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局外人 斯蒂芬·金 第2页,共2页

“不是在弗林特市?”亚力克问道。

“那个时候还没有弗林特市呢,只有一个叫弗林特的小村子,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直到二十世纪初期成立州,坎宁成为这片地区最大的镇。当然,它是以镇上最大的大地主的名字命名的,论拥有的土地面积算,梅特兰家族排名不是第二就是第三。坎宁一直是一个重要的城镇,直到二三十年代的大尘暴袭来,大多数优良的表层土壤都流失了。那个时候那里只剩下一家商店和一所教堂,几乎人迹罕至。”

“还有那块墓地,”亚力克说,“那里曾经埋葬很多人,包括很多特里的祖先,直到后来小镇空了。”

玛茜微微一笑,“那块墓地……我觉得它很可怕,就像一所没人打理的空宅子一样。”

尤尼尔说:“如果这个局外人在变身的过程中一直在读取特里的思想和记忆,那么他就会知道那块墓地。”现在他也盯着墙上的一幅画看起来。此时拉夫的脑子里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尤尼尔也同样想到了——那个谷仓,以及那些被丢弃的衣物。

“有关厄尔·库科的传说有十几个版本,根据传说,这种生物喜欢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霍莉说,“那里让他们最有回家的感觉。”

“如果有专食悲伤的生物,”珍妮沉思着说,“那么一块墓地就是他最好的咖啡厅了,不是吗?”

拉夫极度希望自己的妻子今晚没有来这里参加会议,要不是为了她,拉夫早在十分钟之前就夺门而出了。没错,发现衣物的谷仓离那个尘土飞扬的老墓地很近;没错,使干草变黑的东西很奇怪;没错,也许那里藏着一个局外人。这是一个他愿意接受的观点,只是目前如此。这能够解释很多问题,一个有意创造了一个墨西哥传奇的局外人能够解释更多……但它无法解释在法院门前消失的人,也无法解释特里·梅特兰为什么会同时身现两地。拉夫的脑子里不断冒出与那些理论相悖的观点,它们就像鹅卵石一样堵在他的喉咙。

霍莉说:“我来给你们看几张我在另一块墓地拍的几张照片,如果安德森侦探或萨布罗中尉愿意跟俄亥俄州蒙哥马利县的警察进行交流,这些照片也许会为我们的调查开拓一条更正常的路。”

尤尼尔说:“在这个时候,如果有什么能够帮助理清这个谜案,我愿意跟警方交涉。”

霍莉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投影到屏幕上:火车站、一面旗上喷着纳粹党万字符的工厂、废弃的洗车场。

“这些照片是我从瑞吉斯的安息墓地的停车场拍的,希斯·霍尔姆斯和他的父母就葬在那里。”

霍莉再次循环展示了一轮这几张照片:火车站、工厂、洗车场。

“我认为局外人从代顿的停车场偷了面包车后把车藏到了其中一处,而且我在想你们是否能够说服蒙哥马利县警方对这些地方进行搜查,也许有一些轮胎印尚在。警方甚至可能会发现他的痕迹,在那里,也或许在这里。”

这次她将货车车厢的照片投到大屏幕上,那两节车厢孤零零地被弃在铁轨岔线上。“他不会把面包车藏在这两节车厢里,但是他可能在其中一个里面待过,因为它们离墓地更近。”

终于有拉夫能够切实抓住的东西了,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东西。“藏身处。即便现在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但那里可能还会有痕迹。”

“轮胎印,”尤尼尔说,“或许会有更多丢弃的衣服。”

“或者其他东西,”霍莉说,“你会去查吗?警方应该准备做一项磷酸盐检验。”

“精斑检验。”拉夫心里暗想。他想起了谷仓里的东西,尤尼尔说什么来着?“一场堪比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大型夜间排泄活动”,是吧?

尤尼尔赞赏地说道:“您很专业啊,女士。”

霍莉的脸颊浮上一丝羞红,她低下头说:“是比尔·霍奇斯很专业,他教给我很多东西。”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蒙哥马利县的检察官打个电话,”塞缪尔斯说,“从那个什么镇,瑞吉斯的警方人员找一个有司法权的人来协调州间联合办案的事务。鉴于那个叫艾夫曼的孩子在坎宁镇的谷仓里发现的东西,值得一查。”

“什么?”霍莉脸上立刻露出喜悦的神情,她急忙问道,“除了带指纹的皮带扣之外,他还发现了什么?”

