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你不知道吗?不是你把我招进来的吗?再说了,我干不干你说了算吗?”李美静挽起方亮的胳膊,挑衅地冲方沁说。
“好哇,好好好,这店是我的,我今天就说了算,你丫给我滚蛋!”方沁指向李美静,手指因激动而颤抖。
“你敢?!她是我女朋友,你敢动她一下试试?!你他妈给我滚出去!”方亮边说边绕过柜台,粗鲁地抓住方沁的胳膊往门外拽。
扭扭打打地刚被弟弟推到外面,方沁的包就被李美静扔了出来,随后两人一左一右关了店门,任凭方沁又拍又打就是不开,紧接着店里的灯就熄了。
夜色已重,方沁在门口接连抽了几支烟气还是不顺,索性开车回家,路上不由得悲从中来。这些年为了家庭为了父母为了孩子,她不管多累多难都在拼,婆媳关系不融洽、婚姻生活不如意也就忍了,可现在连亲弟弟都跳着脚跟自己耍混蛋,就算方亮理店功不可没,但自己实打实也对他不薄,现在他翅膀硬了,居然敢动手,刚才要不是站得稳都能跌一跟头。还有那个小丫头片子根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估计背地里没起过什么好作用,早知道是这么个玩意儿,当初就不该把她招进来。
但生气归生气,终归也是血脉相连,缓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这么想着捋了捋胸口,回家也没跟赵大维说,就他那暴脾气,何必说了再招来一顿埋怨呢?
而现在店门上贴着的告示,分明已经把亲情撕了个粉碎。
方亮和李美静的电话都关机了,她在脑海中极力地搜索着其他店员的号码,却发现自己早就失去了控制权,那三个店员她几乎都没有联系过。
锁芯已经换了,恐怕这是要来真的啊,店里是她几乎全部的身家以及心血,难道亲弟弟真就能做得这么绝吗?
方沁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努力搜索着记忆:“137106……不对,137016……”她自言自语着拨出一个号码,“喂,你是萌萌吗?喂?”
“哪位啊?”对方带着困意问。
“我,方沁。”
“哦,姐,怎么了?”
“你怎么没来上班?”
“不是要盘点吗?昨天夜里方总突然通知我这两天都不用来了。”
“别的他没说什么吗?”
“没有啊,方总就说今天、明天都不用来了,说很多东西什么的对不上,要好好盘一下,怎么了?您不知道吗?”
“其他人呢?也接到通知了吗?”
“对呀,都放假了呀。”
“萌萌,我想问你件事儿。”
“您说。”
“我平时去店里……他有没有说过我是谁?”
“方总吗?说了呀,您是他姐呀。”
“别的呢?”
“没了呀,您不是他姐吗?”
“别的呢?有说过股东什么的吗?”
“啊?这个……好像没有吧……我不知道呀……我们就卖货,这别的事儿……我们要问吗?是出什么事了吗?”
“算了,没事了。”方沁撂下电话,问店员是没用的,为了让方亮便于管理,她从来都没有正式给员工开过会,也没有告诉过她们自己才是真正的出资人和老板,连每月的工资、奖金也是方亮发的,店员只管工作挣钱,不了解实际情况也能理解。
方沁打电话给开锁公司,师傅说开锁需要两样东西,一是身份证,二是得物业开证明。
到物业说明来由,工作人员则回复登记的人名是方亮,我们需要给方先生打电话核实,方沁顿时觉得从头到脚血都凉了。
她又磨叽了半天,物业说您就是业主亲戚我们也没办法,这是规定,麻烦您理解一下。
那谁又能理解我呢?方沁一步一挨地走出来,腿像灌了铅,现在纵然浑身是嘴也难争辩了,法人是方亮、所有承租手续是他办的、店员认他是老板……
方沁一脚油门向弟弟的住处驶去。
家里没人,想必是住到李美静那儿了,可所有员工资料都在店里,她根本就没有李美静的住址。
方沁的一颗心已经吊在嗓子眼儿,本想打电话给母亲,可父母年纪大了,父亲身体又一向不好,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先找到弟弟再说。
思虑片刻,她掉头回来去了店铺斜对面一个家居杂货店,买了几样小东西后便和里面的店员攀谈起来,说自己是来对面服装店换衣服的,没想到关门了,发微信老板也没回,挺贵的衣服实在是穿不了,拜托小姑娘帮她盯着点儿,如果一开门就打她电话,说着把号码写了一遍。
“就是,他家衣服可贵呢,我有一次去转了一圈儿赶紧出来了。”
“所以呀,这老板也不回微信,我这儿也着急,过几天我要去外地了,反正麻烦你要是看见他们开门了赶紧告诉我一声,一个电话的事儿也不麻烦,拜托了拜托了。”方沁赔着笑脸。
“那行,要是看见他们开门了我就告诉您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