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触即发 张勇 第2页,共2页

李沁红的脸上终于带了笑:“到这时候了,还是你明白我。”

杨慕次:“我如果从没有设身处地地为你想过,我怎么做好你的下属?”

李沁红:“好,我希望从今往后,我们之间都不要心存芥蒂。”

杨慕次点头,他主动伸出手去,李沁红握手成拳,打在他手上。

李沁红:“好好休息。”

杨慕次:“谢谢组座。”他知道,自己顺利过关。

※商务会馆。

阿初与上海股市交易会会长明堂相互握手、寒暄。他们坐在一起,刘阿四替二人斟茶。

明堂:“荣兄,眼光独到,初入金市,即有斩获,让人刮目相看。”

阿初:“明兄谬赞,荣某久仰高才,早有结交之意,今蒙韩局长架起金桥,愿将来长久合作,共图发展。”

明堂:“荣兄对近日金市浮动,‘斩仓’过速,有何高见?”

阿初:“黄金买卖历来买涨不买跌,但是,黄金毕竟不是‘郁金香泡沫’,回调幅度很快,我看好‘盘局’,‘盘局’一旦结束,市价势必破关而上,我就等着‘平盘’获利了。”

明堂十分赞赏:“荣先生真是一语中的。我看过您的简历,您在英国是读医科的,没想到,你还具有金融界的天赋,你是无师自通,还是……”

阿初:“我在英国伦敦时,曾有幸在温斯顿先生台前受教。”

明堂一听此话,满眼惊羡:“原来,荣先生曾受教于英国财政大臣,真令人敬仰。你才学丰厚,定力十足,假以时日,一定会在上海金融界大放异彩。”

阿初:“谢谢明会长高抬,眼下,我有一笔款子……”

明堂:“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亲自去办。”

阿初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封:“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明堂推了回去:“你我之间,无需俗套。”

阿初心怀诚意地再把红封推到明堂面前:“约定成俗,敬请笑纳。”

※商务会馆门口。

阿初殷勤相送明堂上车,明堂面带笑容而去。刘阿四站在阿初背后。

阿初:“下一步,得尽快有大量的现金投入。”

刘阿四:“您有目标吗?”

阿初:“目标早已确定。”

刘阿四想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报纸:“您要的,有关报道‘星河宾馆枪击事件始末’的报纸。”

阿初打开一看,报纸上刊登的图片其中有一张是:一群宾客慌乱逃窜的照片,阿初一眼就看清楚了满脸仓皇的和雅淑。

阿初又看到另一个副标题:警备司令部一名公务人员在星河宾馆遭遇不明身份者下毒,至今昏迷不醒,配有一张“杨慕次”被抬上救护车的照片。

阿初一下全明白了,他心底惦记着雅淑,回头跟刘阿四说:“我有点私事要去办,你尽快帮我联络‘爱彼’银行的经理。”

刘阿四:“那可是一家英国银行。”

阿初:“对,我希望介入我生意的人,纯属第三者,我需要绝对的安全感。”他打开自己的车门,坐了进去,朝刘阿四摆手示意,他开动汽车,飞驰而去。

※阿初把车直接开到雅淑家门前,他走下车,摁响门铃。

和雅淑惊醒过来,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踉跄了两步,顾不得一副邋遢的样子,赶紧跑出去。

雅淑念着阿英的名字,一口气跑过玫瑰园。

雅淑满脸泪痕地打开门:“阿英?”她看见了阿初,有惊喜、有委屈:“阿初?”

阿初点头。

雅淑忍不住一下扑到他怀里:“阿初,阿英不见了,我昨天等了她一晚上,我给你打电话,电话不通……”

阿初安抚着她:“没事了,我来了。”

雅淑哭出声来:“阿初。”

(梦境)阿初和雅淑在一起,多情的目光相对,雅淑恍然间睁开眼,看见阿初带着满脸温馨的笑容站在自己身边,雅淑似梦非梦般,伸出手去抚摸阿初的脸颊,突然,阿初的眉目紧锁,倏然变成阿次,雅淑大惊,回头寻找阿初,阿初瞬间消逝。雅淑惊心动魄地呼唤:“阿初!”

