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剑谍 毕鉴威 第1页,共2页

1

秦岚拎着小坤包,独自一人在街上闲逛着,她故意东拐西绕,利用自己专业的反跟踪技巧,一会儿闪出日本特务的视线,一会儿又出现在他们面前。她并不是要甩开他们,而是为了折腾他们。只见她快速地走出小巷,一转弯钻进一家瑞士的钟表店,两个特务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在大街上找来找去,终于在钟表店发现了她,于是他们有些气急败坏地跟上来,却又不好发作。

秦岚望着柜台上的手表,然后指着其中的一款说道,“把这块给我包起来。”

老板殷勤地笑着说,“我们瑞士的钟表都是终身免费修理和清洗的,您可以填一下保修单据吗?”

秦岚点点头,接过保修单。

这时,一个穿长衫留着小胡须的男人也来到钟表店,摘下自己的手表放到柜台上,说道,“老板,这个表不准,麻烦您给调调,明天下午两点半,送到香榭丽的柜台就行。”

秦岚立刻听出了方滔的声音,她一边填写保修单一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两个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各自离开。

这款手表,是秦岚买给秦文廉的生日礼物,这天,正是秦文廉的生日,他们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点着生日蜡烛,表面上看起来倒也其乐融融。

秦文廉举起杯,感慨道,“这一年风风雨雨的,总算是又过了一岁啊。”

秦太太也举起杯,“文廉,过了一岁,就要转运了。以前不好的东西就快变好了。”

秦文廉叹道,“我现在都不敢有什么奢望了,一年前,我还踌躇满志,说什么曲线救国,安邦治民。结果弄得全家身陷囹圄,报应啊。”

秦太太说道,“文廉,别这么说。我们全家现在都平平安安的,这就是福气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秦文廉一阵感动,“夫人,岚儿,你们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觉得愧疚。如果你们骂我两句,怨我几声,我倒还舒坦点。”

秦太太道,“你看看,今天是你生日,是好日子,怎么又伤心起来了。”

这时,有人敲门,秦岚急忙起身开了门,一看是小泉,一家人不由得收起了笑容。

小泉满脸堆笑,“秦先生,听说您过生日,我是特意来道贺的。”

秦文廉只好说道,“小泉先生,快请里边来坐吧。岚儿,给小泉先生加一副碗筷。”

秦岚很不情愿地没有动,秦太太推了她一把,秦岚索性离开进了房间。

秦太太急忙说,“我去吧。小泉先生请坐。”

小泉坐下来,问道,“秦先生,您今年高寿了?”

秦文廉道,“秦某虚度五十五个春秋了。”

小泉道,“哦?这么说,您比我还要大两岁。”

秦文廉叹道,“秦某是百无一用的书生,空有个岁数有什么用啊。”

小泉笑了笑,“秦先生,今年过生日收到生日礼物了没有啊?”

秦文廉道,“哦,刚刚我女儿送了我一块瑞士怀表。”

小泉点点头,“哦,真漂亮。我今天来,也想送您一件生日礼物。”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子上,“其实这也算不得送礼,本来就是您的东西,我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秦文廉见正是德华银行保险箱的钥匙,却不敢去拿。

小泉继续说道,“秦先生,这本来就是您的东西啊。以前是我多有冒犯,今天也一并向您赔礼了。”

秦文廉看着钥匙,不知是拿还是不拿,“这份礼倒是很特别啊。”

小泉看着秦文廉,装出歉疚的样子,说道,“前些日子由于我,让秦先生很不愉快。其实我所做的一切,绝对没有对秦先生您个人的看法,希望您能理解。”

秦文廉笑笑,“能理解,能理解。我们两国是友邦嘛,我们互相支持是应该的。”

小泉也笑了,“您能这么想,我十分欣慰。秦先生,其实你我都只不过是身逢乱世的臣子,所谓各为其主,有时候身在的立场不同,抛弃这些政治上的分歧,我还是很愿意和您做朋友的。”

秦文廉又是长叹一声,“秦某何尝不想不问世事,归隐山林啊。既然您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您就让我全身隐退了吧。”

