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北风那个吹 高满堂 第2页,共2页

兜无分文的帅子晚上没地方可去,只能拉着一车木耳在街头上流浪。他又饿又累又冷又咳嗽,拉着拉着胸口憋得慌,拉不动车了。他坐在江边呆呆望着对岸的灯火,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这一觉不知昏睡了多长时间,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了。床前坐着一个女人,她握着他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帅子想起了睡着前的事情,猜出自己是被眼前这个女人救了,轻声问道:“你是谁?恩人。”女人醒来,抬起了头。帅子一下子愣住了,她竟然是刘青!“你……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怎么到这里了?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刘青很自然地岔开帅子的提问,轻描淡写地说:“哦,黑河的中苏贸易正火呢,我在这里也有生意。昨天晚上应酬完客人,一个人在江边散步,怎么那么巧就遇到了你。”“我这是怎么了?”帅子纳闷地自语道,“我怎么在江边迷迷糊糊睡着了呢?”“还睡着了呢,你是得了急性肺炎,弄不好要命呢。”刘青说。帅子听了还不相信。刘青嗔怪地说,干什么不好,倒腾木耳,现在做木耳的高潮已经过了,谁干谁赔。不搞好调查就做生意,听别人一煽惑忽就上,你不赔谁赔?帅子痛苦地低下头说,看来他不是做生意的料。说着他从床上坐起,要出院。刘青说,他的病情已大为好转,注意休养就行了,宾馆她已经安排好了。

刘青送帅子去了一家条件很好的宾馆。虚弱不堪的帅子进了房间,又上床睡着了。等他一觉睡醒,就见房间里堆着一大摞精致的包装盒,刘青正蹲在地上包装木耳,她已经包装好了一些。帅子深有感触地看着她的背影,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在那儿忙活什么?”刘青忙得头都顾不上抬:“忙活什么?看不见啊,你的宝贝木耳。”帅子叹了一口气说:“别忙活了,没人要的。”刘青说:“再怎么说也得把木耳处理掉了再走,我来想办法吧,要不你回去也没法和牛鲜花交代。”“唉,我真没用!”帅子说着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刘青、满地的木耳和包装盒都不见了。

帅子出了宾馆去找刘青,黑河是个小地方,时间不长他就找到了她。刘青站在道边正举着包装精美的木耳在叫卖:“站一站,瞧一瞧,不站不瞧不知道。瞧瞧这些木耳,百分之百的天然野生木耳,出口转内销,便宜处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快来买呀,机会错过就没了!”别说,木耳经过豪华包装以后,还真有人要。帅子赶紧凑上前,跟刘青一起叫卖起来。

晚上他们回到了宾馆房间。帅子看刘青脸色不好,就问她是不是没睡好。这一句惹得刘青突然大哭了起来。帅子猜出了其中原因,问道:“黄建波又欺负你了?”刘青眼泪哗哗地流,哽咽着说:“我一直没对你说,黄建波他不是人!”帅子面色凝重地问:“你不是一直说他挺好的吗?”刘青豁出去了,顾不上羞臊地说:“我没对任何人讲,他是性虐待狂。他嗜血成性,每次同房不折腾得我流血不算完。”“这个畜生,表面看像个人似的。”帅子恨得直咬牙。

刘青一把抓住了帅子的手说:“你知道吗?他做的这一切和你有关。”帅子不解地问,怎么会跟他有关呢,他们之间是清白的呀。刘青说,黄建波和她新婚初夜时,发现她不是处女,就开始折磨她。她的失贞帅子难逃干系。帅子惊愕地看着刘青,说她瞎说八道,这顶帽子他可戴不起。刘青流着眼泪说起十几年前他俩在县里向阳饭店喝酒,帅子失手打坏祥子被关,她为了让杨疤瘌放了帅子,被那个畜生给糟蹋了。帅子听了如梦方醒,他气得用拳头使劲砸床。

“黄建波拿这当把柄欺侮我,折磨我,八年了,他没有一天放过我。”刘青越说越觉得委屈,大哭不止。帅子抬起了头,沉痛地说:“刘青,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受了这么多苦,你应该离开他了。”“我没有一天不想离!我做梦都想离!我想离婚都想疯了!”帅子问:“那为什么还不离?”刘青没有出声。