(梦境消失)

雅淑从梦中醒来。

雅淑泪眼蒙眬,她看见阿初此刻就坐在自己的床头,用温存的目光抚慰着她,雅淑伸出手去,她要确定一下阿初就在自己的眼前,她用手去抚摸阿初的脸颊,阿初很顺从,由着她的指尖在自己的面颊上滑动,从额头到鼻尖,尖尖的、冰凉的手指游走在阿初的世界里,忽然,雅淑的眼睛里叠印出穿军装的阿次的脸,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阿初:“怎么了?不相信我在这?还是,期盼另一个我,在这?”

雅淑不知怎的,觉得阿初这句话含着讽刺。她难过地转过脸,不看阿初。

阿初心思缜密,知道雅淑心里一定五味杂陈。阿初伸出温暖的手,主动握住了雅淑的手,雅淑被男人的暖流所打动,慢慢回眸。

阿初:“我知道我不是你心中最好的,但是,我知道我是你心中所记挂的,这就足够了。你能在梦中喊我的名字,我很欣慰。”

雅淑眼角闪烁出泪光,雅淑紧紧握住他的手:“阿初,你知道吗?你总是能给人带来温暖。”

阿初:“当你第一次走进我的视线,我就记住了你,你穿着最时尚的名牌的时装,很骄傲,十分可爱,妆化得很新潮、很难看,掩盖了本色的纯美,有点胡搅蛮缠,但是我承认我对你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雅淑破涕而笑。

阿初:“图书馆的巧遇,让我觉得上天有意眷顾着我,我在这个世界上太孤独了,太寂寞,身世也太过凄凉,偏偏让我与你再次相逢,这一次,我记住了你,你在我心目中留下了美好的……”

雅淑用手捂住他的嘴,抗议:“好的先藏在心里。”

阿初偏要说破:“纯甜的初吻。”

雅淑用枕头盖住脸。

阿初淡淡地笑着,把枕头从她脸上移开。阿初:“后来,我终于认得了你,你也结识了我,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茫茫人海,孤舟摆渡,三百年前有缘,今日才会有约。”

雅淑天真地问:“你信吗?”

阿初:“我信。记得下次,再遇到困境、危险、灾难,你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我,也让我,在芸芸众生里找到你。”

雅淑听得感动起来,禁不住珠泪盈盈。

阿初:“我会守着你,等着你……”

雅淑:“阿初,我怕我有一天真的会爱上你。”

阿初的脸上漾起自信的笑容:“当然,不然我在你家忙了一天,图什么?”他恢复到幽默的状态中,回手揭开了一个汤罐子的瓷盖。

雅淑闻到了一股鸡汤的香味,雅淑:“好香啊。”

阿初很自得地说:“正宗荣氏滋补鸡汤。”他自己倒在碗里,闻了闻香味,拿瓷匙搅拌了一下,雅淑以为他要喂自己,刚坐起来,就看见阿初自己先喝上了,雅淑不干:“你怎么先喝了?我是病人呢。”

阿初:“我替你试试汤的温度。”

和雅淑:“明明是抢食,偏不承认。”

阿初逗她:“你不怕我在汤里下了药啊?”

和雅淑:“我不怕,别说你下了药,你就是下了毒,我也敢喝。”

阿初:“要真有毒,我愿意替你喝。”

和雅淑一怔,没想到他说出这种话来,挺感动的。

阿初:“我要是为你死——”雅淑伸手捂住他的嘴。雅淑:“我不会让你死的。”阿初呛了一口气,把雅淑的手拿下来。

阿初突然觉得雅淑异常可爱,突袭似的亲了她一口,雅淑没提防:“你?”

阿初用鸡汤做挡箭牌:“小心烫着。”

雅淑拿枕头去砸阿初。

雅淑娇痴地说:“凭什么亲我。”

阿初大笑起来。

※夏跃春拉起布帘,将病床与房门隔开,他在给杨慕次检查身体。

夏跃春:“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还需要静养几天。”

杨慕次:“早上有些偏头痛。”

夏跃春:“原来有过吗?”

