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烧鸡团伙晃着弹簧刀步步紧逼,汪新大喝一声:“我警告你们,再往前走,我开枪了!”“开呀,赶紧开,老子还真想听听枪的动静,有没有麻雷子脆生!”“对,开枪呀!不开你是我养的!”
卖烧鸡团伙言语挑衅着,汪新怒火中烧,他欲掏马魁腰间的枪。马魁一把打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汪新疑惑地望着马魁。
“喷子呢?亮出来呀!空套吧!”
车厢里传来卖烧鸡团伙疯狂的笑声,他们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汪新,对小老头挤眉弄眼地说:“叔,这帮黑皮(黑话,官差)就欠一顿秋鞭(狠揍)。”
小老头终于有动静了,他缓步上前,抬眼皮看了马魁一眼,嘴唇微微一动,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把人放了。”马魁冷静地说:“老哥,你这杵门子硬啊(黑话,挣钱的方法好),可这满车都是水码子(穷人),零毛碎琴(挣不了几个钱)的不值得挖点儿(敲诈)。这人多,那边唠唠?”
小老头微微一惊,打量着马魁,猜他的来路。见小老头半晌不说话,马魁和汪新押着两个卖烧鸡的慢慢往后退。
小老头和他一帮手下缓慢跟进,双方在车厢连接处停了下来,马魁说:“老哥,咱都退一步,真动起手来伤着谁都不好,犯不上。让兄弟几个把刀收起来,我们放人,待会儿火车到站了,兄弟们下车。今天你们也挣着钱了,虽然不多,也够兄弟们喝顿酒了,买卖就做到这儿,算给我个面子。”
小老头沉吟片刻,点点头说:“嗯,攒儿亮(明白江湖事理)。”
马魁随即问身边的乘警:“下站到哪儿?”“下站宁甸,不停,再下一站才停。”“哦,知道了,你俩该巡查巡查,不用都在这儿戳着。”
乘警有些担心地看着马魁,马魁说:“放心,这不跟老哥都谈妥了。都是道上吃饭的,吐唾沫是个钉,算数,是吧,老哥?”小老头点点头说:“那是!”
两位乘警离开后,马魁和汪新给两个卖烧鸡的打开手铐,然后看着小老头,小老头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也收起了弹簧刀。
硝烟暂时散去,事件没有扩散,看似渐渐平息。
列车长老陆已经从两名乘警口中获悉事情经过,他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火车缓缓开进一座小站,停了下来,马魁与小老头道别:“老哥,到站了。不送了,最好别再见着了。”
小老头沉默不语,带着一帮手下鱼贯而出。他们刚下车,脚还没站稳,就被从四面八方拥过来的便衣警察一一擒拿。
一个卖烧鸡的同伙梗着脖子看了一眼小小的站牌,上面写着“宁甸站”,他自言自语地说:“宁甸,这站不是不停吗?”小老头恶狠狠地望向车门处的马魁,马魁大声说:“老哥,都改革开放了,绺子(胡匪)那套玩意不成了。”
“干得好,干得漂亮!人民警察为人民,好样的!”车厢里,贾金龙大赞一声,带头鼓掌,乘客也纷纷鼓掌喝彩。
回到餐车,马魁端着茶缸喝着水,汪新好奇地问:“马叔,您跟那小老头说的啥玩意?我咋一句都没听懂。”“想学?”“想啊,您教我两句呗。”“等哪天你也蹲一回监狱,里头有的是人教你。”
汪新被噎得说不出话,马魁反过来问他:“我问你,为啥动手?对方这么多人,什么底细?你打得过吗?车上这么多乘客,万一伤到人怎么办?你想过后果没有?”“您看他们那个猖狂样,忍得了吗?”“忍不了就动手?你也知道他们猖狂啊,你知道那小老头是干啥的吗?”“干啥的?”“就他那做派,解放前八成是绺子,吃人不吐骨头。”
汪新有点不服气,说道:“可咱也没吃着亏呀。”马魁说:“那是因为我控制住了!幸亏那俩同事看懂了我的眼色,人又机灵,通知了老陆。老陆又通知了宁甸铁路公安,要是让这帮人在宁岗下车,上车下车的旅客这么多,怎么抓人?”“好,全是您的功劳。”“光知道动手不动脑子!镇不住人家,就得忍着,就是人家拿你脑袋当痰盂,你也得忍着,谁让你是干这行的!”
汪新血气方刚,哪肯轻易服软,他问道:“咱们要是掏出枪来,怎么就镇不住他们?”马魁冷静地说:“那枪是说掏就掏的吗?真掏出来,你敢开吗?”“逼到份上,咋就不敢。”“你要是开了枪,先不说会不会误伤到其他乘客,就是惹毛了他们,你好得了吗?枪里有几发子弹,你不清楚吗?你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荒料,我都懒得骂你了!”
