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感觉而已。”
朱莉安娜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挽起我的手。鲁伊斯转过头,向她点头问好。她戴着外套上的连帽,看起来像个修女。
“这位是侦缉探长文森特·鲁伊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警察。”
她的抬头纹出卖了她的担忧。“是关于凯瑟琳的事吗?”她脱下连帽。
鲁伊斯像其他男人一样看着她。她即使不化妆,不喷香水,也不戴珠宝,依然能吸引男人的目光。
“奥洛克林夫人,您对过去发生的事情感兴趣吗?”
她犹豫了一下。“看情况吧。”
“您认识凯瑟琳·麦克布赖德吗?”
“她给我们惹过不少麻烦。”
鲁伊斯给了我一记眼刀,我感到有点不妙。
朱莉安娜看向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查莉在喊她。她回头看了看,又转过来看鲁伊斯。
“我要先和您的丈夫聊聊。”他放慢语速说道,“以后,我会随时找您的。”
朱莉安娜点了点头,掐了我的手臂一下。“我带查莉去喝一杯热巧克力。”
“好。”
我们望着她从容优雅地迈过泥泞的水洼和几块草皮,离我们远去。鲁伊斯把头歪向一边,仿佛我翻领侧面写着什么,他正在细细端详。
“她那句话什么意思?”
在他眼里,我已经是一个没有信誉的人了。他不会再相信我了。
“凯瑟琳曾指控我,说我趁她处于催眠状态时性侵了她。她在几小时内撤销了指控,但撤销归撤销,调查还是免不了的。这都是一场误会。”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误会?”
我告诉他,凯瑟琳如何把我职业上对病人的关注误解成了亲密行为,我还告诉他那天她吻了我,场面难堪至极。以及她的熊熊怒火。
“你拒绝了她?”
“对。”
“所以她就指控你了?”
“是的。她撤销指控后,我才知道发生了这回事,但我还是要接受调查。医院委员会调查期间,他们把我停职了。调查人员还采访了其他病人。”
“就因为一封控告状?”
“对。”
“你跟她聊过吗?”
“没有。她一直躲着我。我们再次见面,是在她要离开马士登医院的时候。她跟我道歉了。她找了个新男朋友,准备跟他一同北上。”
“你不生她的气?”
“我快被她气疯了。她差点毁了我的职业生涯。”话一出口,我又觉得太刻薄,于是补了一句,“她是个情感上很脆弱的人。”
鲁伊斯拿出笔记本,记了些东西。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太在意。”
“不是在不在意,教授,我只是记录信息而已。你我都是喜欢把信息拼凑在一起,从里面找出蛛丝马迹的人。”他翻了一页,温和地笑了笑,“如今能找到一个人那么多信息,真是叫人吃惊。已婚。育有一女。无宗教信仰。在查特豪斯公学以及伦敦大学接受教育。心理学学士、硕士。曾于一九八〇年参与特拉法加广场举行的‘释放曼德拉’示威活动,并往南非大使馆上投影纳粹‘卐’字符,故被拘留。两次在m40高速公路上超速被抓,一张违章停车传票至今未付。一九八七年被叙利亚拒签,理由是曾到访以色列。父亲是一位著名的医生。有三个姐姐。其中一个在联合国难民署工作。你的岳父于一九九四年自杀。你的姨婆死在一场房子大火中。你买了私人医疗保险,名下有一笔一万英镑的透支贷款,你的汽车税下周三开始重新计费。”他抬起头,“我还没查你的纳税申报表,但我敢说,你开了私人诊所,因为你家房子肯定很他妈值钱。”
他快说到点子上了。他跟我扯了这么多,就是想给我传达一个信息:他想向我展示他的手腕。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让我发现,在我调查这起谋杀案的时候,你在跟我隐瞒信息,我一定会把你送进监狱。到时候,你会跟一个想让你为耶稣放弃一切的亚迪sup[2]/sup住进一间双人牢房,你有什么心理沟通技巧,大可以拿出来跟他试试。”他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口袋。他往手心里哈了口气,加了一句:“感谢您的耐心,教授。”
[1]亦指给别人打电话却不说话,从中得到性快感的人。
[2]指牙买加或西印度群岛的犯罪组织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