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下珠翠的头?!”
“如果她的头被切下,我也不能用她的身体了。我现在是灵魂形态,没有实体的能力。我在考虑要怎么做,当然你会保护珠翠的脖子。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给你带路。好了,你决定怎么做?”
楸瑛绷着脸看着瑠花。正如秀丽所说,她真的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
“……被网捉住,你的意思是你把珠翠当作诱饵。”
“……这样。呵呵。珠翠不是我布的唯一的诱饵,所以不要生气。好么?”暗示着她也用秀丽和其他人当诱饵。他对此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而且,秀丽和楸瑛都不知道瑠花的目的。说不定他们还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瑠花倒是肯定没有撒谎。因为她在没有物理能力的情况下前去珠翠的所在,触动网的那个人是比保护珠翠有着更高的优先级的。按照实际说的如果她的头与身体分离就没有办法了,这样她的计划就会被打乱。
“……。不过你很明确的说了要用珠翠大人的身体。”
“我说过。她的身体很珍贵。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如果我能保留它当然最好不过。”
“我可不是熊猫啊!你等在那,发现我和带着的‘干将’,告诉我跟着你你会给我带路,让我保护珠翠大人,然后如果顺利的话,你准备占用她的身体。”
“所以我跟你说如果不愿意来的话也没关系。只不过,珠翠的头会掉下来。”
正如她所说。她计算过即便楸瑛知道这些也只能遵照她的计划行事。这就是缥瑠花。与戬华王和霄太师作对的女王。她……很像秀丽。
这可能是撒谎。但是这次,他不认为这是个谎言。瑠花如果想要楸瑛上钩,可以撒更大的谎,防止他去找珠翠。他认为她不应该飞到这。不应该下的雪在下着,说明她的能力正在减弱。
她花时间这样做是因为她有必须要做的事。而且是和楸瑛和珠翠无关的事。通过瑠花紧绷的脸可以知道这点。
(……。璃樱说过缥家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大璃樱说过缥家有些人在制造混乱。有什么事已经发生了。
所以,她肯定会带楸瑛去找珠翠的所在地。这是唯一的解答。
“——我会去的。因为我就是在找珠翠大人的。”
瑠花的银发轻摇,她向下看,并像小女孩一样默念着。
“……嗯。男人还真是任性。你就不会考虑她说不定作为躯壳会更快乐些。……好吧。我会给你指路。过了百间回廊往前走,玉声瀑布——”瑠花柳眉紧蹙。
“……惨了,比我想的还要早。他已经到了时光之牢的最底层了。没办法了……直接飞过去。我会让你用这把红伞。”
“诶?飞过去?”
“节约时间。当我年轻的时候,他们就像用热水一样用光它。如果他们像羽羽说的节约着用会好些。蓝家的‘风’会让事情变得容易些。红伞里应该还有一点……恩,应该会有点用的。“
……楸瑛感觉像是看着秀丽计算家里收支情况。
瑠花的手指碰触红伞。她垂下眼睫毛,似乎是表示敬意。
于是,蓝州的南风穿透这冰冷的钟乳洞。被席卷着的楸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瑠花出现之后,蠕动的鬼魅就离的很远再也没有靠近过。
……他有很多话以及抱怨想对瑠花说。
然而,她当然是用她卓越的能力保护这篇地域的大巫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她不在会发生什么事。这大概就是她不能逃避的原因。无论形态如何被扭曲,要做出什么样的牺牲。
就是说,那就是她,大概作为真正的大巫女的存在。
他听见某处传来小小的抽噎声,像是在哭泣。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轻轻的哭泣声。扇子震颤起来。楸瑛能够感受的到那声音里的疲惫,痛楚和悲伤。想起过去,她虽然义无反顾的勇往直前,却已然感觉不到希望。她的心已经太疲惫,步步紧逼的感觉让她想要尖叫嘶吼。现在,她就要要消失了。虽然接受了这个结果,仍希望能再等等,就再多给她一些时间。
因为,她可以再做点什么。
“——珠翠大人!”