“一堆衣物,”塞缪尔斯说,“裤子、内裤、运动鞋,那些衣物上面有一种东西,干草上也有,它把干草变黑了。”他停顿了一下,“但是没有衬衫,衬衫不见了。”

尤尼尔说:“那件衬衫可能就是我们看见那个烧伤男在法院前面像一块围巾一样蒙在头上的东西。”

“这个谷仓离墓地有多远?”霍莉问。

“不到半英里,”尤尼尔说,“衣物上的残留物看起来像精液。这是您在想的吗,吉伯尼女士?您之所以想让俄亥俄州警方做一项磷酸盐检验,是因为这个吗?”

“不可能是精液,”拉夫说,“那里有太多了。”

尤尼尔没理他,他一直盯着霍莉,好像对她着迷了一样。“您是不是认为谷仓里的东西是他变身后留下的一种残余物?我们已经在做样本检测了,但结果还没有出来。”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霍莉说,“目前我对厄尔·库科的调查仅限于我飞来这里的途中读的一些传说,而且那些故事都不可靠,它们只是一代一代口口相传下来的,那个时候还没有现代技术的法医证据呢。我只是说俄亥俄州警方应该搜查一次我拍的那几处地方,他们有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我认为他们会有所发现的,我希望他们会。就像安德森侦探说的,轮胎印。”

“您讲完了吗,吉伯尼女士?”霍伊问到。

“是的,我想是的。”她坐了下来。拉夫觉得她看起来很疲惫,当然了,怎么会不累呢?这几天她忙坏了,除此之外,疯狂的感觉会让一个人精疲力竭。

霍伊说:“女士们,先生们,诸位对我们接下来的进程有什么想法吗?任何人有任何建议尽情畅所欲言。”

“下一步似乎很明显,”拉夫说,“这个局外人现在可能就在弗市——我太太和格蕾丝·梅特兰的证词似乎就可以证明这一点——但我们需要一个人到得克萨斯去找克劳德·博尔顿做个问讯,看看他知道些什么。如果没意见的话,我主动自荐。”

亚力克说:“我想跟你一起去。”

“我觉得这趟旅程我也想加入,”霍伊说,“萨布罗中尉,你呢?”

“我很乐意,但我手头有两件正在法庭审理的案子,如果我不出庭作证的话,两个穷凶极恶的小男孩就会逃脱法网。我要给盖城的检察院打个电话,看看是否能够延期,但我不抱太大希望。我总不能告诉他我在追查一个墨西哥变身恶魔吧?!”

霍伊笑了,“我觉得应该不可以。您呢,吉伯尼女士?想再往南走一遭吗?当然,我们会继续付给您报酬。”

“我愿意。博尔顿先生可能知道一些我需要查明的东西,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直接切入正题,提一些关键问题。”

霍伊说:“你呢,比尔?想把这件事搞清楚吗?”

塞缪尔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然后站起来。“这一切都一直很有趣,甚至有点儿疯狂,但就我个人认为,这件案子已经结案了。我会给俄亥俄州的警方打几个电话,但我的参与到此结束。梅特兰太太,我对特里的事深感抱歉。”

“你应该的。”玛茜说。

塞缪尔斯听到这话退缩了一下,但之后又继续说:“吉伯尼女士,您讲得很精彩。我很感激您的专业和勤恳,您也让这件案子有了惊人而奇妙的进展,我讲这话丝毫没有嘲讽之意。但现在我要回家了,从冰箱里拿一瓶啤酒出来,然后开始将整件事忘掉。”

大家看着塞缪尔斯收好他的文件夹离开,他出门的时候,头顶那绺翘起的头发呼扇呼扇的,好像一根竖起的手指在警告大家。

他离开后,霍伊说他会为大家的旅程做安排。“我会租一架我常坐的国王航空,飞行员知道距离最近的着陆跑道,我也会安排一辆车,如果只有我们四个人去,一辆轿车或小型suv就够用了。”

“给我留个位置,”尤尼尔说,“万一我能从法院跑出来呢?”

“乐意之至。”

亚力克·佩利说,“今晚需要一个人跟博尔顿先生联系一下,告诉他我们要来访。”

尤尼尔举起手,“这件事我可以做。”

“跟他讲清楚,我们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违法的事来追查他的,”霍伊说,“我们最不希望他跑到什么别的地方去了。”

“你跟他谈好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拉夫对尤尼尔说,“晚点儿也不怕。我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我也想知道。”珍妮说。

“你应该再告诉他一件事,”霍莉说,“你应该告诉他自己小心点儿,因为我十分确定,他就是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