杨慕次:“有,不常发作。”

夏跃春:“我给你开点药吧。我有个朋友叫荣初,他也有这个毛病,一犯偏头疼就呕吐,比你的症状要厉害得多。”

杨慕次轻描淡写地说:“是吗?”

夏跃春:“有件事,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你。”

杨慕次坐起来,穿衣服:“跟病有关吗?”

夏跃春:“跟你有关。”

杨慕次在翻衣领、系扣子:“您说。”

夏跃春:“昨天我替你化验了血型,你的血型是……rh阴性a型血。”

杨慕次:“解释。”

夏跃春:“rh阴性a型血,是一种稀有血型,在国内的比例是:千分之三。凑巧的是,我朋友荣初的血型也是rh阴性a型血。”

杨慕次愣住,彻底愣着,停了一会,他抬头看夏跃春:“答案是什么?”

夏跃春:“我替你们的血液进行了比对、化验,答案是你和他,百分之九十以上是亲兄弟。”

杨慕次:“为什么要告诉我?”

夏跃春:“不应该告诉你吗?”

二人眼光意味深长地对峙。

杨慕次沉默半晌,开口:“我跟你没有横向关系,你不该介入我的生活。”

夏跃春:“我没有越职,相反,我提醒你不要感情用事。你的家庭埋藏着巨大谎言,保护好你自己。”说完,他拉开布帘。

刺目的阳光投射进病房。

杨慕次咳嗽起来,而且咳得很厉害。

※法国巡捕房。

阿初陪着雅淑到巡捕房查问阿英的下落,巡捕听了以后,从档案里拿出“星河饭店枪击案”中死亡者的照片,交给和雅淑辨认。

当雅淑看到阿英的死状时,当场昏厥过去。阿初紧紧地抱着她。

※杨慕次推开办公室的门。

杨慕次看见满屋子的同僚,由李沁红、刘云普带头鼓掌,一名女特务上前献花,杨慕次大感意外。

李沁红:“欢迎归队。”

杨慕次:“谢谢,谢谢大家。”

杜旅宁、俞晓江来到门口,杜旅宁喊了声:“阿次。”

杨慕次立正、敬礼。

※雅淑家。

阿初陪着雅淑一起整理阿英的遗物,雅淑在翻阅阿英的相片薄,忽然,阿初发现了一张阿春的照片,他把照片取了出来。

雅淑打开阿英的抽屉,不觉惊异地叫了一声,阿初赶紧过来看,发现抽屉里赫然放着白朗宁手枪。

※雅淑家门口。

杨慕次拎着一个黑色的女士名牌包,走到雅淑家门口,摁响电铃。久久无人应声,杨慕次将名牌提包挂在雅淑家门口,转身离去。

※影剧院门口。

阿初跟雅淑一起在购票,入场,电影的海报是《乱世佳人》。

※生物博物馆。

荣升站在“蝴蝶重生”的油画前,久久凝视。远处,余教授缓步而来。

荣升:“您就是余教授吧?”

余教授:“是,荣先生您好。——这幅画是几日前在云海美术社的画廊里看见的——我热爱蝴蝶,购买的目的纯粹是感情作祟,就好像看到蝴蝶不收藏,心里会很难过一样。”

荣升:“这幅画,是我画的,不过,其中一只蝴蝶是我妻子小蝶画的。八年前,她不幸遇难了——”

余教授的眼睛里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恍惚中——(幻影出现)小蝶:“这个地点已经暴露了,你快从后面撤退。”

荣升看着他,说:“我妻子小蝶,临终前曾有托付,叫我把这幅蝴蝶送到云海美术社画廊。可是,我违背了她的遗愿,因为我不理解,她是我的妻子,她至死,都保留着自己的秘密——她说她是一个有信仰的人,她为此可以放弃一切。”他低下头。

