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沈微打包好行李,退了出租房,火车开动的一瞬间她才狠狠地恍惚了一下。北京的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刚回到江州,她就从宋铭那里得知一个震惊的消息,陆珊珊带着孩子失踪了!沈微实在太意外,上次姗姗产子她回来看望,一家人亲密无间,小家伙活泼可爱,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沈微了解陆姗姗,她不是一个会冲动行事的人。
江州正下着雨,天空阴霾,十二月的雨比雪还要冷。沈微缩着脖子撑伞走在路上,偶尔有风刮起几片湿哒哒的树叶,寒雨斜着飘落,连同人的心情也一起低靡。沈微担忧着陆姗姗,沉痛的心情像开了一个小口,尹绍冬带给她的伤痛被暂时冲淡。苏佳雯没有直接出面,她托朋友查到陆姗姗在逸湖公馆有一套四十平米的小公寓,购于两年前,沈薇诧异,她并不知道陆珊珊的这处房产,隐隐有不祥预感。
沈微背着宋铭来到逸湖公馆,陆姗姗打开门,用一双憔悴的眼睛惊讶地看着沈微。
“微微,你回来了?”
沈微愣住,这画面如此熟悉,让她想起那些陆姗姗和彭飞在一起时她赶去调解的日子,两人在客厅的沙发坐下。
“这房子……”沈薇犹豫着问道。
“彭飞原来买的,只付了首付,那时我们想过结婚的。”
陆姗姗的状态很差,脸色黯淡无光,仿佛蒙了一层灰,原本黑亮的长发乱糟糟得扎成一团。
沈微心疼地看着她,牵起她的手放在膝上,“发生什么事了?”
陆珊珊疲惫的摇了摇头。
“你和彭飞还有联系吗?”沈微犹豫着问。
“分手之后,再没联系过,今后也不会再联系。”
沈微感到一块石头落地,既然不关彭飞的事,那就是宋铭了。他只说是与陆姗姗争吵了几句,显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难不成他有了外遇?沈微立刻在心里否认,宋铭看上去老实巴交,对陆姗姗更是疼爱有加,这样的男人都能出轨的话恐怕天下再没有可信任的人。沈微一心寻着宋铭的毛病,直到陆姗姗再次开口,抛出一枚炸弹。
“孩子是彭飞的。”
沈微震惊,扭头惶恐地瞪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陆姗姗用机械而刻板的声音开始叙述,但她却越说越快,强装平稳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的信号:“和彭飞分手一个月时,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找不到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那么爱他,却有可能永远地失去他了。所以我想,如果我今生不能跟我爱的人在一起,那我至少还有他的骨肉!”
“我明白他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他不是个适合结婚的人。可是除了他,我不会再爱其他人了。我紧锣密鼓的相亲,然后碰到宋铭,他看上去善良又老实,我可以跟他结婚,然后生下孩子,这样一切都解决了,它会成为我永远的秘密!可是婚后,宋铭一直迁就我,凡事都顺着我,一有空就陪我,每天下班回来他都把饭菜做好了,等着我一起吃,只要加班,他一定会去公司接我。日积月累,日积月累的我真的……”
陆姗姗用双手捂住脸,终于控制不住地开始哽咽。
“微微,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真的以为会一辈子都放不下彭飞!我以为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可是生活改变了我……”
陆珊珊自嘲般发出一声短笑,“我爱上一个男人,以为自己会嫁给他,后来死了心,嫁给一个男人,又以为自己不会爱他,我总是在做错。”
沈微已经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却也六神无主,事情太严重,她和陆姗姗一样不知所措,看着痛苦不堪的姐妹,她满心疼惜,却深知帮不上忙,这样后知后觉的痛楚,这样木已成舟的悔恨,任谁也帮不上忙啊!
“其实我之前想过,如果宋铭发现了真相,我就跟他离婚,净身出户。这是我做过最坏的打算,可是现在……,我爱宋铭,我不想失去他!”
