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公馆。
荣华匆匆走到客厅,三太太、大太太、荣升都在吃早餐。丫鬟们在旁边侍候。荣华礼貌地说:“母亲早、妈妈早、大哥早,你们慢用,我出去了。”
三太太叫住她:“荣华,吃点东西再走啊。”
荣华:“我今天上午约了个朋友喝早茶,我不吃了。”
三太太:“风风火火的……嗳,你那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荣华开玩笑地说:“是个不男不女的。”
荣升笑起来。
三太太:“这么大了还没正形,难怪嫁不出去。”
大太太稳重地说:“我们家的孩子,眼光都太挑剔……”
荣华走出公馆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温暖的家。她披上披肩坐上自己的车,开车驶出小街,荣华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杨慕次潇洒帅气的舞步、荣升关爱的笑容、三太太溺爱自己的神态,她的眼眶里隐隐闪动了泪光。
※储藏室。
方致同被吊起来殴打,两名打手把他打得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他依旧闭目不语。李沁红心绪焦躁地抽着烟,在储藏室里踱着步,她不停地看着手表,时间已经到了早上11点。
中共中央秘书处,工作人员们紧张有序地忙碌着,准备晚上的“特使”会议。
李沁红停止了对方致同的毒打,她甚至亲自点了一支烟递到方致同的嘴边,方致同不客气地猛吸了一口。
李沁红:“方先生,我佩服你了,很少有人能扛得住侦缉队的酷刑。你,是一条汉子。方先生,我想采取一种更加文明的方式,来获取我们所需要的情报和你们所需要的生活。”
方致同冷笑:“生活?”
李沁红:“对。”她招呼打手:“把方先生放下来,替他拿件新外套。”
方致同换了身衣服,他和李沁红面对面坐着。方致同吸着烟,闭目养神。李沁红在等待,一会门开了,护士和陆阿贞一起走了进来。
陆阿贞看见方致同,眼睛一亮:“致同。”
方致同看见陆阿贞,内心有些激动,他努力克制着。
李沁红捕捉到了方致同的眼神,她说:“我想让方先生更加清醒,明确一下自己的人生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给护士使了个眼色。
护士:“恭喜方先生,您的太太已经怀孕五个月了,我们替她做了详细的检查,婴儿发育正常。陆女士因为前段时间受了极度的惊吓,导致精神上有些异常,但是,只要她能有一个安全、舒适的居所,平安生下孩子,她的病也会慢慢痊愈。”
方致同思绪狂乱。
李沁红:“方先生,其实,人生的意义,不外乎拥有爱情,拥有爱情的结晶,享受平静的生活。别人都能做到的,你为什么不能做到?”
方致同抗拒的眼神明显变化为低沉。
陆阿贞根本不知道状况,一味地抱着方致同:“致同,我们有孩子了,是个男孩,健康的男孩。”
李沁红:“方先生,你的家庭、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能够拥有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合作,你拥有。不合作……”
方致同声音干涩地说:“……我合作。”
李沁红心花大放:“好,明智的选择。”
方致同冷峻地说:“但是,我有条件。”
李沁红挥手,护士把陆阿贞带了下去。
李沁红:“什么条件?”
方致同:“我要见杜旅宁。”
李沁红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方致同:“我要见你的长官,因为,我提供的情报,价值不菲,足以让你们摧毁整个在上海的特科组织……”
李沁红:“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方致同:“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你的能力问题。”
李沁红拍案而起:“方致同!”
方致同:“李组长,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今天晚上在上海的某个角落,地下党即将召开有关‘雷霆计划’的‘特使’会议……”
李沁红的兴奋点被点燃了。
方致同:“你们会拥有开会的准确时间、地点,拥有一举破获中共特科的机会,你愿意接受我的所有条件,你拥有我的全部情报,你不接受……”
李沁红毅然地说:“我接受。”
方致同的脸上露出一种满意的笑容:“很好。”
李沁红:“我希望你先表达一下诚意。”
方致同:“不行,我现在表达了诚意,就会有人马上被捕,在这种机要会议举行前,一遇风吹草动,会议就会取消,到时候你们什么也得不到。不仅如此,今天下午五点钟前,你们必须放我出去,只有这样,你我的合作才会有效、才会成功。”他掐灭了烟蒂。
李沁红:“……我答应你。”
方致同:“……杜旅宁身边有我们的卧底。”
李沁红的瞳孔无限放大……李沁红声音极度兴奋,难以自控的激动:“谁?”