余教授脑海里闪回画面。

(闪回)小蝶掩护余教授撤退。小蝶用一张报纸裹着手枪,从门口走出。两名特务冲出来,小蝶开枪,其中一名特务打中小蝶腹部,小蝶忍着剧痛奔跑——

荣升脑海里闪回画面。

(闪回)小蝶浑身是血,扑进门来,扑倒在荣升怀里。(闪回完)

荣升:“她临终的时候,求我一定要瞒住她的死讯,为的是保护她的同志。她求我,忘记这一切——求我原谅她。”他泪下。

余教授:“荣先生——”

荣升:“八年来,我一直隐藏着这个秘密,今天,我把这个秘密带来了。我不知道这幅画挂出来的意义何在?我只知道,我一直不肯原谅她,迟到了整整八年,才完成了她的心愿。”

余教授:“——这幅画的唯一含义,就是,我已牺牲。”

荣升内心震动。

余教授:“您的夫人是一名共产国际的战士。她虽已离去,精神永恒。”

荣升终于明白了。他难以相信。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事实。

※侦缉处走廊上。

几名特务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杨副官”。“杨副官”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副官室”的门口。

※杨慕次和刘云普正在办公室说话。

刘云普:“阿次啊,你嫂子今天给我炖了红烧肘子。我啊,就回去享受生活了,您哪,就在这坐。”

杨慕次笑着说:“好。”

刘云普一开门,愣了。

门口站着西装革履的荣初。

荣初笑着向房间里的阿次,友好地打了一个招呼:“嗨。”

杨慕次绷着脸,他想着,来者不善。

阿初走进房间,刘云普不知道他想干吗,带上门,站在门口。荣初示意他离开。刘云普看看阿次,再看看阿初,顿时就明白了。人家两兄弟有话要说。

刘云普识趣地退出了。

门关上了。

阿初、阿次短兵相接。

阿初:“怎么,不请我坐吗?”

杨慕次:“你怎么进来的?”

阿初:“很奇怪吗?刚才在走廊上,有很多人都叫我杨副官啊。你怎么混了这么久,还是个副官啊?”

杨慕次:“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大家开门见山吧。”

阿初:“我刚看了有关‘星河饭店的枪击案’的报道,凑巧的是,我那天也在现场,而且遭遇了不明身份人的袭击,跟你一样,我昏迷了足足一个晚上。”

杨慕次:“我没兴趣听你讲天方夜谭。”

阿初:“我没打算你有兴趣听,我约了几个小报记者,准备很详尽地跟记者朋友谈,明天就能见报,你想想看,两个面貌相同的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遭遇同样的药物袭击,简直太凑巧了。你想想,这样的报纸版面能不吸引人的眼球吗?”

杨慕次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阿初:“我想写一篇‘完美调包’的故事,内容精彩,扣人心弦,足以把你推上断头台。除非……”

杨慕次:“除非什么?你想跟我做交易?”

阿初:“你必须先求得我的原谅,否则一切免谈。”

杨慕次不屑地笑起来:“我做过什么?要得到你的原谅?别自讨没趣……”

阿初掸了掸办公桌上的灰,侧身坐了上去。阿初:“我只给你30秒选择时间。从现在开始计时。”

杨慕次:“你疯了吧?别以为有人会相信你的胡说八道,你在晚会上遭到袭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忘了,我是侦缉队的人,我有特权,我可以马上逮捕你,把你丢进监狱……”

阿初很认真地看着表在数秒。

杨慕次:“你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赶紧滚蛋,你别不知趣……老子的枪子可是不长眼的。”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来,放在桌面上,眼睛也只看着枪,不看人。

阿次已是强弩之末。

阿初倏然起身就走,蔑笑了一声:“等明天报纸出来,还不知道吃枪子的是谁呢?”

杨慕次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他压低了声音:“……我请求你的原谅。”

阿初站住了,他脸上露出胜算在握的微笑。

杨慕次:“说吧,你想要什么?”

阿初:“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怎么做才能求得我的原谅?”