经不住帅子再三追问,刘青说出了她的顾虑。她担心黄建波利用纪实小说败坏帅子的名誉,破坏他的家庭,伤害他的孩子。黄建波威胁说,如果她维系这段婚姻,故事的主人公便使用化名。帅子听了唏嘘感叹,感动不已。他态度坚定地劝刘青赶紧离婚,远离那个变态狂。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帅子眼含泪水地轻声说:“我不知道,你为我受着这样的折磨,我真的太难受了。八年了,你为了我就这样忍着,傻不傻啊。你傻得让我心疼,我不值得你这样做。你知不知道?”帅子说着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刘青面前,轻轻地把她揽在怀里,温柔地说:“刘青,我这辈子忘不了你,我这辈子要对得起你……”

刘青突然疯狂地把帅子扑在了床上……

这天牛鲜花送完孩子上学,急急忙忙地赶回家里,她把鸡蛋、面和油搬上煎饼果子车准备出摊。无意中发现客厅里的椅子背上搭着帅子的一件衬衣。“妈,帅子回来了吗?”她问正在吃早饭的蒋玲。蒋玲摇头说:“不知道呀,我晨练去了,刚刚进门。”“肯定是回来了。”牛鲜花自语道,“这是他的衣服,他去哪儿了?”

刘青提着旅行袋回了家,推开门就见黄建波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盆,他在一页一页地烧小说书稿,盆里积满了纸灰。刘青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黄建波抬头看了她一眼,自嘲地笑了笑,无奈地说:“失败了,出版社不让我再修改了。八年的心血,完蛋了,你高兴吗?你不用再担心和帅子的故事公诸于众了。”刘青没有吭声,懒得答理他。

黄建波质问刘青几天没回家,到哪儿去了?她冷冷地说,没必要告诉他。黄建波酸溜溜地说,是和老相好到黑龙江幽会去了吧,啥都别想瞒过他。刘青挑衅地说,是幽会去了,怎么着吧。黄建波说,他认输了,离了吧!刘青听了一愣,他终于说出这句话了!黄建波说,他一生最大的傻事就是和一个傻女人打了八年持久战,太不值了。为了这八年,他想给她留点纪念。刘青猜出他的意思,无畏地说,那就来吧。黄建波站起来,慢慢地朝刘青走去。刘青心里发颤,嘴上却叫嚷道,来吧,姓黄的你要是不打就不是男人。黄建波眼睛充血,他挥舞着拳头没头没脸地狠打刘青。刘青见他像野兽般疯狂,知道再挨下去会被打死,忙夺门而逃。

帅子约孙建业到饭店喝酒。席间帅子把一沓钱还给他,感慨地说:“这一次要是没有刘青,我就完了。钱还给你吧,看来我不是做生意的料,洗手了。”孙建业说:“刘青真是你的红颜知己呀,应该好好感谢人家。”两人正说着,帅子的传呼机响了,他看了一眼传呼机说:“是她呼我,我回个电话。”“就到这里吧,你忙你的。”孙建业揣着钱,也急着回家。

帅子出了饭店,找了个公用电话联系上刘青,问她什么事儿,电话那头刘青强忍住哭泣,哽咽着说:“没什么事,你挺好的吧?”帅子感觉不对劲,大声问:“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什么事,就是问候你一下。”帅子早听出了刘青声音不对,咋问她都不说。刘青挂了电话后,趴在电话机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哭得头昏脑涨的刘青不假思索地拿起电话,打电话的是帅子。他着急地问刘青在哪儿,刘青强忍着眼泪没有出声。帅子大吼大叫着,问刘青的方位,像是头愤怒的雄狮。刘青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说她一会儿去医院。

帅子赶到医院,在走廊里看到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刘青。她一见帅子就哭了起来,帅子怒不可遏地说:“他也太狠毒了,你先回公司,这几天别回去。我非教训教训这个畜生不可。”说罢转身就走,刘青一把拽住他说:“帅子,你别胡来,他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帅子胳膊一甩,把刘青的手甩掉,恨恨地说:“我还就是不信邪,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帅子冲进刘青家,黄建波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咔咔”不停地使劲儿咬着核桃。见帅子来了,黄建波不由一愣,惊讶地问:“帅红兵?你来干什么?”“听说你打老婆挺有一套,今天想见识见识。”帅子凶狠地说。黄建波有些害怕了,他站起来一边向后退着,一边底气不足地辩解道:“打老婆是我们的家务事,你搀和什么?”