他叫的声音太大,才发现这是来这里以后第一次用自己的声音大声叫她。这让他觉得有些后悔。
如果他叫的是她的名字就好了,即使没有用也没关系。
喊声归于寂静。
停顿了一会,恍若短短一瞬又仿佛一辈子那么长,楸瑛感觉就像被扔到了哪里。
腰间的“干将”已经震动的更厉害了。即使是楸瑛也能看出这里潜伏着的黑暗与到百间回廊完全不同。他觉得那就好像在他被扔的瞬间听到的一个声音。这种熔化般浓稠的黑暗令人非常不愉快,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的每个毛孔往里钻。有一种憎恨和压抑的感觉,让人难以呼吸,他感觉到一阵仿佛贫血般不舒服的眩晕,耳边嗡嗡作响。身上直冒冷汗。
她居然在这样一个地方。呆了这么久。
他摆出一副防卫的姿态跳起,先开始寻找珠翠。这个空间大的让他想到了玉座之间,浸染在一种有着奇异美感的暗淡的蓝光里,珠翠就在最中心的位置,像一个被撕扯过的花一样瘫倒在那里,旁边有一个高个子男人。他正默默地凝视着珠翠,然后,用一种与周围环境不符的优雅姿态拔出剑。他的目标是那个纤细的脖颈。他是要砍下她的头。
楸瑛跑过去,还有有十步左右的距离。
楸瑛立刻缩短步伐,这种步法他很少使用,即使是面对迅的时候。
他知道腰间的“干将”正在发热。
但楸瑛决定忽略掉它。他有一种感觉,当他拔出了它,即使是面对珠翠以外的人,有些什么就会结束。他拔出那把熟悉的“花菖蒲”剑,冲到两人之间,挡住了那个男人砍下的剑,并反击回去。
那个男人并没有表现出讶异,只是轻轻地皱了皱眉。他的反应有点像一个因为被闯入者打断了表演而生气的孩子。
楸瑛继续攻击,他的剑术令人眼花缭乱,眨眼之间,他就让那个男人从珠翠身边退离。对他来说,能接下楸瑛的剑就说明剑术不错了,但是他的技巧却不如楸瑛的,力量仅与静兰相当。虽然他确实够强,但是,当楸瑛认真的时候,他就完全比不上了。这个男人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越来越阴沉,虚晃一下,他拉开了自己和楸瑛的距离。
楸瑛也暂时收回了剑,最后,直直的打量着这个男人的脸。他比楸瑛老一些。他觉得他不像“暗杀傀儡”,但不知怎么他觉得他也不是缥家的人。他有一双像猫一样的眼睛,一头柔顺的长卷发,优雅漂亮的脸孔,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颓废无精打采的感觉。
他以前从没见过这个男人。但是,他也觉得他的长相很像某些他认识的人。
“……你有非常棒的手,蓝楸瑛,很厉害。我很赞赏你。”
瑠花稍微降下来一点。她注视着这个男人,嘴唇放松,露出一个高贵的笑容。不是讥讽的或类似的笑,让人忍不住恶意的猜想她为何盛怒之中仍能笑的这么迷人。
“……我就猜你回来,但是你却比珠翠晚?你是一个非常谨慎的谋略家。蓝楸瑛,现在马上砍下他的头。有了这个,我一半的问题就解决了。”
“啊?!”
那个男人依次看过珠翠,楸瑛和瑠花,突然他的表情变了。
他眯起了猫样的眼睛,咧嘴笑了笑。
“你说的可挺卑鄙的,我根本赢不了蓝楸瑛。真糟糕,那我要回家了。”
这是这个男人说的第一句话。
抛下这句话,这个男人突然转身然后消失了,就像熔入了这个蓝色黑暗中。他离开的身影太模糊,楸瑛无法看出他是使用了符咒或是那里有一条路。
瑠花咂咂舌头。
“……没有用,至少我能确认。用这个……我就能搞清楚。”
楸瑛并有没问这个或是那个男人的名字。她大概不会告诉他。
“……谢谢你带我到这里……然后?”
