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另外一面,是国安局里灯火通明。接到了指示之后,杜哲连夜进行了调查,并立刻向王禹进行了报告:
“王处,根据马东提供的线索我们找到了那个司机,刚刚对他进行了审问。那个司机已经交待了,他一直受人雇佣,利用给202厂运原材料的机会,悄悄往厂里带化学试剂,每次都是放到固定的地方就走,钱都是提前藏在放化学试剂的地方,每次都是……”
“继续说。”
“雇他的人就见过一次,以后就再没出现,开始他还有点儿担心,后来反正每次都准确无误的能拿到钱,也就无所谓了,所以,对方的情况他根本搞不清楚。根据他提供的清单,有大量的液态氧化氮,浓硝酸,硝基甲烷等等化学试剂,我们这边已经确定,根据他们提供的材料配比,可以产生三十公斤烈性炸药的效果,足够炸毁燃料库。”
王禹点点头,他抱着双臂,面向下属说道,“通知马东进行调查,根据目前的情况看,这个齐延志很可能就是隐藏在厂里的最大敌人,他极有可能孤注一掷引爆燃料库说明间谍分子企图来个鱼死网破。但是,厂外应该还有个接应的人,那是条真正的大鱼。”
国安侦察员们聚精会神听着。毕竟,人人都嗅到了,这是决战的时刻。
“这个时候,大鱼应该会现身,我们就给齐延志一点儿时间让他背后的大鱼浮出水面,但绝不能给蓝鱼造成一点儿闪失!”大半年来,王禹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激动过,“立刻调查跟齐延志有关的所有社会关系和经常出现的地点,一个人一个地方都不能漏掉!希望你们明白,在现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任何一点儿遗漏,都有可能给马东造成致命的伤害,为了马东的安全,为了蓝鱼的安全,你们必须要格外的谨慎!”
“是!”
气氛已经变得极为焦灼,最后的战役就要打响了。
此时的马东已经逐渐地接受了冯书雅和陈其乾结婚的事实。有时在厂里见到二人,马东也刻意表现出已往的那种友好,陈其乾总是笑呵呵的,而冯书雅的心里仍对马东心存芥蒂。
这天,陈其乾回家的时候,看见了刘芳带来的中药。刘芳告诉陈其乾,这是门卫的老齐头儿给的,说是补肾的。
这么一说,让陈其乾有些害羞了。
刘芳走了之后,他打量着这副中药,将其打开,拨拉着里面的中草药,里面有一直微型照相机,陈其乾再看牛皮纸的内里,上面有一行数字。
陈其乾吓了一跳,这行数字,是‘陈氏密码’的一部分。
他闭上了眼睛,在脑海中破译这一行数字。
“拍下所有图纸,会有人跟你联系,否则全家性命难保。”
陈其乾手里拿着微型照相机,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就在当天的下午,蓝鱼工程图纸的交接仪式,陈其乾和冯书雅以及诸多技工都进入了会议室,然后会议室的门就关上了。
工程师们在屋里面讨论着,这时候翁龙跃突然开门进来,“有情况!”
在翁龙跃后面跟着的是武警人员,冯景年立刻拦住了他们,“武警同志不要进,不要弄乱图纸。大家别慌,列队,迅速撤离!其乾,其乾!”
“爸。”陈其乾跟了上来。
“你最后一个,负责把所有图纸收好,锁起来。”
“哎!”陈其乾应声道。
冯景年带着工程师们列队离开,屋里只剩下陈其乾自己,陈其乾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公文包底部有个小洞。
陈其乾对准摊放在桌上的图纸,拉开架势准备拍。陈其乾喘着粗气,额头冒汗,心跳声清晰可辨,他举起的相机,还是渐渐放了下来。
会议室的门外,马东也跑了过来,正好撞见了从里面出来的陈其乾。
“都收拾好了?”马东问道。
“好了,锁起来了。外面什么情况?”
“刚才在对面的二楼发现有人使用望远镜偷偷向招待所会议室张望,武警过去检查,对方见状就想跑,人是抓住了,情况还没查清,以防万一,决定先撤离。武警和国防工办的人会去调查。”
“好!”陈其乾紧紧夹着公文包,又跑下楼去。
就在不远处,一片漆黑之中,齐延志缓缓出现,微弱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一个声音从暗中冒了出来。
“厂里的戒严已经结束,工程师们可以出厂了,应该他已经拍到了蓝鱼图纸的全部微缩照片,除非他不想要命了。”齐延志说道。
“你找个机会,向他要相机和胶卷。”那个声音说道。
“我?”
“你是不是太老了,听力都下降了?”
“药师,你这么做,等于把我豁出去了啊,如果陈其乾反水,通知了国防工办,我还有命在吗?”
一张脸从暗处露了出来,那是乔医生的脸。
“你是咱们的老功臣了,这点儿事难不倒你,怎么,你想抗命?”
“不敢。”
“另外,拿到图纸后,准备炸掉202厂,毒翻蓝鱼。”
“图纸都拿到了,还炸?”
“我做事从来不留尾巴,照我说的做。”
第二天一早,齐延志就去找了陈其乾,他向陈其乾说:“东西呢?”
陈其乾吃了一惊,说:“你真的是他们的人?”
齐延志点了点头,抖了抖空袖子。
“现在不方便,中午我会给你。”陈其乾说。
随后,陈其乾慌慌张张地回了家,他找到了纸和笔,立刻写着一些东西。
这时候,冯书雅推门进来,说道:“其乾,你没去车间?”
“我这两天可能会出去一趟,先跟你说下。”他说话都很快。
“去哪儿啊?”
“厂里派我出差。”
冯书雅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于是继续追问,“我怎么没听陈姐他们说过?
现在这时候会让你出差?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儿?”
“没有,就是工作,总之这两天我要是突然没回家,你不用担心,可能是临时派走了。”
“那我给你收拾点儿衣服。”
“不用,东西都有。”陈其乾又补充了一句,“也别告诉爸妈,我怕他们着急。”
这下冯书雅更觉得奇怪了,“你出差,他们着什么急?”
“总之什么都别说!”陈其乾把手里的信叠好了。冯书雅走过去,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还有,这两天除了上班、车间,你哪儿也不要去,下了班马上回家,马上!听见没有?”
陈其乾的这番举动让冯书雅不知所措。
“我能去哪儿?”
“总之就是哪儿也别去,尤其是别人叫你出去,哪怕是很熟悉的人,你也不要去,除了工作,就跟爸妈待在一起。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刻找马东,把这封信交给他。”
冯书雅手里捏着这封信,疑惑道,“其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信里写的什么?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啊?”
陈其乾扶住冯书雅的肩膀,“你不要看,这是我的隐私。这些天,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请原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可以说的时候我一定从头到尾说给你听。反正你就照我说的做,明白吗?”
冯书雅端起了脸来,“你从来都不会隐瞒我,我不习惯这样。”
两个人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陈其乾说道,“以前从来没有,以后也再不会。请你原谅我这一次,但我绝对没有背叛你,背叛我们这个家,我爱你们,你一定要相信我。”
在陈其乾的注视下,冯书雅也点了点头。
陈其乾握住了冯书雅的手,冯书雅也靠在了陈其乾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