小泉哈哈一笑,“隐退?等战争结束吧。”说到这里,他又推了推那把钥匙,“秦先生,您还是快把这钥匙收起来吧。”

秦文廉看了看小泉,想了想,又把钥匙推给了小泉,“小泉先生,这枚钥匙还是您收着吧,这样你我都放心。”

2

香榭丽娱乐总会前厅的挂钟正好指向两点半,秦岚提着一个大包来到吧台,对服务生说,“给我拿一双球鞋,要小号的。”

服务生转身去选鞋,这时一个身着旗袍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子也来到吧台,“租个更衣柜。”她一边说一边将一个字条顺势塞进秦岚的手里,秦岚微微一愣,这才认出这个年轻女子正是慕容无瑕,由于她之前一直是洋派的富家小姐打扮,此时一下子换了中式的旗袍戴上了眼镜,连秦岚这个职业特工都没能一眼认出来。

秦岚将字条塞进服务生递过来的球鞋里,然后进了更衣间,装模作样地打了两局保龄球,这才急匆匆地回到家。

回到家后,她话也没来得及说,就拉着秦文廉和秦太太走进自己的卧室。

秦文廉不解道,“你这是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秦岚道,“爸,妈,方滔主动和我联系了。”

秦太太惊道,“啊?在哪?跟着你的特务没发现吗?”

“他们没发现,这是慕容无瑕给我的。”说着秦岚拿出了那团字条交给了秦文廉,秦文廉展开一看,字条上写满了汉字偏旁部首。秦岚微微皱起眉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方滔留给她的石镇纸,然后将字条缠在上面。缠好后,只见在石镇纸的窄面上,字条上的偏旁部首组合成了汉字,写着,“手谕已到,本月农历七日,香榭丽联系。”

秦文廉看了看那行字,说道,“日本人早就想要我的命了,咱们全家身在虎穴,再跟军统联系不是死路一条吗?”

秦太太跟着点了点头。

秦岚道,“爸,这怎么是死路一条呢。我们现在被日本人天天这么盯着,早晚才要死在他们手里。我觉得跟方滔他们合作,是唯一的机会。”

秦文廉看着女儿,说道,“岚儿,算了吧。我们现在虽然被日本人严密监视,但凭借我是新政府要员的身份,他们是不会把我们全家怎么样的。现在正在风头上,我们冒险出逃完全没有胜算啊。”

秦岚见父母此刻都不同意出逃,忍不住急道,“方滔为了救咱们,也是拿性命在拼啊。被日本人当众暴尸那两个人,不就是为我们而死的吗?”

秦文廉低下了头,“岚儿,我知道方滔他为了救我们全家,是冒了很大的危险。我何尝不想拼命一搏啊,就算是报答了他的救命之恩,我死活也落个痛快。但是我现在不能啊,我要对你和你妈妈负责,我要对咱们这个家负责啊。”

秦岚严肃地望着父亲,“爸,我们是可以选择在这里苟且地活着,但是那汉奸的罪名呢?难道我们就一辈子甚至让我们家的后代也背着吗?”说到这里,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我为什么从香港回到上海你知道吗?”

秦文廉安慰着女儿,“岚儿,你受的委屈我当然知道,但现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

“委屈?”秦岚说完这两个字,眼泪已经忍不住流了出来,“您知道我受的是什么吗?爸爸,妈妈,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高中毕业后,就被军统招募了。”

秦文廉和秦太太都一愣,只听秦岚哭着说道,“我是军统香港站中尉联络员。就在爸爸逃到河内的时候,恰好香港的军统组织被日本人破获。这样我就被怀疑,怀疑我也跟着您一起叛变,所以他们开始围捕我。结果我落到了日本人手里,我为了争取一个洗脱我罪名的机会,表面上投靠了日本人。是他们派我回到家里,要我挖出来联系您的军统组织。”

秦文廉颤声道,“这?这都是真的?”

