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把围巾翻来覆去研究了一番,又仔细看了内外包装,终于权威地宣称:“正牌货!看包装就知道了!”
施南生兀自苦思冥想,猛然,一束恍然大悟的光线照亮了她的脸蛋:“哦!我知道了!拉拉是为了找回面子,自己去买了条真货送到公司里来,还假装不知情,好让大家都以为是有人送她的!”
拉拉奋起还击:“呸!你当我是你呀,自己买花送自己,还制造假象,企图让群众以为是不知名的仰慕者送的!”
施南生哈哈大笑起来:“我哪有那个闲钱。你说的那是海伦吧?我才在前台看到她收了一束百合,据说是匿名者送的。”
海伦赶紧表白:“我那束香水百合,真是人家送的,不知道是谁送的!不是我自己买的!”见拉拉还在研究快件的外包装,海伦凑将过去,鬼鬼祟祟地问拉拉:“看出是谁送的了吗?”
拉拉疑惑地摇头:“寄件人的姓名地址都没印象,真想不到是谁送的。”
拉拉话音刚落,施南生又笑了起来:“拉拉,你跟海伦一样,太没创意了!”
拉拉赌咒发誓:“我是无辜的!”
施南生笑得更厉害了,却忽然想到,不会是陈丰送的吧?这个念头让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笑容也一下就凝固了。海伦大黑眼珠一转,热心地建议拉拉:“按寄件人的电话号码打个电话过去,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拉拉马上敏感到这两人心里在想什么。施南生开她玩笑出她洋相,她都不在意,但他们试图窥探她杜拉拉的隐私,她就不高兴了。可她又不好拉下脸来揭发这两人的窥探欲,只得憋着火,半假半真地指了指海伦:“你就不能忍着点?!怎么一碰上别人的隐私就那么兴奋呀。好啦,哀家乏了,你二人跪安吧。”
海伦听出口风不对,立刻机智地把施南生往外推:“拉拉还有事儿呢!我们走吧!”
等两人一走,拉拉立刻关上门,把围巾和内包装、外包装又仔细研究琢磨了个遍,还是无法确定围巾的出处。
拉拉确定不是陈丰送的。陈丰会乐意请她吃一万次饭,但不会送她围巾,否则他就不是陈丰了。海伦和施南生们看不透这一点,拉拉却还是很能明白的。
拉拉托着腮帮子把周围的人想了一遍。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礼物,张东昱要送的话,不会匿名;程辉虽然体贴,但向来手紧,花三千元去买一条围巾不是他的做派,这点拉拉心里有数。
思来想去,不得其解,反而闹得头都疼了。拉拉很不得志,懒洋洋地把围巾叠好,找了个大纸袋,把围巾连同外包装一起装了进去。
晚饭后,拉拉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电视,总想着围巾的事儿。装围巾的外包装就放在茶几上,寄件人信息已被反复研读,显然,对方考虑周全,拉拉没有从中得到任何有意义的信息。拉拉试拨了寄件人的手机号,根本就是空号;快递单上的笔迹完全陌生,没准找了个什么人帮着填的。
拉拉起身走到玄关的镜子前,把围巾戴上,对着镜子上下打量,好半天,才意犹未尽地解下围巾,挂在那件黑色的burberry大衣旁边。
回到沙发上,拉拉想了半天,她拿过手机翻到王伟的号码盯着看。这个号码拉拉久已不碰,她讨厌那个冷冰冰的声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无数个夜晚,这声音把拉拉的心推下深渊;但也一直支持着她,让她怀有指望,因为它意味着那个号码没有消失,一直活在中国移动的数据库里。
有时候,拉拉也疑心,难道有一天,这个号码要陪着她变成老妇?她想象着,那时候王伟会说什么呢?也许他会按她的要求说“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娇嫩的脸,我却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颜”。拉拉自说自话地笑了起来,感到自己恢复了浪漫的情怀和凶猛的斗志,又能厚起脸皮去拨王伟的号了。
手机不知趣地响起来,拉拉吓一跳,愉快的意淫被无端打断,多少有些不爽,在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之后,她嗖地挺直了她的小身板。电话是“猎豹”的小猎打来的。
“sh的第二轮面试定了人选,有你哦。时间定在一月五号,这次是他们亚太的hr总监做面试。拉拉,你不是非要做c&b经理,以你的条件,这个机会可谓是可遇不可求呀!这一周,你一定得花时间好好准备一下。成与不成,就在此一搏了。”小猎在电话里悠扬婉转地晓以利害,拉拉从她娇滴滴的声音里照例听出那么点儿居高临下的意思。放下电话,拉拉嘟哝了一句:“就好摆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