※大街上。
锅炉工不平静的神情张望过街。
阿春拿着一张报纸、远远地跟着他。
锅炉房,苏长庆大汗淋漓地在烧锅炉。
荣华在书店门口,挂起“今日盘点”的牌子,她坐在电话机旁,吸着烟,她的眼睛盯着窗外的行人。
※侦缉处。
杨慕次走到走廊上,看见进进出出的特务们有意无意地在偷窥自己,他的直觉敏感度告诉自己,出事了。
一名特务从杨慕次身边经过,杨慕次叫住他:“你们李组长在吗?”
特务:“不在。”
杨慕次:“哪儿去了?”
特务:“好像去市府了。配合调查三泉山学生遇害的案子。”
杨慕次点点头,可是,他知道,特务没说真话。他们在隐瞒什么呢?阿次陷入深思。
杨慕次推门走进办公室,门后有人从背后袭击,阿次瞬间把袭击自己的人摔倒在地,压在他身上,拔枪顶住他的头。被他制服住的特务脸色苍白,直喊:“杨副官,手下留情。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此刻,李沁红走进来,说:“阿次,放开他,他在执行长官的命令。”
杨慕次:“什么命令?”
李沁红:“昨天晚上我钓了一条共党的大鱼,据他交代,我们侦缉处长官的身边隐藏着共党,所以,处座身边每一个人都要过筛子。你,嫌疑最重。不再需要我解释了吧,杨副官?”
杨慕次站起来,松开小特务。
杨慕次:“我要见处座。”
李沁红:“处座现在不想见你。”她伸出手来,示意阿次缴枪,杨慕次表情抗拒,李沁红彻底冷下脸来,说:“执行命令。”
杨慕次面无表情地交出配枪。
※李沁红办公室。
杨慕次被推进李沁红的办公室。门口有两名特务守着。
阿次看见了刘云普和杜旅宁的三位亲信参谋,他们都被李沁红缴了枪,集中在李沁红的办公室扣押。
刘云普看见阿次,就开始跟阿次诉苦:“他妈的李沁红真不是玩意,不知道从河船上逮了个什么烟鬼嫖客,硬说是抓到了共党头目,还,还他妈的把我们全都关起来……”话音未落,特务阿成也被人推了进来。
杨慕次:“阿成?”
阿成哭丧着脸:“杨副官,我算是倒霉了,一有风吹草动,我就得陪绑、陪杀。”
刘云普上去就给他一耳刮子:“你狗嘴吐不出象牙!什么叫陪绑、陪杀?老子会死吗?打你个乌鸦嘴!”
阿成“呜呜”地哭起来:“刘副官,你是不知道啊,我在行动组的一名好兄弟告诉我,组座昨天夜里抓住了共党要犯方致同。这乌龟王八蛋,表面上说要跟组座合作,可是一个字也没供出来,先叫组座肃清处座身边的人。他还说,他能帮着组座破获整个中共特科。我听说,处座身边的人,这次一个也活不了……可是,我他妈只是一个小喽啰啊,我算什么处座身边的人啊……”
三个参谋与刘云普脸色大变,当然,杨慕次是内心最紧张的一个,方致同被捕叛变,对杨慕次而言,无疑是一个晴空霹雳。
杨慕次脑海里浮现出中共中央办事处(上海威海路)、中共中央特委的住所(上海云南路)、中共中央秘书处(上海戈登路)……全副武装的特务们抓捕同志们的场面,包括他自己。
刘云普气得抓狂:“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啊?他说要合作,自己人一个没供,先叫我们自己人‘自杀’起来?”