秦岚点点头,“真的,为了洗脱这个汉奸罪名,我被军统甄别,被小泉逼迫,我迫不得已要装疯躲进医院。可我就是装疯小泉也没放过我,他到医院里来给我上电刑,这些我都没敢和你们说过。”

秦文廉满心愧疚,“岚儿,爸爸我,我对不起你。”

秦岚恳求地望着自己的父亲,“我早就和方滔商量好了,我协助他们来做您的工作,弄到《日汪密约》的内容,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同时,也是挽救您不要成为历史的罪人。爸,你要是还想在这里偷生的话,那我忍受的这一切,都白费了。爸,您别犹豫了。这是咱们家唯一的出路了。”

秦文廉听了秦岚的话,坚决地拿过了字条,点了火烧掉了。

烧完后,他转身对秦岚说道,“我要亲眼看到特赦手谕。”

秦岚道,“你还不放心?”

秦文廉道,“岚儿,这份特赦手谕是我们父女两个人的保障,爸爸就是为了你的将来,也要亲眼看过了,才会交出胶卷。”

秦太太附和道,“岚儿,你不知道,他们曾经用假的手谕骗过我们一次了。这事,还是谨慎点好。如果我们全家跑了出去,万一手谕是假的,我们不是又要任凭军统宰割了吗?”

秦岚点点头,“好吧,我把你的要求转告他们。”

方滔得到了秦岚传递来的信息,静静地思索着,要在日本特务的严密监视下让秦文廉鉴定特赦手谕,确实十分困难。

在慕容无瑕第二次和秦岚联络时,慕容无瑕告诉秦岚,她在这里长租了一个更衣柜,以后她们就用这个柜子传递消息,尽量避免碰面。虽然他们可以通过这个柜子让秦岚将特赦手谕转交给秦文廉,但这样做的危险太大,秦岚以前就说过,日本人时不时地会搜查秦岚和秦太太带回的东西。

可是,总不能秦文廉上厕所,特务们都跟着吧?想到这里,他急忙安排慕容无瑕再次向秦岚传递信息。

3

日租界内的一家西餐厅里,老田穿着西装,点了份比萨,悠闲地吃着。他若无其事地瞄了一眼门口,看到秦文廉一家推门进来,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日本特务,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

待秦文廉一家坐定后,老田起身走向洗手间,路过秦文廉一家的桌位时,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走进了洗手间。

不一会儿,老田从洗手间出来,秦岚见状,轻轻踢了秦文廉的脚一下,秦文廉会意地起身也去了厕所,一个日本特务立刻跟了上去。

秦文廉进了厕所,径直走到左数第二个厕位里,顺手关上门,然后毛起腰,开始在手纸箱里翻找,终于,他在一摞手纸中找到了老田放下的特赦手谕,然后开始紧张地、仔细地、翻来覆去地查看起来,看完手谕,将手谕又放回到手纸箱里,还特意将手谕放到了底下。然后他拉了一下水箱,开了门出来。

监视他的那个特务就在外边,秦文廉向特务点了一下头,特务看了他一眼,然后也进入了那个厕位,秦文廉这一下可被吓坏了。

正好这时老田又进来了,秦文廉急忙冲老田比画了一下,又指了指特务所在的厕位,两人都很吃惊。老田担心特务搜出特赦手谕,从衣袖里抽出一把匕首,却被秦文廉一把拦住。

这时,只听到日本特务拉了水箱,秦文廉和老田立刻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转身在洗手台慢慢地洗了洗了手,然后秦文廉率先出去了,日本特务匆忙地洗了下手,也跟了出去。

老田把匕首暗扣在手里,连忙冲进厕位,从手纸箱里翻出手谕,轻轻松了一口气。

确定了方滔拿到的确实是蒋介石亲手签发的真正的特赦手谕后,秦文廉终于答应了再次和方滔合作。但是,要把三个大活人从日本鬼子的眼皮底下弄走,简直比登天还难。

方滔、慕容无瑕和老田围坐在桌前,商量了很久,也想不出什么对策,莫说送他们一家离开上海,就连秦文廉一家怎么进入法租界都是问题。

这时,方滔转头问道,“无瑕,你有什么想法吗?”

慕容无瑕挠挠头,“要是秦文廉一家像土行孙一样会遁地法就好了,从日本人那边钻到地里,再从咱们这边冒出来。”

老田一下子被逗乐了,方滔严肃地说,“无瑕你别闹了,我们这是在开会!”