陆姗姗抱住沈微,仰起头绝望地看着她,“已经晚了对不对?他不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已经晚了,沈微在心里叹息。
“我不敢回去,我已经骗不下去了!他对我越好,婆婆对我越好,我越是无地自容!我每晚都睡不着,我的心每天都在煎熬,他们迟早会发现这个秘密的!”
沈微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道:“说出来吧!”
陆姗姗停止哭泣,惊愕地看着她。
“都对宋铭说出来!所有的一切,你的欺骗,你的感情,你的悔恨!”沈微握住她的手,坚定地看着她,“我陪你一起面对!如果宋铭爱你,还愿意接受你,那么下半辈子,你就用全部的真心去报答这份来之不易的谅解。如果他接受不了,你就理解他,深呼吸,像我刚才做的那样,不断深呼吸,然后勇敢地挺过去,接受现实。”
陆姗姗的眼神慢慢放空,半响,嘴里软绵绵地滑出一句:“说得容易。”
沈微垂下眼:“是不容易,但世上没有后悔药,时光又不能倒流,还能怎么办呢……”
30
苏佳雯没有回公司,她来到喜瑞华大酒店,乘电梯上楼,轻车熟路地走到总统套间,直接按响了门铃。
赵子皖很快过来开门,他穿着酒店浴袍,头发泛着水光,显然刚沐浴过。他侧身让苏佳雯进来,一边反手关上门,一边压抑着兴奋急切地说:“成功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苏佳雯踢掉高跟鞋,走进房间在贵妃椅上坐下,看着面前的赵子皖像小男孩赢了棒球比赛等待家长夸奖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确定吗?”
“百分百确定!”赵子皖在她身边坐下,“你怎么看着不兴奋啊?”
苏佳雯温柔一笑,慢慢靠进赵子皖怀里:“我是不敢高兴太早,事情才刚刚开始呢。”
赵子皖顺势搂住苏佳雯,在她唇上猛地一啄:“宝贝儿,咱们的配合严丝合缝,一定能一举搬倒林瑞那个老狐狸!”
“做的账目给我看看吧。”苏佳雯轻推开赵子皖,起身往电脑桌走去。
赵子皖跟上去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夹里的excel表格,点开给苏佳雯看。
“做得非常逼真,账目完全能和公司的总账对上。”赵子皖一边滑动鼠标向苏佳雯展示,一边沾沾自喜地说,“这活儿只能tom来做,国内的黑客都是小脚色!别看tom年纪轻轻的,他的名头在整个欧洲黑客圈子里都是响当当的,潜入公司网络这是小菜一碟,留学期间这个美国佬一直吃我的住我的,这点小忙必须得帮!”
苏佳雯轻轻点头,不放心地抿紧嘴唇:“我们要不要找个机会先看看财务部的电脑,确定一下账目被替换成功了?”
赵子皖大笑几声,轻松地坐到转椅上,一把将苏佳雯拉进怀里:“夫人放心,这事还需要你提醒?我早就派人偷偷检查过了,妥妥的!”
苏佳雯紧着的一颗心这才稍微松开,她一只手慢慢搅着柔软的发丝,状似无意地开口:“账目上的一千万你准备怎么安排?”
“啧,现在我爸盯我盯得紧,必须得低调处理,你知道我一直想换辆跑车的!”赵子皖郁闷地长叹一声,“只能过段时间再说咯。”
“你可是要成大事的人,别老惦记着这点蝇头小利。”苏佳雯微微转过身,修长的手臂搂住赵子皖的脖子,“这钱不能存在你的户头,到时候林瑞一定会找私家侦探把你查个底朝天。”苏佳雯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也不能存在我的户头,老狐狸惊着呢,我猜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到时候我这边他一样会查。”
赵子皖皱眉:“那怎么办?我这些天忙账目的事,还没想到这茬儿呢!”