“本来我不应该搀和,可是你诋毁了我的名誉,我要讨个说法。”

“你能把我怎么着?”

“我能叫你为此付出代价!”说着,帅子揪住黄建波,拳脚齐上,一顿暴打。黄建波被打得满脸是血,惨叫道:“帅红兵,你等着,我要到法院告你!”“告吧,我还就是怕你不告。”帅子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捡起满地都是的核桃,硬塞进他的嘴里……

快半夜了,帅子还没回家。牛鲜花不放心,跑到公用电话亭给帅子住的黑河小旅馆打电话,打听帅子走没走。小旅馆接电话的人告诉她,帅子做木耳赔了,大病一场,已经结账走了好几天了。牛鲜花一听帅子病了,吓得够呛,对方却在电话里安慰她,说没事了,前几天他还看见帅子和老婆在街上处理木耳。

等牛鲜花心情沉重地回到家里,见帅子已经回来了。牛鲜花问他啥时候回家的,帅子打着哈欠说,早晨就回来了,家里没人。牛鲜花又问这一整天他去哪里了。帅子说找生意,他不能闲着啊。牛鲜花不动声色地问他这趟生意怎样?帅子支支吾吾地说,还行。这回是开了眼了,那边和俄罗斯的生意很火爆,看来一南一北都比咱这儿强……

第二天牛鲜花出摊前多了个心眼,悄悄走到窗前,朝屋里望去。就见帅子穿得利落齐整,正在镜前面左照右照。她在窗外默默地看了好长时间,这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步履沉重、忧心忡忡地推车走了。

牛鲜花神不守舍地卖了一会儿煎饼果子,忽然想起什么,急三火四地把摊儿收了。推着车子急火火地往家里奔,半路上盆儿、摊煎饼的工具都掉了,她竟然全然不知。等把车推回了家,她气喘吁吁地跑进屋里。一把拉开衣柜门,拿出帅子的衣服包,打开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地翻看着,想找出蛛丝马迹,结果没有如愿。

过了午夜,一家人都熟睡后,帅子才蹑手蹑脚地回了家。他脱下衣服,倒床便睡,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帅子进门时,牛鲜花是闭着眼装睡。等帅子睡着了,她轻轻地下了床,拿起帅子的衣服,放在鼻下好一通闻后,又仔细地检查起每个兜。她终于发现了端倪,找着了两张帅子和刘青跳舞的舞票。

第二天早上,帅子起床后,先把要穿的衣服熨得平平整整,然后站在镜子前面精心地梳头修饰着自己。牛鲜花送完孩子上学回来,换了卖煎饼果子穿的衣服,扎上围裙,戴上白帽子,话里有话地说:“打扮得这么利落去谈生意啊。”帅子说:“可不,欠着一屁股账要还呢。”牛鲜花不好再说啥,满腹心事地推着车子走了。

帅子收拾妥当出了家门,直奔刘青的公司。为了回报刘青,从这一天起,帅子正式加盟刘青的公司,成了副经理。他不知道牛鲜花把煎饼果子车藏好,在暗处盯着他,一直盯他到了公司。

晚上,帅子照例很晚回了家。孩子们都睡了,牛鲜花还在等他。牛鲜花问:“又是这么晚,你到哪儿去了?”帅子并不隐瞒,直言道:“我到刘青的公司上班了,才忙完。”“为什么?你不是不想去吗?”牛鲜花不解地问。帅子不高兴了,没好气地说:“能为什么?挣钱活命呗。”牛鲜花说:“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要和刘青走得太近。”帅子一听火了,指责道:“你太狭隘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改革开放了,看人要换个眼光。你太紧张了,放松点儿,放松点儿不好吗?”牛鲜花叫道:“我放松不了!”“你呀,思想绷得太紧容易出问题。”帅子说完衣服一脱,倒头就睡,不再理牛鲜花,气得她掉起了眼泪。

