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就把闹钟放到枕头下面,把响声给压住,慢慢地,他习惯了每天早上闹钟敲响第一下,还来不及响铃就马上醒过来关掉它。

起床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儿。他穿好衣服出了家门,立即精神抖擞无比。天空还点缀着星星,寒冷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令他感觉无比兴奋。

布鲁斯顺着坡道走进窗户,听到红虎在里面走来走去。他已经醒了,而且非常渴望出去。

“红虎?”

根本用不着叫第二声,大狗狗很快就跑了过来,欢快地摆着尾巴,身体也兴奋地颤抖。

他们出门后,整个世界在他们面前展开,并且只为他们展开。刚刚走上无人的街道时,还是夜晚,但随着天空逐渐变亮,树的阴影也慢慢浮现了出来。因自由而充满喜悦的红虎,肆无忌惮地一会儿跑在前面,一会儿又回来绕着布鲁斯转悠,一会儿又向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时间过得飞快,早晨来临了。东方的天空亮起来了,从原先的灰色变成了柔软的粉红色。小鸟们开始在树上唧唧喳喳地欢叫,歌声教昏昏欲睡的人儿清醒。不知在哪儿,一个婴儿哭了,突然间声音划破了宁静。

太阳升起来了,明亮的红色火球升上了树梢,整个天空都染上了颜色。这是多么明亮,多么叫人激动啊,布鲁斯觉得十分惊奇,简直比日落还要壮观!与此同时,他带红虎回去的时间也到了。

就像他和堤姆说的那样,他一点也不介意早晨出去遛狗。和红虎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光总是特别快乐,他感觉自己好像就是狗狗真正的主人一样。

无论他多么享受这样的感觉,事实却是每天早晨他都得牺牲两个小时的睡眠,而剩下的时间却显得特别漫长。布鲁斯坐在教室里,感觉眼皮好沉,不停地打盹儿。老师的声音就像催眠曲似的在耳边嗡嗡嗡地响着,前半节课他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

布鲁斯尽管已经疲倦不堪,但仍旧更加努力地学习。月考成绩下来了,他和爸爸都吓了一跳。他以前一直是班里的前几名,而现在,原来得a的科目也只得了c,真叫人难过。

每天晚饭后,他都在书房里把书本摊开,试着集中精力,但通常都以趴在书上睡着告终。

有一次他这么睡着时,妈妈刚好进来看见了,她低头看着他,心里深深地担忧着。

“真不明白,”她轻轻地说,“都还不到八点半啊,是不是生病了?要么去看看医生吧,做个全身体检。”她弯下腰,拉拉他的手。“布鲁斯?你还是上床睡吧,今晚别学习了。”

布鲁斯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两句,然后就转过脸,枕着手臂又睡了。

“来,亲爱的,我来帮你。”

沃克太太把他拉起来,扶着走到沙发,然后让他躺下。布鲁斯的脑袋一碰到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连妈妈给他脱鞋都不知道。她给他盖了一条毛毯,然后轻轻关上了灯。

第二天,他在清晨苍白的微光中醒来。他还躺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持续好几个星期,他都是天还没亮就醒了。他把手伸进枕头下面,去摸索那只闹钟。闹钟却不在那儿。他抬起头,看见闹钟还摆在沙发旁边的桌子上。原来昨晚他没上闹钟就睡着了,而现在已经是早晨了。

“可怜的红虎!”布鲁斯嗖的一下坐起身来,完全清醒了,“他大概已经等得急死了。”

布鲁斯一把抓起妈妈给他放在沙发旁边的鞋,快速穿上。幸好还早,还有时间。他的外套搭在门边的椅子上,光线并不明亮,连外套上的污点都看不出来。爱姆伍德的居民们通常不会很早起床,快到七点了,街道上还是空无一人。

我还能带他稍微跑一下,布鲁斯一边穿外套一边想,葛登家可不会那么早就坐在草坪上看日出吧。我们沿街走走就好了。虽然对红虎来说有点不够,可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啊。

他刚出门就被大雾笼罩了,就连前面十英尺的地方也基本上看不见。但当他到达废弃停车场时,已经能够听到既短促而又急躁的叫声了。

他一进旅馆,红虎就特别高兴,差点都把他扑倒了。

“冷静,乖狗狗,安静点儿。”布鲁斯轻轻拍了拍上蹿下跳的红虎,“今天咱们只能跑一小会儿。”

他一打开门,红虎就噌的一声蹿了出去,跟颗子弹似的。等他回到后窗,走过坡道来到屋外时,红虎已经消失不见了。

“红虎!嘿,红虎,你在哪儿?”布鲁斯轻轻喊着,尽量压低嗓门,“红虎,快回来!”

他拐过房子的一角,穿过前院到了人行道上,然后左看右看,好像前面有一个红色的影子穿过了一个院子,然后便消失在了迷雾中。布鲁斯奋起直追,跑到那个院子时停了下来。

“红虎!红虎!”这次他喊得大声了些。

雾很浓,他根本看不见远处是些什么。一辆垃圾车轰轰地从他身旁经过。前方不远处,一扇门打开了,一个女人探出了脑袋。

“回来,凯蒂,凯蒂,凯蒂!来吃早饭了!”她的声音尖厉而颤抖。

已经比我想象的晚了!布鲁斯意识到,因为大雾,一切都看起来比平常暗。一种恐慌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我得找到他!我必须马上带他回家!

可是红虎去哪儿了呢?布鲁斯在人行道上飞快地走着,焦急地四处张望。每走几步他就会停下来喊几声红虎的名字。

“你在找人吗?”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一个报童把自行车停在了围栏边。

“是的。不是。我的意思是,不是找人。”布鲁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在找一只……”

那男孩根本没留神听布鲁斯讲话,他的注意力都被旁边一条街给吸引了。

“看那儿!”他惊呼道,“好像电视上的‘神灵狩’啊!”

迷雾之中,顺着他的目光,布鲁斯隐约看见一只狗的轮廓。

“那不是灵狩,”他说,“是—”

“跟科幻电影似的。”男孩朝前倾了倾,“他过来了!”

红虎朝他们跑了过来。

“原来不是幽灵狗啊!”男孩叫道,“刚刚看还真像呢,没想到是只真狗!嘿,这是不是前面那家人丢失的雪达犬啊?他们还悬赏来着呢。”

“我觉得不是。”当红虎从他们身旁飞奔而过时,布鲁斯果断地说。他该回家了。他应该跑够了,知道该回旅馆吃早饭了。

“我敢打赌这肯定就是,”男孩说,“我多希望能及时抓到他啊。”

“不是那只狗,”布鲁斯坚持道,“我确定不是。那只狗以前就住我隔壁—我是说,丢了的那只。我近距离地观察过他。现在的这只狗跟他一点儿也不像。”

“我还是觉得是,”男孩说,“我给那家人送报纸时,也见过那只雪达犬。这附近不可能再有这么大的狗到处乱跑了。”

他转向布鲁斯,眯起双眼怀疑地打量着他。“我敢打赌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想打击我,这样你自己就可以去领赏了。告诉你,没门儿,小孩!”他得意地咧开嘴笑了,“我现在就去告诉那家人,我看见他们的幽灵狗了,赏金是我的!”

原文ghosthounds,一部日本动画片,讲述居住在水天町的三位中学生,都有着各自无法抹杀却又不想回忆起的过去,他们的灵魂会发生体外脱离,并以这种形式穿梭于现世与“幽世”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