苏佳雯勾起嘴角,讳莫如深地看着赵子皖,“如果我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你还会爱我吗?”
赵子皖听了苏佳雯这话,明白她早有安排,心里也不再担心,嘴上连忙表白:“我爱你可是真心的!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没关系,你能不能在事业上帮助我都是其次,我对你是一见钟情,赵太太的位置非你莫属!”
苏佳雯笑颜如花,倾身搂住赵子皖,笑容却在赵子皖看不到的地方慢慢变淡。她心里很清楚,她和赵子皖的关系是利益驱使的结果,这个男人是个典型的富二代,挥霍成性,毫无头脑,他父亲当然知道儿子是块什么料,将公司交给他等于慢性自杀。赵子皖没有实权,事无巨细都要听命于林瑞,这种日子太子爷怎么可能过得开心?好在苏佳雯出现了,她不止美貌,还精明能干,一步步出谋划策,帮太子爷夺回实权,这样的贤内助他赵子皖怎能不爱?怎能不娶?
“林瑞也不算亏,他确实贪了钱,咱们只是把数额报大了点。虽然他为公司卖命了二十多年,这点数目不算什么,但贪就是贪,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苏佳雯冷漠地望向窗外,心想林瑞是帮过她,但他也是有私心的,她不欠他的。
“我了解我爸那种心慈手软的性子!林瑞扣下的那点钱他肯定是清楚的,只是他算了一笔账,林瑞为公司创造的利益比他私吞的那点钱要多得多,所以我爸才睁只眼闭只眼,默认了林瑞的行为,可一千万就不一样了!”赵子皖兴奋地想象着林瑞下马的情景,越发感激苏佳雯的出谋划策,“佳雯,我没有你可怎么办啊!等这事圆满结束,我立刻娶你过门!”
苏佳雯眨了眨眼,脑中猛然闪过顾西温柔的面孔,她立刻驱散心中突如其来的一丝阴郁,愉快地走到酒柜旁,取出两只红酒杯,倒上酒,递一只给赵子皖。
“cheers!”苏佳雯举杯。
赵子皖穿过她的手臂,与她交杯:“cheers!”
两人一饮而尽。
沈微陪陆姗姗回到家,宋铭听到敲门声立刻冲到门口,当他打开门看到完好无损的妻子和在婴儿车里安睡的孩子时,嘴下意识一扁,几乎要哭出来。宋铭心疼得搂住陆姗姗,将她小心引进屋里,沈微推着婴儿车,默默地跟在后面,为他们关上了门。
宋铭扶着陆姗姗坐下,陆姗姗尽情地哭了很久,才慢慢转为抽泣,待她情绪稳定些,宋铭才匆匆去到厨房给她倒来一杯热水:“回来就好!姗姗,都是我的错,以后千万别再离家出走了,我受不了!我马上做饭,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虾球!”说着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陆珊珊身上:“别着凉了,晚点我再给你煮点姜茶。”
陆姗姗看着他一无所知的脸,“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她双手捂住脸,肩膀不住地抖动,头埋在宋铭的肩窝里,任温热而汹涌的泪水将宋铭的衣服沁湿一片。
沈微看着如此深爱的两个人,有些透不过气来,明知一场灾难即将降临,却要眼睁睁看着人们欢笑起舞,实在太残忍。宋铭伺候哭累了的陆姗姗睡觉,沈微便找机会告辞了。出门前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疲惫睡去的陆姗姗,天真无邪的宝宝,和满脸幸福的宋铭。她知道陆姗姗瞒不了多久,或许就在今晚,一切都会改变。
31
江州泰禾地产的所有员工都收到一封公文邮件,在距离王海琴被开除半年不到,林瑞也要离开泰禾了。两个在公司干了十几年的高层相续离开,让整间公司都有些人心惶惶。林瑞刚升任总经理怎么会毫无征兆的辞职?这件事是否与新上任的太子爷有关?大家议论纷纷,更重要的是,这将是又一次权力结构的断裂及重构,曾与林瑞关系密切的几位高层都因前途蒙上阴影而自顾不暇,各人自扫门前雪,大家要开始重新排队了。
董事长赵宸并未将林瑞贪污公款的事公之于众,主要是考虑到林瑞对公司做出过巨大贡献,曾是陪伴赵宸打下江山的元老,希望能给他留点尊严。林瑞一开始的态度非常强硬,他不承认自己贪污公款的事实,直到从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搜出了做假账的证据,他才百口莫辩地闭上了嘴。墙倒众人推,曾与林瑞有过节的其他高层也开始陆续递上罪状,甚至与他关系密切的同盟也为求自保而纷纷倒戈赵子皖。