这天晚上,黄建波约刘青到西餐厅谈离婚条件,刘青拽着帅子一同去谈。害怕黄建波再节外生枝、再生事端,刘青把姿态和条件放得很低。黄建波说,房子是他单位分的,刘青没份儿,必须走人。刘青点头同意。黄建波提出刘青这些年挣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应该平分。刘青一听就火了,帅子沉不住气插话说:“你好意思开这个口吗?这些年你挣没挣回家一分钱?吃刘青的穿刘青的不算,你挥霍了多少?”

黄建波冲帅子反感地一翻白眼,反问道:“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你搀和什么?”帅子忽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脱去外衣,威胁道:“我就是要掺和呢?”黄建波让他打憷了,马上软了下来:“她做生意挣钱了不假,可没有我操持这个家她能挣到钱吗?军功章有她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亏你说得出口。行,分给你一半。”刘青爽快地答应了他。黄建波得寸进尺,涎着脸皮说:“一半我能干吗?这么漂亮又能挣钱的老婆,我能轻易撒手吗?”“你到底要多少?”刘青火了,眼里就差冒出火苗来。黄建波见状只好收手,他咽了一口唾沫说:“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我拿三分之二吧。”“你真是狮子大开口,也不怕噎死。”帅子恨恨地说。“这你放心,我嗓子眼粗,噎不死。我说老弟,我要得多吗?不多,我的老婆那可是无价之宝,谁要是得着了她,那就是捧回家一个聚宝盆,摇钱树,偷着乐吧。你说呢?你比我懂得她的价值。”黄建波话里有话地说。

“行,我可以满足你的条件。”看样子刘青想尽快地让黄建波从眼前消失,她的头点了下去。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黄建波得意地对帅子说:“你看,我说你是白搀和嘛!好了,咱们可以成交了,到时候我会和律师找你们的。目的达到了,就不打扰你们俩的雅兴了。老弟,我告诉你,这个女人别看长得挺可人,不好调教,尤其是在床上。”“呸!你滚吧!”刘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把唾沫吐到了黄建波的脸上。黄建波抹了把脸,嬉皮笑脸地说:“嗬,今晚不用洗脸了。”说罢得意地走了。

刘青看着黄建波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帅子为她惋惜道:“可你已经被他盘剥一空了。”“只要能离开他,我就是一无所有也不后悔。”刘青解脱似的说。帅子感叹说:“你自由了,再找个人吧,这一辈子总得有个归宿。”“不说这些了。说说你,牛鲜花怎么样?没觉出点什么?”刘青转移了话题。帅子说:“应该没有吧?还是说说你。”刘青看着帅子说:“你是不是怕我赖着你?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早晚会讨回个说法。走,跳舞去,今天我高兴,咱们再跳个通宵。”

天快亮了,帅子还没有回来。牛鲜花躺在床上,两眼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帅子蹑手蹑脚地回来了,他挨着牛鲜花躺下。“帅子,这几天我不想出摊了。”帅子以为牛鲜花睡了,听到她讲话,吓了一跳,忙说:“你没睡呀?行,休息几天也好。”牛鲜花平静地说:“我想回农村几天,看看爹妈。”帅子打着哈欠说:“该回去看看了。”牛鲜花叮嘱说:“这两天就辛苦你了,带好两个孩子。”“你就放心去,睡吧。”帅子说。

牛鲜花盯着天花板的双眼开始蒙眬起来,她慢慢睡着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梦见了下雨天帅子和刘青同打一把雨伞,亲亲密密地到电影院看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两人看着看着,刘青把头钻进了帅子的怀里……

牛鲜花哭喊着醒了过来,她擦着脸上的泪水,喃喃自语道:“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我要保卫我的家……”