慕容无瑕吐吐舌头,这时,老田突然收起笑容,说道,“遁地法,无瑕的这个主意还真可以试一试。”

第二天,老田就找来一位刘师傅,这个刘师傅以前在乡下就是靠替人挖地窖、打坎井为生的,虽然他没挖过地道,但却十分有把握。

于是几个人马不停蹄地勘察了秦文廉家周围的地形,日占区有一条污水渠通往租界附近的河边,如果让秦文廉一家进入污水渠,只要到了河边,就能用船把他们接到租界,到了租界,小泉的行动就会受到限制,这就更方便他们帮助秦文廉一家出逃了。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让秦文廉一家进入污水渠而不被发觉。

很快,慕容无瑕凭着自己以前的人缘,找到了日租界污水渠的地图。方滔仔细研究后,认为,如果秦文廉一家失踪,那么日本人就会马上封锁河道,所以他们选择的挖掘地点不能距离河边太远,而留给秦文廉一家跑到河边的时间,只有五分钟。

顺着这个思路推下去,如果想让秦文廉一家在污水渠里用五分钟跑到河边,那么只能在这个范围内挖掘,方滔一边思考着,一边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然后带着刘师傅和老田到圈中的范围去查看。

三人在附近的街道转悠了一圈,刘师傅踩着路中央的井盖说道,“污水渠应该就在我们脚下。从这到路口,两边的房子都可以作为地道入口。”

“我们到那间西餐馆里看看。”方滔说着,带着刘师傅和老田进了旁边的西餐馆。

进入西餐馆后,他们假装逗留了片刻,便径直走到洗手间。方滔小心地检查了每个厕位,确定没人后才冲刘师傅点点头。

刘师傅用脚跺了跺地面,“地砖下是水泥,根本挖不了地道。”

方滔说道,“这附近的建筑,也就这里是秦文廉唯一能自由进出而不被怀疑的地方。”说着,他看了看厕所的窗户,攀上去,向外边看了看,然后又带着刘师傅和老田走了出去。

西餐馆窗户外面是一条小巷子,巷子里有一个小院,大门上挂着“出租”的牌子。

方滔看了看西餐馆的窗户,说道,“从西餐馆厕所的窗户翻出来,跑到这里要半分钟。”

刘师傅拿着罗盘测算着,然后在一个本子上计算了计算,“这个院子到那条污水渠,要挖将近一丈的距离。”

方滔点点头,“就是这吧。老田,你去和房东联系一下,租下来,尽快开工。”

回去后,方滔又让慕容无瑕向秦岚发一个消息,让他们全家从现在开始,经常到那家西餐馆去吃饭。

就在刘师傅紧锣密鼓地挖地道的同时,方滔也没闲着,就如秦岚所说,他是一个一刻也不肯让自己停下来的人——他想到了一个诱杀冯如泰的办法。

4

小泉正在办公室里仔细地查看秦文廉一家最近活动的监控记录。在这份资料里,他们一家除了每三天去一趟外洋路上的西餐厅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异常。

这时,冯如泰拿着电文推门而入,“小泉先生,方滔又和重庆联络了。电文里说,密使牺牲,请重庆再送一份特赦手谕来,并且,重庆已经答应了。”

小泉哈哈一笑,“看来方滔也没有办法破解那半张戏票啊。哈哈,这次不能让方滔再跑掉了。”

这份电文是方滔故意用老频率发放的,这也正是诱杀冯如泰计划的一部分。此时的方滔,正坐在一家咖啡馆里等待向非艳,若要诱杀冯如泰,就必须让向非艳出面。

向非艳警惕地在咖啡馆门口观察了很久,才挺着已经隆起的肚子,慢慢地坐到方滔对面。她刚坐下来,就低声说道,“别动,把手放在桌子上,我能看到的地方。”

方滔这才发现,向非艳的手伸进皮包里握着枪,而枪口正对着自己,于是他只好按向非艳说的,把手放在了桌子上,“非艳,你这是?”

向非艳说道,“不该问的别问。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联系你,你为什么始终不露面?”

