
她在拍卖行开始之前,已经因为乔安好跟自己儿子吵过一架了,现在又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身败名裂……
她这么多年,拼了命维护的形象,就这么没了!没了!
韩如初瞬间变得有些崩溃,她似是不管不顾一般,突然间就从舞台上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直直的走到了乔安好的面前,然后将手中的包冲着她就砸了过去:“小-贱-人,是不是你做的!”
乔安好知道,这录音一放,韩如初肯定会翻脸,只是她没想到,她竟然会失控到这等地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动手!
不过……她倒是喜欢她动手,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更楚楚可怜,更被人同情,而她只会落得被揭穿真相,恼羞成怒的话柄!
乔安好看着冲着自己砸来的手包,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任由它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忍一时此时的痛,换来的是韩如初万劫不复的局面,值得!
随着一股疼痛蹿入心底,乔安好暗暗地咬了咬牙,然后眼泪就簌簌的落得更猛了,可怜兮兮的盯着乔父乔母,带着几分惊慌和害怕的开口喊:“叔叔,婶婶。”
乔母的性子,倒是跟乔安夏有几分相似,十足的护短。
当初韩如初给乔安好两箱燕窝的时候,她亲眼所见,而且当天下午乔安好在乔家陪着她看电视的时候,的确是跑厕所吐过好几次,她说是剧组吃东西不好闹了胃病,她也没多想。
现如今,听了不知道被谁放出的录音,到底是混过这么多年的商场圈,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切,本就怒气横生,现在看到韩如初竟然对着乔安好出手,脾气一下子就被点爆,人猛地就站起身,直呼其名:“韩如初,你到底想怎样,你有什么证据,就这么一口咬定是我们家乔乔做的!”
说完,乔母还转头,安抚的拍了拍乔安好的肩膀:“乔乔别怕,叔叔和婶婶在,我倒要看看她想怎么样!”
“不是她这个小-贱-人,还能有谁!”此时的韩如初,俨然已经失去了理性。
乔母被韩如初一口一个“小-贱-人”骂的彻底急了眼:“韩如初,你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你说谁是小-贱-人呢?”
“我告诉你,就算是乔乔放的这个录音,你又能怎样?你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还怕被人知道?你当我们乔家好欺负是不是?”
乔母和韩如初的争吵,引了周围不少人侧目旁观。
许万里已经从位子上站起了身,走过来,对着乔父说:“你看,这么多人看着,能不能有事,我们回去再说?”
别看平常乔母性格温温和和的,什么事都以乔父说了算,但是在有些时候,她若是不想退步,乔父都不敢招惹她。
更何况,跟乔安好血缘关系更近的是乔父,并非乔母,自己老婆都这般护着自己的侄女,他有哪里好意思站出来拆台,自然是一声不吭的望向了乔母。
乔母“呵”了一声:“回什么去再说!我告诉你们,乔家和许家从现在开始,恩断义绝,以后不可能再有来往了!这么平白无故的欺负我们家姑娘,你当我们乔家都是吃素的啊!打了别人的脸,还要让别人跪舔,想得美!”
原本眼泪汪汪的乔安好在听到婶婶说的后半句话时,险些没忍住笑了出来。
真没想到,除了上班就是打牌的婶婶,竟然连网络用语都会说了。
“你真当你们家姑娘是什么好姑娘,就说这个小-贱-人,她对得起我们嘉木吗?”韩如初突然间就抬起手,指向了乔安好:“她那个孩子就该死,因为她的孩子……”
“够了!”似是知道自己母亲接下去要说些什么的许嘉木,原本一直都很安静沉默,突然间就粗暴的吼了一句,打断了韩如初的话,然后人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了韩如初的胳膊:“你到底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随着许嘉木话音的落定,他直接就扯着自己的母亲,一脸戾气的冲着门外走去。
在经过乔安好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了顿,他很想抬起头去看一眼乔安好,对她说一声对不起,可是他却怎么都没脸抬起头来,最后就那么停顿了一秒钟,直直的拉着自己的母亲走了过去-
许嘉木抓着韩如初一直走出了“北京会”,丝毫没有理会自己母亲嘴里不断说的“嘉木,放开妈妈”,一直走到了许家的车前,才停了下来。
车子里坐着的管家,看到这架势,连忙下了车:“太太,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许嘉木压根没有理会管家,直接拉开了车门,将韩如初一把塞了进去,然后才开口:“回家!”
随后就猛地将车门一把关上。
韩如初急急地拉开了车门:“嘉木,你要去哪里?你不跟妈妈回家吗?”
上一次生日,许嘉木因为乔安好被她从楼上推下来的事情,生气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连春节都没有踏进许家大门,最后还是她不吃不喝,硬生生的绝食住院,才使得他回来,管家替她顶了罪行,说那都是她的注意,许嘉木这才终于有所缓和,这才没多久……竟然又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远远比上一次要严重许多……
韩如初心底惊慌无比,这一次许嘉木离开,都不知道要怎样,才可以唤回来他……
韩如初想着,就从车上急急忙忙的下来,追上许嘉木,紧紧地抓了他的胳膊:“嘉木,你又生妈妈气了,对不对?你不要生妈妈气,好不好?”
“你听妈妈说,那个孩子不是你的,你当时还在昏迷,那是陆瑾年那个贱-种的,妈妈肯定不能让他留着……妈妈不能让你这么平白无故的替别人养孩子啊……妈妈是为了你好,你要相信妈妈……”
“陆瑾年他是别人吗?他是我哥!他也是许家的孩子,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怎么就不能留!”许嘉木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疼痛,亦或者是因为惊慌,开口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妈,那是一条生命啊,那是乔乔和我哥的孩子,活生生的一条命,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那个杂种他不是你哥!他都抢了你公司!”韩如初尖锐着嗓音喊道。
“他为什么抢我公司?还不是因为你害死了他的孩子!再说,那公司本身也应该有他一半,也不全是我的!”许嘉木说着说着,就暴躁的甩开了韩如初的胳膊,韩如初被他甩了一个踉跄,但是却很快又抓住了许嘉木的手臂:“妈妈错了,妈妈给你保证,妈妈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好不好?”
许嘉木是真的是被这样的真相弄的有些崩溃,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母亲不喜欢陆瑾年,他也可以理解自己母亲不喜欢的那种心理,可是他没想到,她竟然做了这么多的事!
许嘉木抬起头,望着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望着韩如初,突然间有些冷静的问:“你到底对他们还做过多少残忍的事情,你一次性全部告诉我吧,算我求你了,你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没了,没了。”韩如初想都没想的摇着头,说:“真的没了。”
“真的没了?”许嘉木问。
韩如初点头:“妈妈发誓。”
许嘉木没在说话,只是定定的瞧着韩如初。
韩如初被许嘉木瞧得心底有些发虚:“嘉木,你相信妈妈,真的没了,跟妈妈回家,好不好?千万不要在不回家了……”
许嘉木还是没有说话,他的眼底浮现了一层失望,使得韩如初嘴里的话,有些说不下去了。
过了许久,韩如初再次开口:“嘉木,你怎么了?你不要不说话,你别吓妈妈,好吗?”
许嘉木垂了垂眼帘,抬起手,从兜子里摸出来了一叠纸,递给了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