杨慕次:“你总不至于叫我跪下来给你端茶认错吧。”

阿初笑起来:“我不图虚礼,我图实惠。这样吧,我们中国人常说舍财消灾,你就拿笔钱出来买个平安符吧。”

杨慕次冷冷一笑:“好啊,你要多少?”他准备掏钱。

阿初:“三百万。”

杨慕次讶异之色:“三、三百万?”他感到不可思议,眼前人大约穷疯了。

阿初:“怎么?听不懂吗?我想我说的话还算是通俗易懂。”

杨慕次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阿次:“你知道,我一个月薪水是多少钱?”

阿初:“这是你的私人隐私,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杨慕次:“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我一个少校副官、一个月的薪水是八十块。你以为我是开银行的?”

阿初:“你家里难道不是开银行的吗?三百万,这笔钱的数目不算大,尤其是对上海金融界杨家来说,简直九牛一毛。”

杨慕次:“荣先生,你可能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我杨慕次不是一个可以令人随意挟制,而予取予夺的人。你别想利用我的弱点来操纵我。”

阿初:“我利用你,就像你利用我一样,这才是公平交易,不然,我告你‘谋杀’,我们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上海滩上掐起来,一定上头版头条。……想好了,再跟我说话。千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杨慕次觉得头痛起来:“荣先生,我知道我曾经得罪过您,我愿意向您当面道歉。”

阿初:“不必了,给钱比道歉来得真实。”

杨慕次:“荣先生,您曾经是一位医生,医者父母心,您绝对不是一个眼睛里只有钱的人……或许,你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阿初:“你用不着替我曲为辩解,我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我跟你之间的关系,是‘利害’关系、‘利益’关系。我替你保守秘密,你付出金钱来封我的口,天经地义!所以,我们没必要对话,我们之间如果有对话,那就是‘讨价还价’。明明是一件共存获益的好事,我不想变成市场交易。”

杨慕次:“你什么时候要?”

阿初:“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钱。”

杨慕次:“三天?”

阿初:“我是一个可以‘不计其功’,但是,不能‘不谋其利’的人。三天后,我如果没有拿到钱,我就召开记者招待会……”

杨慕次:“你不怕有命挣没命花。”

阿初:“这句话说得好极了。有点意思了。你知道吗?从头到尾,也就只有这句话提醒我,我和你是介于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除此无他。”

杨慕次突然很诚恳地说:“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阿初:“你说?”

杨慕次:“三天内,我给你三百万,你替我保守秘密,附加给我,你所掌握的‘雷霆计划’资料,怎么样?”

阿初冷笑:“买一送一?”

杨慕次:“考虑一下。”

阿初很慷慨地说:“成交。”

※杨公馆。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桌球室里灯光幽黄,绿色球桌边上,杨慕次和父亲正在专心致志地对局。

杨羽桦:“我们父子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打球了。”

杨慕次:“是啊,有五年了,五年没在一起。”他击了一下红球,然后击蓝球,紧接着再击红球,最后击粉红球时又落了空,他负气地把球杆掷在台球桌上。

杨羽桦:“你的注意力一直不集中。”他俯身眯眼,仔细地注视着桌上嚣张的红球,他击了一下红球,把粉红球排列起来,一杆击中。

杨慕次赞了一句:“宝刀不老。”杨羽桦对着桌子弯下腰,继续攻击。

杨羽桦:“你这么晚了回家来,不单单是陪我打球吧?”他又中一杆。

杨慕次:“我……我想跟父亲借点钱。”虽然话很生硬,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杨羽桦还在专心打球。问:“要多少?”

杨慕次:“我只是跟您借……”

杨羽桦问:“多少?”

杨慕次:“三百万。”他把头转过去,看窗外。“啪”的一声,粉红球滚到一边,杨羽桦这一次没有击中。杨羽桦放下球杆,走到白色的壁柜边,打开密码柜,拿出支票本来,掏出钢笔签名。当慕次轻轻转过脸时,一张三百万的兑现支票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慕次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父亲出手如此爽快。

杨慕次:“您不问我为什么?”

杨羽桦:“你长这么大了,第一次正式开口问我要钱,做父亲的没有理由拒绝你。儿子。其实,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杨慕次:“为什么?”