马魁气得把茶缸蹾在桌上,汪新站起身,马魁看着他问:“这是不服气吗?”
汪新说:“我给您打点热水去。”马魁摇摇头说:“真是欠收拾!”
在路上,生活积极向上;成长,一半冷静,一半彷徨。
这天,姚玉玲在汪新家门口徘徊了许久,还没有等到汪新回来。她是一个非常有眼色的姑娘,眼里有活儿,看到汪永革打扫卫生,就找理由代劳。为了她心里的爱情,可以有一万个理由。
姚玉玲又是扫又是拖的,还将桌椅板凳都擦得锃亮,忙得不可开交,额头冒汗。姚玉玲把所有能做的都做完,依旧没有等到汪新,她有些失落,和汪永革道别后,心绪不宁地往家走。
姚玉玲刚走到院里就与汪新迎面相遇,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汪新报以微笑,两人似乎心有灵犀。
吃晚餐的时候,汪永革心有所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汪新聊着,扯到了马燕,汪新矢口否认,说最近没去找马燕。汪永革感叹道:“儿子,你说咱俩爷们儿顶着房盖过日子,这屋里不热闹。”汪新点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爸,您有想法了?”“那得看你同不同意。”“哪家的?”“你说呢?”
汪新误会了,说道:“爸,我也觉得沈大夫人不错,一院里这么多年了,知根知底的。”汪永革有点尴尬地说:“咋扯到沈大夫身上了,你满脑子糨糊搅和啥呢?”“爸,你脸咋红了?没喝酒啊!你不想给我找个小妈吗?沈大夫合适!有个头疼脑热的省得去医院了。这是啥时候的事儿?我咋没看出来,捂得还挺严。”
“你小子想哪去了,我是说你呢!”“这事闹的,我还以为您要‘夕阳红’。”
汪永革索性直说,汪新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媳妇。可找媳妇是个眼力活儿,要是没找好,屋里可不是热闹了,那是鸡飞狗跳。有一说一,姚玉玲那人,在工作上是不错,可要说持家过日子,估计不太行,得慎重考虑。汪新笑着说,她怎么不行了,看她把咱家收拾得多干净。汪永革郑重地说,猪还有撒欢的时候呢,不能光看表面现象。汪新告诉父亲,他也没说找姚玉玲。汪永革警告儿子,没那意思就离姚玉玲远点儿,别让人家误会了。
马魁黑着眼圈去上班,他打着哈欠,看起来很没精神。小宝昨夜发高烧,他和老婆在医院守了一夜,年纪大了,精力真有些顶不住。
火车停靠在站台上,乘客纷纷上了车,马魁巡查着车厢,不时地帮乘客安置沉重包裹。侯三金扛着一个大包走了过来,不小心撞到了马魁。马魁让他小心点儿,然后帮他把沉甸甸的大包放在行李架上。
侯三金谢过马魁,马魁打量着侯三金说:“出息了。”侯三金问:“哪儿看出来的?”“懂礼儿了呗。”“人往高处走嘛。”马魁盯着侯三金,说他心里有鬼。侯三金忙说,他金盆洗手,改行了,心里装的全是大菩萨。
马魁说,找个宽绰地方,唠上两句。侯三金故作镇静地说,唠两句啊,那没问题。两人来到车厢连接处站住,侯三金赶紧从兜里掏出一盒卷烟说:“哥,抽一根。”马魁接过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摆手拒绝说:“这烟有点淡。”“马哥,我真改行了,倒腾点小买卖,这烟不埋汰。”“戒了,闻个味儿过过瘾吧,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举报同伙立了功,减了刑,提早放了。”“不但懂礼儿,还懂事了。”“这不都是你教育得好嘛!马哥,咱掏句心窝话,我过去干的那行来钱快,也轻松,可太险了,动不动就骨折不说,整天提着心吊着胆,觉都睡不好。现在干了正路活儿,累是累了点,可心里踏实啊,到了晚上,倒头就睡,连个梦都做不成了。”“不错,好好奔日子吧!行了,没事了,回去吧。”“那我走了,改天请你喝酒。”
侯三金转过身,摸了摸裤裆,快步朝前面车厢走去。他到了厕所门前,推开门,钻了进去。侯三金刚要关门,就被尾随而来的马魁挡住,马魁随手关上了门,问道:“咋跑这边上厕所来了?”“刚才不想尿,走着走着就有了。”“裤裆里装着啥呢,拿出来吧。”“裤裆里不就装着那命根子嘛!你要是想看,我就拿出来,可咱们都是爷们儿,也没啥可看的呀。”“少说废话,还等我搜啊,赶紧拿出来!”