楸瑛再次转身面对瑠花,背对着珠翠,好像在保护着她。
瑠花并没有在看楸瑛,而是看着他身后一动不动的珠翠,冷冷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然而,她也好像是在静静的观察她。
“……我也已经为了你使用了过多的能量。时间到了……蓝楸瑛,给你一个建议,别试图带回珠翠,你应该马上用“干将”杀了她。”
“什……”
“珠翠在这种情况下,迟早会被某些邪恶的东西控制。缥家的女人制作的容器很厉害,通常一些只能驻进死人的东西现在却可以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进入她。她的生命力会从内部被消耗掉,到那时,她会杀死身边的人,无论是谁,然后吃掉他们……给她一个痛快吧。”
说完,瑠花像一缕烟雾消失了。
现在周围没有其他的人,这里又回到了那种近乎恐怖的寂静中,楸瑛转身面向了珠翠。当他支撑起被扔在那里,如撕坏的花朵般的珠翠时,她的手滑了下来,就像那些布娃娃。她的心跳还在,而且,虽然体温很低,但至少还在。他用手帕擦拭掉她脸上的脏污,顺了顺她额头上的头发,然后把手放在她冰凉的鹅蛋型脸颊上,轻轻地摇了摇她。
“……珠翠大人……我来找你了,请醒过来吧。”
当他将她小小的头抱在胸口喃喃地说这句花的时候,她的眼睛睁开了。
当楸瑛低头看向她时,他的表情扭曲了。她的眼睛异常缓慢的眨着。
那曾经经常远远注视着的眼神不在了。
她再也看不进任何东西了,尽管其它所有的都没有变。
“珠翠大人……”
不需要瑠花来告诉他,他也知道即使珠翠正陷入睡眠中,她失去的不仅仅是意识。在他听到那声声抽泣时,他就知道了。
楸瑛的脸依偎在珠翠小小的头上,脸皱了起来。
当他抱紧她像破碎的花一样的身体时,泪水流了下来。
他没能赶上,过去到现在总是如此。
“我们一起回去吧,珠翠大人……然后,我们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珠翠的眼睛像娃娃一样眨动着——然后,突然变了。
她的眼睛像蛇的虹膜一样,发出红色的光。“干将”开始变的暖和,发出光芒。
随着一声不像人类发出的尖叫,珠翠用一种大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推开楸瑛,然后跑开。
同时,她拔出了“花菖蒲”剑。
楸瑛向后一跳,想起之前瑠花说过的——她会被一些不好的东西支配。
“干将”发出热量仿佛正等着被拔出来。
一把除魔的剑。如果他拔出它来,很可能最后它会亲自杀死珠翠。珠翠已经拿着他的另一把剑,“花菖蒲”剑。
他看见珠翠眨了眨眼,可能是无意识地,一行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滑了下来。
那一瞬间,楸瑛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试图压制住她。
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刘辉的脸。可能仅仅就在他想起国王的那一瞬间,他潜意识里认为他应该行动,虽然他并不想这么做,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他的身体不加思索的进行了防卫,并倒了下去。他尽了很大努力没有做出防卫的姿势。
珠翠向他逼近,并且毫不犹豫地将剑刺向他。
(我很遗憾,尊敬的陛下……)
尽管如此,也只有如此。
剑刺下,发出一声钝响。
……楸瑛眨眨眼,看向珠翠。
剑尖仅仅刺在了他肩膀上一点的地上。
珠翠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她的长发垂了下来,柔柔的落在楸瑛的胸膛上。楸瑛用手指卷起一绺她的头发,轻轻地拉了拉。
“……珠翠大人?”