方滔说道,“梅甫平被杀了你知道吗?是我杀了梅甫平,我把他炸死了。但是那晚我也受了伤,我一直在养伤。”

向非艳疑惑地看着方滔,“伤在哪?”

方滔说道,“胸口。”

向非艳仍旧用枪指着他,“给我看看。”

方滔看了看四周,“不是要在这里让我脱衣服吧?”

向非艳坚决地说,“我必须亲眼看到。”

好在方滔早有准备,他解开上衣的纽扣,拉开衬衣,露出里面的绷带,问道,“要我把绷带也拆开吗?”

向非艳看了看他,缓缓地放下了枪,说道,“你完全可以找人给我传个消息吗,这样就失踪了,我都急坏了。”

方滔道,“现在形势这样紧张,我谁都信不过。”

向非艳问道,“重庆方面现在有什么新指示了吗?”

方滔说道,“重庆的密使带着特赦手谕马上就到上海,我们要计划与他接头。时间就在后天下午,你做好准备。”

向非艳点点头。

小泉和冯如泰很快又截获了重庆的电文,电文中说这一次的接头地点是德万路的广场。

冯如泰分析道,“方滔上次安排到剧院,结果计划失败,这次他安排到一个繁华的开阔地带,是准备制造混乱乘机逃跑。”

小泉对这个看法很赞同,“明天要多派人手,不能再让方滔落网。地图。”

一个特务上前为他们打开地图,小泉指着地图,布置道,“你在万安百货门口戒备,听到枪响后,对接头嫌疑人格杀勿论。”

三木跨前一步,“嘿!”三木的身后,站着十几个日本特务,都在严阵待命。

冯如泰有些担忧,“小泉先生……”

小泉笑笑,“冯先生,你放心,不见到手谕不会有战斗,我会保证向非艳的安全。”说罢,他继续点将,一一分配任务。

向非艳开着车,带着方滔在德万路广场附近停下,方滔低声问道,“接头的暗号你都记住了吗?”

向非艳点点头。

“好,行动吧。”方滔说罢就要下车,向非艳一把拉住他,“你在哪?”

方滔道,“我在广场边掩护你,你放心。”

这天德万路广场似乎比往常更为热闹,人来人往中,夹杂着许多日本特务,冯如泰和小泉亲自在广场上指挥,他们留心着每一处的动静。这时,他们从望远镜中看到向非艳走到了广场上,立刻都紧张起来。

小泉转头问道,“冯先生,你看方滔会在哪里?”

冯如泰四处找着,但一无所获。

这时,老田打扮成一个扫大街的向向非艳靠近过来,“小姐,您是在等人吗?”

向非艳看了老田一眼,“哦,是的。”

老田凑近了向非艳,低声道,“请问,上海可以买到美丽牌香烟吗?”

向非艳一愣,“美丽牌香烟就是上海产的。”

老田警惕地四下看看,说道,“东西我没带在身上,你要跟我走。”

向非艳点点头,“我的车在那边。”说着,她带着老田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冯如泰和小泉见两人只是对了暗号,并没有交接什么东西,心知这是方滔惯用的伎俩,那个老头一定不是密使。

冯如泰担心向非艳出什么意外,主动请缨道,“大佐,他们转移了!我带人跟上去吧!”

小泉盯着冯如泰,想了想,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向非艳开着车,按照老田的指引,左拐右拐绕了好几圈,冯如泰和小泉的车一前一后,紧追不舍。

这时,向非艳的车开过一个路口,冯如泰的车紧随其后,两辆车刚刚过去,就见一辆运货的卡车横着开了出来,停到了路中间,把后边的车拦住了。卡车司机跳下车就钻进了小巷子里,小泉坐在车里气急败坏。

老田引着向非艳来到他们以前作为秘密据点的工厂仓库,空旷的仓库里静悄悄的,透着一丝丝凉意,向非艳警觉地拔出了枪,低声问道,“特赦手谕在哪里?”

老田说道,“别急,一会儿就到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冯如泰带着人冲进来,举枪对准了老田,“都别动。”

老田见状,也掏出了枪。

向非艳急忙挡在中间,“都是自己人,大家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