世态炎凉,就在林瑞独自一人呆在办公室整理私物的时候,赵子皖的办公室却快被人踏破了。谁都知道,林瑞一离开,实权必然会落到太子爷手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在赵子皖身上时,苏佳雯却走进了林瑞的办公室。
林瑞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看到苏佳雯进来也没什么特别反应,看了她一眼便又将目光投向了天花板。
苏佳雯反手关上门,慢慢走到办公桌前,在林瑞对面坐下。
半响,林瑞才再将目光投向她:“有事?”
苏佳雯看了林瑞一会儿,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推到他面前说:“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公司,虽然比不上泰禾,但发展得也很不错,他们正缺一位有能力的总经理。”
林瑞没有去看名片,他盯着苏佳雯,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弯曲成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若涩,慢慢沉下脸,又是呆呆的眼神,他看着眼前那张自己曾朝思暮想的美丽脸庞,轻轻吐出两个字:“婊子。”
苏佳雯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如常:“看来您是不打算领我的情了。”
林瑞懒得再看她,又将目光投向远处:“苏佳雯,事件还没完,咱们慢慢看,我出来打江山的时候你还在家吃奶。”
“时代不一样了。”苏佳雯走到窗边,俯览着城市拥挤而忙碌的景象,“您看看外面那些人,他们朝气蓬勃,无所不能,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她转过身看着林瑞。“就是年轻。”
“人最大的悲哀,就是老了却不服老,还想跟年轻人抢饭吃,这又是何必。”苏佳雯慢慢走回到办公桌前,“我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您就成全我吧。”
林瑞怒极反笑:“成全你?就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我凭什么成全你?赵子皖是个什么东西我清楚的很,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苏佳雯知道林瑞这是狗急跳墙,竭力伪装的那点涵养是全然不顾了,她也是时候该亮出底牌,苏佳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u盘,轻轻放在林瑞的桌上。
“林总,我尊敬您曾是我的领导,我也知道您肯定不甘心被我这个无名小卒摆一道,但我还是得提醒您,我和您不一样,我爸妈在我十三岁就各自组建了新家庭。现在我孑然一身,无所畏惧,就算跟您拼个鱼死网破也没什么。但您不一样啊,您上有老下有小,儿子才刚出国留学,肯定很需要钱,您和您夫人关系一直很融洽,偏偏女人都是眼里揉不进沙子的。这u盘里的东西,她要是看到了,恐怕您以后的日子会不太好过。”
林瑞死死盯着桌上的u盘,终于明白苏佳雯来这一趟的目的了,她是在为自己和赵子皖永除后患。
苏佳雯知道这u盘里的内容足以打消林瑞想要打击报复的决心,这是她这些年来一路收集的证据,里面有林瑞与不少女下属或是合作伙伴之间的污秽交易及勾当,有割让公司利润而谋取私利的证据,也有潜规则女下属的卑鄙行径。这些东西一旦曝光,他会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业界同行嘲笑鄙夷,他绝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林瑞强压着心中翻涌的怒火,咬紧牙关,从齿缝中狠狠挤出一句话:“好啊,真是好!我当初瞎了眼,居然招了你这样一个狠毒的女人进来,是我自作孽!”