珠翠的眼神立刻剧烈地动摇了。
当眼泪滑落的时候,珠翠直直的看向楸瑛。
“……为什么不阻止?”
在那时,楸瑛感觉就好像被雷击中了一样。——会是吗?
楸瑛伸出两只手,轻抚珠翠的脸颊,然后把她拉向自己。当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时,发现在里面看不出任何情绪,空洞的眼神,充满了孤独。楸瑛一直在追寻这双眼眸,却没有意识到。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楸瑛说了一些虽然有点蠢,有点花言巧语——但绝对真诚的肺腑之言。
“……因为对我来说,无条件谦让一个哭泣的女士是一个不能动摇的原则,即使我会因此丧命。”
珠翠松开了握着“花菖蒲”剑柄的手。
楸瑛闭上眼,等待珠翠的巴掌打下来,然后,脸颊上发出小小的一个声音,他确实被打了,但是却是温和的一掌。
“……接下来,我要再打你一巴掌……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是“花”……陛下不会再次哭泣吗?……但是……谢谢你……嗯……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楸瑛笑了,温柔地抱住了珠翠,珠翠没有反抗。他觉得这会有用。他用手指拭去他的泪水,用魅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是的,什么都行。你要问什么?”
“……你有……食物和水吗?”
珠翠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黑暗伸手去拿那最后一片。就在那时,一阵温暖的微风包围了珠翠,安慰着她,拥抱着她。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谁、谁曾对我说过这些话?
风中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轻触着她的鼻子。檀香木的味道,是珠翠最喜欢的味道。同时,像被静电击中胸口珠翠醒了。
有人在叫着珠翠。
“我来找你了,珠翠大人。”
(……来找?不是别人……而是我?)
“抱歉来晚了,我们回去吧!”
当珠翠意识到这是谁清亮的声音时,她睁开了眼睛。
(等一下,是蓝楸瑛吗?哦?不可能?!为什么他在这?!为什么是那个总是突然在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懦夫!他是怎么来到缥家的?)
珠翠长年持剑奋战在内宫斗争第一线上。对于这样的珠翠来说,蓝楸瑛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的反应也只能够拧动螺丝.每次他出现,珠翠就没有一刻安宁.
“肯定有事发现了,我需要想一想。”她想。问题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答案是“在时间之牢中慢慢死去。”她觉得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动了动。“等一下,等一下,你这个愚蠢的将军.”
(不!一个普通的人,甚至不是缥家的人,真正计划进入时间之牢?!他这是去送死啊!虽然我也是这样,但他在想什么啊?不过他可能想都不想就去做这种愚蠢的事。不过没关系,因为他没有异能,最起码他不能打开通路.但是这里有没有一条路,让别人进来救人或是让人逃走呢?嗯,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这个巨大的迷宫…)
沉寂.通常这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他,还是有可能的。
黑暗稍稍变淡,但珠翠没有注意到。
(等、等,他没有地图。地图已经被封存了一百年.即使他有,一百年前的地图也没有用啊.这是一个石灰石洞,水流改变着石头的形状.如果这样,他是怎么来到这的?赤手空拳?他真的只是一个将军?!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
没有线索,赤手空拳,一个普通人,来到这个石灰石洞穴形成的巨大的自然的迷宫。这只是送死,或者是愚蠢。
珠翠寻找着被紧紧封印在身体某处的异能。她用紧急情况下人们才会拥有的难以置信的力量,找到了深深封印在她完全不知道的地方的眼睛。眼睛所在的盒子锁起来了,但是珠翠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还是像撕开包装纸一样打开了盒子。她打开了千里眼,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奇怪,但她还是可以毫无阻碍地观察。当她找开所有方向的视野,她被立刻拖入一些令人眩晕的红色之中。
(…蓝将军!他真的来这了…)
他以令人恐惧的速度跳进石灰洞中,虽然他抱怨过蝙蝠,他还是用“杀人傀儡”都不曾有的速度冲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阻碍。虽然珠翠也觉得他很强,但现在的他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即使珠翠全力以赴对付他,他的力量让他像从一个婴儿中拿走糖果一样轻而易举压住她.