参谋甲:“你们这位李组长,见过什么大世面?一个方致同,就把她给乐呵成这样了?连我们都敢扣押,我们的级别还比她高一级呢。”
参谋乙:“方致同,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双枪手?共党一组的头目?他会叛变?”
参谋丙:“一组头目算什么?顾顺章呢?特科红枪队的头目,又怎么样了?他叛变的时候,南京以为共党在上海的机构全部玩完,结果怎么样?一封密电,共党一夜之间消逝了,出了这么大一个叛徒,中共在上海的秘密组织毫发未伤。方致同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他,可以消灭红色情报网?鬼都不信。”
参谋甲:“少说两句,隔墙有耳。”
刘云普理直气壮:“怕什么,人正不怕影子歪。”
参谋甲:“枪都被人缴了,死鸭子还嘴硬。”
杨慕次笑笑。
刘云普气不过,打阿次:“你他妈还笑得出来?你欠揍啊。”
杨慕次:“有烟吗?……我忘带了。”
刘云普掏烟盒出来,给他:“你抽,啊,抽。抽不死你。”
参谋乙:“不对啊,要说是处座身边的人,俞秘书为什么不在啊?”
刘云普:“他妈的,明显欺软怕硬。”
参谋丙:“不公平,要关一起关,要放一起放……”
参谋甲:“你们说,这个共党卧底,会不会是俞?”
众人面面相觑。
杨慕次心如雷击,焦急万分。
※大街上。
锅炉工跟雪狼在街面上面对面走来。
雪狼低声地说:“武器在广东路清河坊。”
锅炉工:“我们六点在戈登路集合。”
二人擦肩而过。
此刻,阿春拿着一份报纸,穿过大街,尾随雪狼而去。
※李沁红办公室。
刘云普和三名参谋坐在一起唉声叹气。
杨慕次的脑海里千流万溪地在湍动,他在想,还有机会,还有一线生机。
杨慕次(心声):“方致同千方百计地保住自己的性命,同时又想保住自己的名节。既已变节,又想通过跟国民党高官谈条件来捞取更多的政治资本。这是清除叛徒的唯一时间差。只要能在方致同开口之前见到他,至多不过半秒钟,就可以解决他。”
(杨慕次脑海虚拟的画面)自己从刘云普的书桌夹层取到备用手枪,把刑讯室的门推开,见到坐在刑椅上的方致同,将其开枪击毙。杜旅宁出现、所有的特务出现,自己饮弹自决。
杨慕次(心声):“只要以上步骤得以实现,就能干净、迅捷、有效地化解掉这场‘灭顶之灾’。但是,方致同现在何处呢?”
此刻,时钟已经走向下午1点50分。
杨慕次的手伸向自己的衣领,悄悄扯下一颗扣子。
杨慕次(心声):“这是我的死扣,下线见到此扣,便知我必死无疑,但愿他能将情报及时送出……”他把自己的扣子悄悄扔进烟灰缸。
杨慕次拿着烟灰缸走到门口,站在门口的小特务看了他一眼,杨慕次示意倒烟灰。
小特务主动将烟灰缸接过去,他替杨慕次把烟灰倒进门口的废纸篓,杨慕次略一探身,特务拦住他,他却已经看见了勤务兵小吴在打扫楼道了。
※杜旅宁办公室。
俞晓江急匆匆走进杜旅宁办公室,杜旅宁在翻看丛锋的那本医学书籍《血液探秘》。
俞晓江:“处座,李组长昨天夜里在河船上成功密捕了中共一组头目方致同。但是,他秘而不宣。”
杜旅宁猛然抬头:“人在哪儿?”
俞晓江:“不知道。我只知道,李组长现在就在警备司令部作战处请求人员支援,她即将采取大规模的搜捕行动,而我们一无所知。”
杜旅宁勃然大怒,问:“阿次在哪里?”