苏佳雯背对着林瑞,咬住嘴唇,咬到刺痛难忍才放开:“一旦决定进攻,就不能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否则就会功亏一篑,这是您教我的。”
林瑞红着眼,一把将桌上的u盘捏断,扔向苏佳雯:“给我滚!永远别再让我看到你!”
苏佳雯没有回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32
圣诞节前夕,到处都披红挂绿,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而陆姗姗却迎来了人生的寒冬,她离婚了。
沈微担心陆姗姗,于是陪她在逸湖公馆住了一段时间,最初陆姗姗表现得失魂落魄,常常望着一角发呆落泪,一个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女人变得沉默寡言,好在有儿子陪在身边,陆姗姗才能勉强振作地过日子。
宋铭最初得知真相时确实无法接受,他在外面住了一个星期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回到家里,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陆姗姗,他愿意接受这个孩子,以后再和姗姗生一个他们共同的孩子。陆姗姗喜极而泣,从那天开始对宋铭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她充满愧疚,小心翼翼,像一个随时准备接受制裁的罪人。宋铭看在眼里,又是难受又是别扭,儿子也不愿再过多亲近,两个人似乎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回到从前的相处状态,这样伪装的平静终于在宋铭的母亲知道真相后彻底崩塌。
陆姗姗看到不明真相的婆婆一脸慈祥的看着孙子,眼里是浓浓爱意,额上饱经风霜的皱纹舒展开来,从前额到眼睛,再到嘴角,逐步展开。她知道这样的疼爱不是真的,她在欺骗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她终于忍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流着忏悔的眼泪对婆婆说出了真相。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宋铭的母亲气到住院,宋铭与陆姗姗也因此走到了终点,覆水终究难收,一堵无形且坚固的高墙横在两人之间。陆姗姗主动提出了离婚,宋铭也没再反对,在民政局领离婚证的那天,沈微也去了,看着曾经如胶似漆的两人客气的分手,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陆姗姗想起宋铭某天无意中念出的那句歌词:爱没有聪不聪明,只有愿不愿意。她想宋铭大概不知道,那首歌还有一句歌词是: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最后我无力的看清,强悍的是命运。
沈微和陆姗姗同居在一起,彼此慰藉疲惫受伤的心灵。沈微空闲时就会想念尹绍冬,想他的身体有没有好些,想他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就会出生,想他会成为一个怎样的爸爸,想他曾经有没有一点爱过自己,想着想着沈薇就会落泪,心里像有块坚硬的石头堵得难受。她在一间小型广告公司找到了文案的工作,几乎每天加班,陆姗姗也在住处附近找到一份文职的工作,准点上下班,白天送宝宝到附近的幼儿园,晚上再接回来。周末,两个人会带着宝宝去逛个公园或是商场,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元旦刚过,两份精美的喜帖就送到了逸湖公馆,苏佳雯要结婚了,对象正是泰禾集团的总经理赵子皖。
“你去吗?”陆姗姗问沈微。
沈微没有看喜帖,继续对着电脑敲打着:“不去。”
陆姗姗张了张嘴,终于不再说什么。
夜晚,两人躺在床上。
陆姗姗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
沈微听到动静后转醒,也靠在床头:“睡不着?”
“微微,你还相信爱情吗?”
沈微呆住,然后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我不知道,你呢?”
陆珊珊没有说话。
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沈微和苏佳雯常去陆姗姗家里串门,姗姗的房间向南,有一个种满绿色植物的大阳台,白色麻纱的床罩,粉色的墙面。梳妆台上放着一整套的护肤品,香水瓶子,花瓶里总是插着新鲜的花。三个人坐在地毯上聊天喝红酒吃零食,笑得前仰后合,对未来,对生活都充满善意的幻想。
不过几年光景,已面目全非。
沈薇听到她轻声说:“我爱宝宝,今后,只爱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