她没有见过楸瑛以前的表情。当他在九彩江毫不犹豫地帮助王时,他的态度让她用一种新的眼光去看待他,但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比那时还坚毅。一种无所畏惧的表情。
“我来找你,珠翠大人。我们回去吧!”
那是她的极限.她没能注意到楸瑛来时的表情,那时她力量正好用尽,关闭了她的千里眼。因为打开了千里眼,她的精神和体力都即刻用尽了。
她知道那些已经走远的又回到她这,就像看透了这一点.
珠翠试着笑一笑,但她连一个指头都动不了。她已经很久没笑过以至于她的脸都不会动了.
(蓝楸瑛…,你来得很快,但是…,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去…)
“太愚蠢了,”她笑了。蓝楸瑛肯定没有想过回去.
不,即使他想了也没有任何意义。那仅仅是从这里安全回去而已。但是珠翠不能那样做,也许他知道。即使这样,他还是来了.他只是想找到珠翠,完全不想其他事情。
既然是偶尔,也不曾有人像这样对珠翠好。对她而言重要的人总是有着自己的最重要的人.珠翠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周身的毛孔里流了出去。虽然她耗尽了那不可置信的力量,但也不能阻止珠翠很快就会变”空”。当最后的部分被蚕食掉,她很快就会完全消失了,在黑暗中蜷缩着等待着的邪恶的魂魄将一个接一个地进入她的身体。
珠翠合上了她的眼睛,绝望也是恶魔。
(…,如果蓝将军…,可以安全离开这里…,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不能让他死掉…,那个王,会哭泣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王了。当她想那个孤独的王时,她哭了出来。珠翠不能让王的一朵花为她而死在这里。她又意识到另一件事。
(蓝将军不可能只是为了我来到缥家…秀丽大人…在缥家)
他们会占据珠翠身体内所有的空间,然后一起试着蚕食掉她。
珠翠合上了她的眼睛。就在那时,她的心,那颗直到被恶魔占据后才会苏醒的心,做了一个决定。她听到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熟悉的二胡声。
“真的吗?…为什么你问我是不是有吃的啊,珠翠大人…”
他不想知道她让他抱着她的原因是很简单的。她饿了,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楸瑛变成追求者后,才开始明白王对秀丽大人复杂的感觉了。之前他因为有趣而大笑过,但现在他真心为此道歉。
他脱掉他的外套。珠翠不能离开她在的那个地方,他为她把外套铺在冰凉的石头表面,然后把她放在上面。他想让她靠着他,但他先放下她的腿,让她坐下.
“很抱歉,我真的很累。干大米…,多么令人思念家乡啊!”累?楸瑛毕竟是个军官,纵使量很少也准备着临时供给。楸瑛把那些食物和水拿出来,倒到竹管里,递给珠翠.
珠翠慢慢地嚼着干大米。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幸福。因为这是军队配给,所以全是干粮,虽然富含营养,但没有味道,也没有水份。虽然吃起来不好吃,她看起来像是吃着美味一般。这完全不像之前她那张空洞的,人偶般的脸。他的眼睛注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甚至是手指的动作。可惜他不得不把他移开,他的指尖颤抖着。
他不希望说这么不浪漫的事情,但是这没办法。
“珠翠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已经有准备了。”
珠翠慢慢地喝着水,没有回答。发生什么了?
“…很难说清楚.…如果要说的话,到现在为止我做了一些简单的机械的事(whack-a-mole?)。”
“……,什?”