俞晓江:“处座,您还不知道,您身边的人,除了我以外,全部被李沁红缴了枪,扣押在她的办公室。”
杜旅宁把自己的配枪“啪”的一声落在桌上,厉声地说:“她想造反了。”
※李沁红办公室。
钟表,一秒一秒地推进,杨慕次心潮起伏。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门边的废纸篓。那颗扣子居然还在那里,没有人动过。刘副官等人骂骂咧咧地,大家都惶惶不安。
门被撞开了,杜旅宁、俞晓江进入李沁红办公室,阿次等人立即起立。门口一群小特务神色慌张、不知所措地站着。
杜旅宁问门口的特务们:“李沁红为什么拘押我身边的人?说话。”
特务甲战战兢兢地说:“处座,组座说……说……据共党头目方致同交代,处座身边……有……有共党卧底,所以,李组长怕消息泄露,采取了必要的防范措施。请处座见谅。”
杜旅宁明知故问:“李组长哪儿去了?”
特务甲:“去……去作战部。”
杜旅宁回手给了特务甲一记耳光,命令:“去,马上把方致同带到这里来。”
特务甲捂着脸,还要分辩。杜旅宁掏出手枪,子弹上膛,杜旅宁:“迟了一步,我立即打死你!”
小特务们飞跑而去。
杜旅宁松开手,特务甲大气不敢出。
杜旅宁环顾阿次等人,怒火凶焰尽被他敛在眼底。杜旅宁:“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中间有人是共产党,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死祭。”
房间里气氛霎时凝固,三名参谋、刘、杨二位副官个个脸色苍白,特务阿成手脚都在哆嗦。
刘云普实在忍不住:“处座,如果方致同是疯狗乱咬呢?”
杜旅宁脸色铁青:“他咬到谁就算谁倒霉。”
参谋甲情绪激动地说:“处座,您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杜旅宁看着阿次,问:“你为什么不怕?”
杨慕次淡然一笑:“李组长已经认定我是共党嫌疑了,我没什么好怕的,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
杜旅宁:“如果方致同咬的就是你呢?”
杨慕次平静她反问道:“如果他咬的是处座呢?”
谁都没料到杨慕次说出这一句话,众人的眼光霎时聚焦到杜旅宁脸上,俞晓江厉声呵斥:“阿次,放肆!”
杜旅宁反而大笑起来,他对众人说:“想知道答案吗?他胆敢咬我,我马上枪毙李沁红。”
突然,办公室电话铃声骤响。
俞晓江接了电话。俞晓江:“对,李组长办公室,什么?”她瞬间脸色发白,有点目光茫然。
杜旅宁问:“怎么了?”
俞晓江立正,递过电话:“处座,方致同死了。”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了,所有被控制起来的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方致同死了!杨慕次一时也不敢相信。
杜旅宁拿起电话。杜旅宁:“我是杜旅宁,把刚才的话复述一遍。”电话的话筒里传来小特务的哭音(os):“处座,方致同在储藏室里被杀了。”
杜旅宁挂断电话,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喃喃自语:“方致同真的死了。”他转瞬间将枪口对准了特务甲:“你很不走运。”
特务甲魂飞魄散:“处座,处座,不关我事啊,处座,俞秘书……”他吓得腿一软,双膝跪下。
俞晓江欲劝:“处座……”
迟了一步。
“砰”的一声枪响,特务甲栽倒在地,杜旅宁盛怒之下,将其击毙。屋子里的人噤若寒蝉,心有余悸,鸦雀无声。
俞晓江:“处座……”
杜旅宁寒着脸:“去储藏室。”
杜旅宁黑着脸,疾步如飞地走着。俞晓江、刘云普、杨慕次等人紧跟着他的步伐。杨慕次的脚步异常轻快,他甚至能感觉到内心的解放。
※储藏室。
杜旅宁、俞晓江等人进入储藏室。
方致同真的死了。死得很难看。他的面部痉挛,手脚呈抽搐状,七窍流血,模样古怪地瘫倒在椅子上,已经断了气。很显然他是中毒死亡。桌子上散放着零星的纸片,也许是毒性发作时留下的杰作,剩下的半杯牛奶白森森透着冷刃般的蔑笑和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俞晓江戴上白色的手套,检查那半杯牛奶。
杜旅宁审视着看守们,看守们个个心惊胆战。
俞晓江:“处座,有人采取了闪电般的清除行动,谋杀的过程非常简单,内鬼在恰当的时机给他的上级送了一杯奶,轻而易举地杀进重围,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把方致同送上了黄泉路。”
杜旅宁的脸色变得恶毒起来,一点也不逊色那剩下的半杯奶。杨慕次从心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幸运地和死神擦肩而过了。不,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许许多多战斗在敌人心脏里的同志们得以死里逃生。
杜旅宁:“谁?谁送的牛奶?”
