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理智与情感 简·奥斯汀 第2页,共2页

帕尔默先生没理她,甚至视线都没从报纸上挪开一下。

“帕尔默先生没听到我的话,”她乐呵呵地说,“他有时候就是听不见。真可笑!”

这事在达什伍德太太看来还真是稀奇。她可从来都不觉得对人简慢无礼有什么幽默感可言,禁不住讶异地看着帕尔默夫妇。

与此同时,詹宁斯太太又放开嗓子说起来。她接上刚才的话头,继续说他们头天晚上看到这对女儿女婿时多么惊讶,直到讲完所有细节才肯罢休。一想到当时大家吃惊的样子,帕尔默太太便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大家都反复表示了两三遍,说这确实是个不小的惊喜。

“你们可以相信,我们见到他俩的时候是多么开心啊。”詹宁斯太太朝埃莉诺探出身子补充道,声音压得很低,仿佛不想让别人听见似的,可事实上她们两个分别坐在客厅的两边。“不过,我还是希望他们没有赶得这么急,跑得这么远。他们因为要办点事,绕道去了趟伦敦才过来的。”她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指指自己的女儿说,“你们知道,她身子不大方便。我本来是想让她上午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可她偏要跟我们一起过来。她是多么渴望见到你们一家人啊!”

帕尔默太太哈哈一笑,说这根本不碍事。

“她二月份就要生了。”詹宁斯太太接着说。

米德尔顿夫人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对话,鼓起勇气岔开话题,问帕尔默先生报上有什么新闻没有。

“没,啥也没有。”他答道,又接着看报。

“噢,玛丽安来了。”约翰爵士嚷道,“帕尔默,你要看到一位绝世美女啦。”

他立即进入走廊,打开前门,亲自把玛丽安迎进来。玛丽安刚一露面,詹宁斯太太便问她是不是去艾伦汉姆庄园了。一听到这个问题,帕尔默太太立马放声大笑,说明她知道内情。玛丽安进屋时,帕尔默先生抬起头,瞪大眼盯了她几分钟,接着又继续埋头看报。这时,帕尔默太太的目光被四面墙上挂着的画吸引住了,于是站起身仔细观赏起来。

“噢,天啊!这些画真漂亮呀!哇,真是太讨人喜欢了!快看呀,妈妈,多可爱!要我说啊,这些画都太迷人了,叫我看一辈子也看不够。”说完她又坐下来,转眼间就忘了屋子里还有这些东西。

米德尔顿夫人起身要走,帕尔默先生也跟着站起来,放下报纸,伸了伸懒腰,然后环视众人。

“亲爱的,你睡着了吧?”他妻子边说边哈哈大笑。

这位丈夫没有理她,只是将这客厅又审视一番,说屋顶坡度太小,就连天花板都弯了,然后对众人欠欠身,与其他客人一道离开了。

约翰爵士一定要达什伍德母女次日去巴顿庄园做客。达什伍德太太不愿到庄园吃饭的次数比他们到乡舍吃饭的次数多,于是坚决表示自己不去,至于女儿们去不去则随她们的便。但是她的三位女儿都没兴趣观看帕尔默夫妇如何吃饭,也不指望他们能带来任何别的乐趣。于是她们同样试图谢绝,说什么天气多变,很可能会下雨。但约翰爵士说什么也不答应——他说他会派马车来接,她们一定得去。米德尔顿夫人虽然没有勉强达什伍德太太,却叫三位小姐非去不可。詹宁斯太太和帕尔默太太也出言恳求,仿佛他们全都急切地希望家族之外的人参与聚会。达什伍德家的三位小姐只好无奈地同意了。

“他们为什么要邀请我们?”客人们刚走,玛丽安便问道,“这乡舍的房租虽然低廉,但要是我们家或者他们家一来了客人,我们就得去他们家里吃饭的话,那么住在这里的条件也太苛刻了。”

“几周前我们就频频受到他们的邀请,那是因为他们太客气、太友好。”埃莉诺说,“现在他们常请我们过去,也是出于同样的好意。如果他们的宴会越来越单调乏味,那不应该归咎于他们变了。我们必须从别的方面寻找变化。”

[36]指有资格出席高级法庭的律师,而非普通的事务律师。

[37]内殿律师学院和中殿律师学院。它们是伦敦四大律师学院中的两所,任何想成为大律师的人,都必须进入律师学院学习并通过考核。而许多执业大律师都在律师学院附近或学院里有议事室,因为这些学院都位于伦敦的高级法院周围。

[38]当时英国有抱负的海军军官一般在十一岁到十三岁出海,或者进入海军学院。

[39]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是当时英国仅有的两所大学,因为没有严格的学术要求,那里的学生,尤其是许多上等阶层的学生,常常不学无术。

[40]英国小说家理查德·格雷夫斯(1715—1804)的长篇小说《沮丧隐士科卢梅拉》(1779)中的主人公,他让儿子们跟一个多面手学生意,以便使他们不致像他本人那样过单调无聊的生活。

[41]詹宁斯太太的二女儿,帕尔默先生的妻子夏洛特·帕尔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