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计划。不过,我高兴退就退。你呢?”
“我还早。我觉得我还能好好干上二十年。”
“好好干二十年?那陆宝宝可有福了,连带张东昱都跟着沾光。”
“能不能不要那么刻薄?”王伟有些哭笑不得。
“太能啦。”拉拉咧嘴一笑,“其实,我最近读的是《伊索寓言》。其中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则寓言是关于人类的寿命。据说宙斯创造了人类,但是只赋予了人类很短的寿命。人很聪明,盖房子给自己遮风挡雨。冬天来了,马冻得受不了,求人让它进屋避寒,人便要求马用一部分寿命作为交换,马同意了。后来,牛也来要求避寒,人于是要求牛用一部分寿命作为交换,牛同意了。最后,狗也冻得受不了了,向人请求进屋避寒,人又要求狗用一部分寿命作为交换,狗也同意了。人在自己的岁月里,活得善良而单纯;然后人活到了马给他的岁月,他变得像马一样自高自大;后来人活到了牛给他的寿命,他像牛一样没完没了地干活;最后,人活到了狗给他的寿命,他成天不住地叫唤指责,看啥都看不惯。”
王伟看看拉拉,不由想起在db的时候,每次开会,老外的ppt上总会有一张总结用的片子,what抯ourlearning?(我们学到了什么?)王伟就问拉拉,这则寓言说明了什么?
拉拉笑道:“每一则寓言都说明了某些道理,对于我这样既患得患失又心胸狭隘的人,寓言总是很好用的工具,因为我既忍受不了有事儿不说,又害怕人家真枪实弹地跟我谈,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一则寓言来说事儿—我觉得我现在活得比一头牛更像一头牛!可要说到我的过去,我单纯过,或者说傻叉过,却没有自高自大过。”
“我倒,别说脏话,一点儿也不淑女。”王伟揽过拉拉,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我没想说脏话,就是觉得这些词儿特带劲儿,特有力量。”拉拉嘟囔道,她的眼中涌出了泪光。泪水中两人再一次像恋爱时那样紧紧拥抱,拉拉拼命感受着王伟的体温和呼吸。“我爱你!”她说,又半是命令半是恳求道,“说你爱我。”“我,”王伟发现拉拉盯着他看的眼神里含着焦急,他不由也焦虑起来,一时语塞说不出口,接着他忽然没由来的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我也爱你。”王伟说。拉拉却不满意王伟的“也”字,她要求他把“也”字拿掉。王伟辩解说,老外不都是一个说iloveyou!另一个说metoo。拉拉方才作罢。
拉拉坐直身子,郑重地对王伟说:“你今天就准备准备,抓紧回北京吧,好好陪陪你妈。”王伟很意外,一下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他还有些担心拉拉是在试探他。几年来,在经历了岱西、杜拉拉、陆宝宝们一个又一个的教育后,王伟就算再晚熟,也已经明白女人是一种言不由衷的动物,如果一个女人无比诚恳地对你说她错了,你千万别傻乎乎的以为你可以就此得意洋洋,省得后悔莫及。王伟忙表态说:“我昨晚想了想,这都已经十一月了,再过三个月就春节了,没必要非现在急着回北京,家里又没有什么要紧事儿。”
“不!”拉拉像个激进的女学生那样坚决,“你都已经快两个月没回北京了,要是等到春节,那也间隔太久了。”
王伟还是推辞说,不急这一时,实在春节前要回去,我也可以等到元旦再说。
拉拉一手按在胸口,表白似的说:“你是怕我找你别扭?我不会的。你看,我是诚心认错的,昨晚确实是我不对。”
王伟赶紧说:“不是。我就是真觉得没必要这么着急。再说,我刚回来……”王伟本来要说想好好陪陪你—他是真这么想的,他也知道拉拉喜欢听,可终究没说出口,就是觉得太肉麻,话都到了嘴边,在舌头根打了一圈,又叫他给改了:“时差还没全倒过来呢,我懒得动弹。”
“真的?”拉拉狐疑地问。“真的!”王伟保证说,“跟自己的老婆有什么好客气的!”
拉拉放心了,她本来生怕不让王伟回北京会招他记恨,才强作大方的,这下好了,她也表态了,王伟也想通了。拉拉眉开眼笑地跳下床说:“那这事儿咱们回头再说,我得赶紧准备上班了。”
王伟跟在后面问她:“那个大区经理的事情你还没搞定?”
“早呢!”拉拉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这两天,万方动不动就找我谈心,在我办公室一待就是两个小时,害得我耽误了好些活儿,又不好意思把她往外轰。”
王伟说,你让陈丰自己也使点儿劲,毕竟是帮他炒人嘛,他也别什么都推给你。
拉拉漱漱口,说:“让他使劲?想得美呢!他现在躲得远远的不说,还埋怨我动作太慢。其实,我已经跟万方说了,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跟你的老板陈丰多沟通。可她说了,她就信任hr。人家盯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