看守们浑身都在抖。
刘云普咬牙切齿地吼叫:“处座问你们话呢!”
一个看守战战兢兢地说:“他,他自己要喝牛奶,他自己要的。”
杜旅宁:“谁送来的?”
看守:“勤务兵,您的……勤务兵小吴。”
杜旅宁:“人呢?”
看守:“不……不见了。”
杜旅宁:“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快!”
刘云普拔出自己的手枪:“跟我来。”
所有的人一股脑地往外跑。
杜旅宁满脸凶光盯着方致同的尸体,说了句:“该死的李沁红!”
刘云普、杨慕次他们在逐层搜查每一个房间。特务们一窝蜂地乱穿,时机到了,杨慕次趁乱消失在楼梯口。
杨慕次看了看表:五点三刻。杨慕次孤注一掷,偷偷打开了杜旅宁办公室的门。
※杜旅宁办公室。
杨慕次迅速走入里间,他蹲在办公桌下,把电话拖到地上,他冒险拨通了荣华的电话。
荣华(os):“喂。”阿次清晰地听到了荣华的声音。
荣华:“是表叔吗?我一直在家等你的电话,表婶的病好了吗?”
杨慕次:“表婶心脏病复发,虽然她答应和‘医生’配合,但还是回天乏术。家长会去不成了。”他挂断了电话。
杨慕次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迅即把电话放好,推开窗子,手借砖缝之力,身子飘逸地挂了出去。一分不差,杜旅宁、俞晓江走进房间。
杜旅宁:“传我的命令,立即封锁沪中长官公署的大门,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能通行。”
俞晓江:“是,处座。”
杨慕次的身体下移,脚尖踩在砖缝上,身体触到另一层楼的窗棂,他的手准确无误地抓到窗棂,身子一跃,飞了进去。
杨慕次清晰地听到了刘云普等人的声音。
刘云普:“有没有发现?”杨慕次很自然地推开门出去,向刘副官耸了耸肩。
有特务在楼下喊:“去停车场。”
杨慕次、刘云普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也向楼下奔去。对刘云普来说,抓到共党嫌犯,就可以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对慕次来讲,找到小吴,或许能帮他死里求生。
两个人怀着不同的目的,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搜索……
荣华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中共地下党设在威海路的老家开始尽速转移……
荣华继续拨打电话号码。
云南路的中共中央特委、设在广东路清河坊的中共中央军委迅速转移……
荣华打电话:“喂,班主任吗?对,方同学的家长心脏病复发,抢救无效,已经死亡。今天晚上的‘家长会’去不了了。”
戈登路的恒吉里的会址开始撤离。
荣华开着车,飞驰到“大光明旅社”,通知丛锋转移。但是,丛锋早已人去楼空。
※春和医院住院部。
荣华在医院里寻找夏跃春,终于看见一名认识的护士。荣华赶紧拉了护士一下:“夏院长在吗?”
护士引荣华进入一间空病房。
护士:“他不在,他去办要紧事了。有什么事吗?”
荣华:“他要回来,你告诉他,家长开不了了。”
护士脸色严峻起来。
荣华:“走了。”
护士:“小心。”
荣华迅速离去。
※警备司令部门口。
门前警卫森严,所有进出车辆加强了盘查力度。
一辆军用运输车开来,警卫登上卡车进行检查。警卫刚发现有可疑的动静,头上就挨了一记闷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