就像我袭击,逃跑,追逐,平息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一样,我对你做了坏事,但那是最后一件,还真是难以置信的固执。
“???啊…”
楸瑛完全不明白,但觉得这就像那些他和那些蝙蝠跑进这个石灰洞时的事情一样。在某个地方,珠翠已经和一群陌生的鼹鼠(moles)进行了长时间的精神关键.她打败了这些邪恶的鼹鼠(moles),在最后一刻回来了。
楸瑛抱她起来,知道…他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面对此时的珠翠。无论她现在怎么样,他也要和她一起回去,然后在她剩下的生命里照顾她。但是,她打败了鼹鼠(moles)的王,回来了。像珠翠说,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任务.楸瑛抓起珠翠的手.她纤细的手轻轻地放在楸瑛的手中。他只是问了最重要的事。
“…你现在好些了吗?”
珠翠看了一眼被抓着的手,她已经脸红了。
她看到了无数的情景。
“珠翠大人,你来找你了,请醒来.”
实际上她想,如果楸瑛取出干将…那也挺好的。然后在一瞬间所有的事都清晰起来。当珠翠试着除掉最后一个鼹鼠(moles),那像蛇一般烦人的精神在她的身体里疯跑起来,偷了她的身体攻击了楸瑛。
她原以为他会拔出干将,那也是没办法,但楸瑛没有这么做。当她意识就算是到最后他也不会拔出干将,甚至他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她以为她真的会杀掉他。她及时地醒了。
“是的,现在没事了,但是你为什么完全不逃走?如果没来得及,你真的已经死了。这就是向女人的眼泪无条件投降吗?!”
“及时?……哦,那可能太……但这是因为我已经决定了一些事。”
“什么事?!”
“虽然我从你这里逃走过,我决定再也不会逃走了。不来帮你,然后杀掉你,这不是一件可以开玩笑的事。如果你哭泣,这次哭泣时我想在你的身边,在合适的时候抱着你。但如果因为你要杀我而突然跑掉,那就不帅了。”珠翠眨了眨眼睛。
可能那时楸瑛意识到珠翠可能认为死了也没关系。他把剑扔在一边,说着“不要搞砸,这不是玩笑”,然后等待。
她没有杀死楸瑛,只能丢掉在她内心某处的最后一丝负面想法——如果是那样,我死了也没关系。她想起那条蛇,最不易攻破的恶魔可能就是靠这种感觉而生的。
直到最后,珠翠也没有为自己那种死了也没关系的想法找到出路。当然,当她时不时觉得脆弱时,楸瑛已经改变了她。虽然他自己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但楸瑛可能救了他们两个。
即使这样,楸瑛因为一些她不能十分理解的感受轻轻地打了珠翠一巴掌。
“……哦,只是那样一小巴掌?”
“我想要它,但是,是的,因为你做得所有这些蠢事,我没有陷入绝望。我打败了死亡,所以能够回来。这样我能在这得谢谢你。”
突然,她想她在内宫的那段时间。因为某种原因,她觉得在那段时间里事情也是这样的。
“——蓝将军,在我们离开这之前,告诉我所有的事,包括你为什么来缥家,你在来这见到我之前做了什么”听完楸瑛的叙述,珠翠闭上眼睛很长时间。“我知道只有靠我的异能才能知道“妈妈”在哪。
“珠翠大人。”珠翠对看着她的楸瑛浅浅一笑。
我不是嘲笑你,我们现在走。我也必须见“妈妈”(瑠花),这对解决每件事都是必须的。就算快一分钟也好,我必须见她,尤其是现在。
她切断了她的声音。
“首先,秀丽大人和其它在哪?他们在等我们。”珠翠闭上了眼,一阵微风吹起,包围了他们。
突然,珠翠感觉到点什么,自从他来到那里,围绕着那里的,那些沉重的,令人不快的空气已经一扫而空。那种力量——最终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来想一想,我说过吗?谢谢你来找我,但我不能一直和你在一起。因为我回来的这个地方——已经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