侯三金犹豫片刻,手伸进裤裆里掏着,摸摸索索一阵,掏出一百块钱,对马魁说:“掏完了,没了。”“那我来掏?”“别,那东西骨折了可受不了。”侯三金说着,又从裤裆里掏出一百块钱,马魁看他那个磨蹭样儿,说:“还是我来吧!”
“不用,我自己来!”侯三金褪下裤子,他穿着防盗裤衩,从里面掏出两百块钱。马魁笑着说:“还穿上防盗裤衩了?”“过去是我偷别人,现在是我怕别人偷我。”“这钱哪来的?”
侯三金提上裤子,撸起裤腿,他的两条腿上,用皮筋拴了几十只电子表:“就靠这东西赚的。”“你也投机倒把了?”“也就你管这叫投机倒把,南方那边根本没人管这事,大家都挣着命赚钱呢。”侯三金说完,摘下一块电子表递过去:“哥,这电子表在南方卖三块钱,到了咱们这儿,得十块钱,我送你了。”“少跟我来这套!”马魁说完,推开厕所门走了出去。侯三金哼了一声:“油盐不进,木头脑袋。”
马魁回到餐车,坐下来,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了眼睛。火车隆隆前行……
对于马魁这个人,汪新一直都看不懂,他问过父亲好几次,马魁到底是个啥人儿呢,摸不透啊。汪永革说,摸透了还能当他师傅吗?汪新问多了,汪永革就说,如果实在熬不住了,他就豁上这张脸,帮儿子说句话去,换个师傅。汪新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算了,不换了。我对马叔是有意见,本想离他远远的,现在我反倒觉得有点离不开他了。跟他在一块,心里有底,脚底有根,他不经意间做一件事,都够我咂巴半天的。不换,坚决不换,就算要换,也得等我把他琢磨透了再说。”
马魁回到家的时候,小宝已经退烧了,能吃能喝的。见老婆神情疲惫,马魁坐在炕沿上,面色凝重地说:“素芳,我想跟你商量个事。”王素芳警惕地问:“你是要把孩子送走吗?”“你真是我媳妇。”“养了这么多日子了,哪能说送走就送走。”
马魁语重心长地说:“素芳,这孩子咱托不住,他会把你拖垮的!还是那句话,就是换了个地方,咱们想他了就去看他。等他长大点,咱家要是条件好了,可以再把他接回来。”
马魁说到这儿,小宝突然哼唧起来,王素芳赶忙抱过来哄着。她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她泪眼蒙眬地望着马魁说:“我还是想把孩子留下。”马魁态度很坚决,这孩子必须送走,马家养不了他。这孩子连哭带闹的,王素芳的身体得调养,受不了劳累。
王素芳动情地说:“我的病自己有数,这病病恹恹的,早晚得走你前头。等我走了,就盼着这孩子能给你做个伴儿。燕子那性格看着虎实,但毕竟是个姑娘,要真跟外头遇着麻烦,家里头有个能扛事的大小伙,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你们顺顺当当地过日子,我就放心了。”
马魁听了,眼眶一酸,险些流泪,说道:“净说这些不吉利的,我这辈子,有你就够了,等咱俩老了,谁都不指望。哦,不,我指着你,你指着我。”
既然老婆舍不得孩子,马魁就寻思着将来的日子怎么过。家里的境况太糟糕了,他首先必须得解决房子问题。
马魁内心有些煎熬,他是很要强的人,很少向领导提要求。胡队长看出来了,说道:“老马啊,你有困难只管说,要是工作时间上有难处,都好商量。”“工作上我没问题,就是我家那房子条件不好,漏雨漏风的,我想让家里住得舒服点。不过,要是组织为难,就算了。”“这样吧,我跟上面汇报一下,争取给你换个房子。对了,那孩子还是送到福利院去吧,这样也能减轻点负担。”
马魁沉默片刻,说道:“你嫂子的心都在那孩子身上呢,要是送走了,我怕她就挺不住了。”胡队长点点头:“也是啊。”“既然那孩子的爸妈找不到,我就自己养了,需要组织给我开个证明,好办户口啥的。”“这个没问题,现在就
去办。”
一下子解决了房子和孩子的问题,马魁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一切都是那么地顺利,当马魁搬家的时候,铁路工人大院里热闹非常。一挂鞭炮悬在院门口,站在门口的老老少少都来添喜庆,翘首张望。
远远地,汪新推着小板车过来,车上装着被褥、锅碗瓢盆等行李家当,马魁背着孩子,推着自行车,王素芳和马燕紧跟着。汪永革一看,大声招呼:“上动静!”蔡小年赶紧掏出火柴,点燃鞭炮,鞭炮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铺满一地红色纸屑。
小宝吓得哇哇大哭起来,王素芳一边捂住他的耳朵,一边喊:“别放了!别放了!”马魁急了,跟着喊,只是他们的声音全部淹没在鞭炮声中。汪新推着小板车快步走到众人近前,大声呼喊:“这是谁点的鞭炮啊,把孩子都吓着了!”