杨羽桦:“因为你是我儿子。”

杨慕次感动:“不过,爸爸,我一向节俭朴素,作风低调。这一次突然狮子大开口,您不觉得我的生活里出现了某种问题吗?”

杨羽桦:“傻儿子,只要是能够拿钱解决的问题,就一定不是问题。”

杨慕次:“很精辟。”

杨羽桦:“你是杨家的唯一的儿子。我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平安、幸福、快乐地生活,娶妻生子,继承我们杨家的香火。雅淑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子,你千万不要辜负了她。”

杨慕次深怀歉意地说:“对不起,爸爸,许多年来,我都自以为您很讨厌我,您很早就送我去了寄宿学校,就是节假日我也很少看到您的身影,您让我养成了孤僻、冷静、独立的习惯,最初,我不否认地说,我对您充满了畏惧和恨意。”

杨羽桦大发感慨:“我记得你少年时,在学校里极不驯服,不肯依附老师与学长,你喜欢斗争,你一直在斗争,就像一匹脱缰野马,我总以为你会因此而断送前程,感谢老天,没有毁掉你。爸爸一直有一个愿望,送你和雅淑出国定居,过一种无忧无虑的富足生活,你生活的幸福,爸爸也会感到很幸福。”

杨慕次:“这些年来,我在外面风里雨里火里水里磨炼,我学会了感恩,爸爸。请您原谅我过去对您种种排斥、疏远、不理智的行为。”

杨羽桦:“如果我早知道三百万可以买回我儿子的心里话,我说什么,也不会等到你今天向我开口,我就是硬塞强给,也要你收下这笔钱。”

杨慕次:“我会还您的,爸爸。”

杨羽桦:“傻孩子,我的钱最终还不都是你的钱。”他爽朗地笑起来。

杨慕次心中释然,拿起球杆,说:“胜负未分呢,再来。”

杨羽桦:“怎么,刚才你故意放水啊?”

杨慕次:“我想让爸爸高兴,一渠流水两家分嘛。”

杨羽桦:“怎么,你跟我不是一家人啊?”

杨慕次浅笑盈腮,连声说是。

※上海闸北区郊外。

小雨绵绵,一小队踏青写生的云海美术学院的学生走在崎岖的郊区小路上。他们互相搀扶着,在泥泞里前进。

女学生雪梨不停地埋怨一个男生:“都是你啊,自作主张,要画什么闸北夜雨,画还没画成,先变了落汤鸡。”

另一个女生在笑:“雪梨,这里有节外生枝的故事,他是故意要演一出雨地浪漫曲的。”学生们哄笑。

有学生看见远处有灯光,好像有一堵墙,学生甲:“你们看,有避雨的地方了。”大家高兴地雀跃起来。

学生们披着黄色、绿色的雨衣,蜿蜒成行地走了下来。

雪梨:“那些影子是什么?”

突然,一束束强光照在学生们的脸上,一群黑衣人从地洞里飞身而出,个个凶神恶煞,手持长枪。

学生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瞬间被不明武装力量给包围了。

陈浩山出现了,他凶狠地发出指令:“所有的人,靠到墙上去,靠到墙上去。”

学生们被黑衣人强行用枪托驱赶,学生们慌作一团,大声呼救。“救命啊。”“我们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出来写生,迷路了。”“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们干吗?”“不要啊。”女生们开始恐惧地哭泣。

陈浩山为了稳定学生们的情绪,以求用最快速度解决问题,以平静的口吻说:“对不起,孩子们,你们误闯了军事禁地,必须要逐个进行搜查,才能放行,所有的人,靠到墙上去,等待搜查命令。”

学生们服从了指挥,纷纷靠到墙上,雪梨趴在墙头,惶恐不安地看着身边的同学。

陈浩山冷酷地说:“执行。”

屠杀开始了,黑衣人等拔出刺刀,对准目标,一人招呼一个,把一群学生统统乱刀捅死,学生们纷纷惨叫,血流满地,雪梨被一个黑衣人用长刀劈成了两半,猩红的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青春年少的花朵在风雨中霎时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