第二天一早,帅子正在公司里忙着断桥集资的事儿,牛鲜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她就在公司的门外。帅子放下电话出门一看,牛鲜花果然把煎饼果子车推到了公司门前。他不满地质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牛鲜花低着头不说话。“你说话呀。”帅子有些急了,牛鲜花哭了起来,边哭边把昨晚做的梦跟帅子说了。帅子听后笑了起来,安抚她说:“你太紧张了。我说了,太紧张了思想和神经就会出问题,回去吧。”牛鲜花站在原地没动,憋了好半天憋出了句话来:“你能不能不在这儿干?我有点儿害怕……”帅子火了,他压低了嗓音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都把煎饼果子卖到人家公司门口了!丢不丢我的人?赶快回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牛鲜花坐在床上又抹起了眼泪。帅子烦躁地问道:“又怎么了?”

“我总是想那个梦,我真的很害怕。”

“你不就是怕我甩了你跟刘青吗?好,我不去她那个公司干了,还不行吗?”

“我不是一定不让你干,可就是不放心。”牛鲜花坚持说。

“我给你推断一下你的心理。”帅子耐心地跟她说,“你是不是怕咱俩年龄有差距,怕我不爱你了,怕我移情别恋?是不是已经怀疑我和刘青上床了?其实你的想像力和创造力都很强,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来到城里这些年,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舞台上,你一直没有正式出演角色,就用想像力在弥补,在塑造,这非常可怕。我说了你太紧张了,放松点儿。梦就是梦,相信我,我和她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牛鲜花一把抓住了帅子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真的不会抛弃我吗?”帅子看着她的眼睛,肯定地说:“不会,永远不会。”

第二天早晨,帅子躺在床上还没有睁眼,牛鲜花已起身到厨房做早饭了,她拿着收音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猛地一把把帅子推醒:“帅子,快听,快听!”帅子开始还闭着眼听,“最近一段时间,我省出现了一件奇事,一家叫做环宇公司的在全省几个城市疯狂集资。他们到处宣传,说丹东鸭绿江断桥经国务院批准,准备向民间拍卖,经调查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局。现在环宇公司的董事长孙全德已经席卷巨款逃往加拿大,警方已经介入此案……”帅子大惊失色,一个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三把两下套上了衣服,朝门外跑去。

等他奔到了公司,几十个投资者已经把公司围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叫骂:“骗子,还我们的血汗钱!”“断子绝孙的,我的养老钱都叫你们骗去了,我要和你们拼命!”不知是谁喊了声:“冲,冲进去,剥了他们的皮!”有挑头的,众人一拥而进,冲进了公司,开始洗劫东西。正乱着,法院的人来了,一个劲儿地在劝众人:“大家都回去吧,一切听从政府的处理。”说着就拿封条把公司的大门封了。法院的人向帅子打听刘青的去向,她见势不妙早溜了。法院的人给帅子留下话来,让他通知刘青近期不许外出,随时听从法院的传唤。

天黑以后,帅子去了刘青的家,敲了半天的门,无人应声。后来帅子接到了刘青的传呼,两人联系上了,悄悄地见了面。刘青一看到他就哭了起来:“谁能想到啊,环宇的孙全德是个大骗子,我也是叫他们骗苦了。”“什么都别说了,现在怎么办?检察院已经立案了,要刑事拘留你。”帅子紧张地说。刘青想了想说:“跑吧,没别的办法了。被骗的钱太多了,还不起呀。”帅子摇了摇头说:“我不能跑,我上有父母,下有妻女,跑了还叫人吗?再说我卷进去不深。”“你是没有多大的事,可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流窜在外吗?”刘青幽怨地说。

帅子为难地说:“刘青,我不忍心你在外流浪吃苦,也不忍心抛弃家人和你浪迹天涯,你应当理解我。”刘青无奈地说:“我不勉强你。”她递给帅子一个存折说,“我给你留下一笔钱,善后的事你尽力处理吧。保重,我走了。”说罢匆匆走了。走不多远,她突然扶着道边的大树呕吐起来。帅子赶紧追了过去,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刘青用手背擦干净嘴角,喘了几口粗气,硬撑着说:“没事儿,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