汪永革这才反应过来,高声说:“赶紧把火灭了!”蔡小年喊道:“这东西怎么灭呀,炸人啊!”牛大力跑过来,一把扯过挂鞭,拖着鞭炮跑了。
少了鞭炮声,场面顿时安静了不少,马魁看了一圈,问:“这是谁闹的动静啊?”汪永革有点不好意思:“老马,今天你搬家,我寻思添点喜气。”“噼里啪啦的,确实好啊,都好得不能再好了!”老陆见汪永革有点儿尴尬,忙说:“老汪也是一片好心,欢迎马魁同志一家搬到咱们大院来!”
老陆话音一落,大家伙开始鼓掌,在这一片掌声中,汪永革招呼道:“来,大家都伸把手。”“先不用,等车进院再说。”汪新说。“小子,这事你就不懂了,车进院,那是车出的力。我们大家搬,那是大家的心,能一样吗?搬东西!”
大家纷纷忙着搬行李,小宝看见沈大夫,朝她伸出手,沈大夫一下子乐了:“哟,这孩子是找我呢?喜欢阿姨是吗?那阿姨就抱抱。”马魁把孩子递给沈大夫,她抱着小宝,开心地说:“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王素芳看在眼里,美在心里,她家小宝就是招人疼惹人爱。
马魁的新家是两室一厅,搬进来之前,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王素芳望着屋子高兴地说:“老马,这房子真宽敞啊。”马魁笑着说:“你喜欢就好。”“两个屋,还有个小阁楼,等小宝长大了,住得开了。”“领导有心呀!”
夫妻俩正唠着,汪永革和汪新走了进来,汪新提着一把新暖壶说:“马叔,我爸给您买了把新暖壶,放这了。”马魁没言语,王素芳忙说:“汪段长,我们一搬来,让这满院的热乎气儿顶得心都化了。”汪永革说:“应该的,我和老马是多年老工友了,汪新又是老马的徒弟。”汪新接话说:“我和马燕还是同学。”
汪永革一心想和马魁套近乎,说道:“这是亲上加亲。”马魁脸色不大好看,质疑道:“亲上加亲?”汪永革心知热脸贴上冷屁股,一时无语。马燕从自己屋里跑出来,叫汪新进去一下,找他有点事儿。王素芳笑着说,净顾着说话了,还没给客人沏茶,她烧点水去。
屋里只有马魁和汪永革,他俩沉默不语,各怀心事。汪永革打破僵局说:“老马,你们进了大院,咱们就都是一家人了。缺啥少啥,人手不够,招呼一声,大家都会帮忙的。”马魁冷笑一声:“一家人,这词儿讲得好。”汪永革笑了笑,想化解自己的尴尬。
旁边屋里传来汪新和马燕的说笑声,马魁的脸更黑了,说道:“都没收拾呢,我不跟你唠了。”汪永革知趣地说,他回去了,家里还有事儿。马魁让汪永革把暖壶带走,家里好几把了,留着也是多余。汪永革知道多说无益,拿起暖壶朝门外走去,身后的马魁喊道:“就一个人走啊?”汪永革毫不犹豫地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汪新,回家了!”
回到家里,汪永革把暖壶放在桌上,汪新替父亲不值:“好心好意送了把暖壶,还给退回来了,这老马头,办事是真隔路!”汪永革自我安慰说:“不要就是不稀罕呗,没啥。”“爸,您和老马头不是老工友吗?他怎么对您也没笑脸呢?”“他就那样,外冷内热。”“我看他就是个怪人!”汪新抱怨说。
王素芳烧好水,发现汪家父子已走,知道马魁没给人家好脸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有了心满意足的房子,看着熟睡的小宝,王素芳开心地说:“这房子是越看越好啊。”马魁自责道:“这事怪我,早点搬过来就好了。”“领导为啥同意给咱家换房子啊?”“我不是跟你说了,正好赶上有房子空出来,就换了呗。”“一定是你找领导要求的。不逼到份上,你张不开这嘴。为了我,难为你了。”“这扯哪儿去了,睡觉吧。”
马魁说着,就躺下身来,王素芳又问:“孩子户口打算什么时候办?”“那不说办就办嘛。”“可他总得有个名字啊。”“我早想好了,就叫马健,健康的‘健’,他来咱家的时候,病病恹恹的,希望他将来都能健健康康的。”“这名字好,马健,你有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