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局外人 斯蒂芬·金 第2页,共2页

“我明白的是,那个坐在我们家客厅的男人说的有一点是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弗兰克·彼得森已经死了,特里也已经死了。你会官复原职,而且我们……我们能……我们可以……”

珍妮把话收了回去,因为她看到拉夫的表情明确表明她继续说下去是毫无意义的。拉夫的表情不是不信任,而是失望,没想到珍妮竟然认为拉夫可以选择放下一切往前看。这整件事就像一套多米诺骨牌,在埃斯特尔·巴尔加球场逮捕特里·梅特兰就是第一张牌,这张牌引发了暴力与痛苦的连锁反应。而现在,他和他的妻子正在为一个不存在的人争吵。拉夫认为这都是他的错。

“如果你不停手,”珍妮说,“你就又要开始随身带枪了,我会带三年前你送我的那把点二二口径的小手枪。那个时候我觉得它可真是个愚蠢的礼物,但现在我想你当初是对的。嘿,也许你当初有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

“珍妮——”

“你想吃鸡蛋吗?”珍妮没等他说完就问。

“我想,嗯,好的。”拉夫其实并不饿,不过如果今天早上能为她做的就是吃她做的饭,那么他很乐意这样做。

珍妮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没有回头就对他说:“我希望晚上有警察保护我们,不必要从黄昏一直守到黎明,但我想有人定期巡逻。你能安排一下吗?”

警察的保护对鬼来讲作用不大,拉夫心想……但结婚这么久了,他了解珍妮,所以他没有反驳,“我想可以。”

“你也应该告诉霍伊·戈尔德和其他人,虽然这听起来很疯狂。”

“亲爱的——”

但珍妮又抢了他的话:“他说到你或者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他说他会把你们的肠子扔到沙漠里喂秃鹰。”

拉夫听了这话后想提醒她,虽然他们偶尔会看见秃鹰在空中盘旋(尤其是在垃圾日),但弗林特市周围没有多少沙漠。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她的整个遭遇就是一场梦,但拉夫也没有把它说出来。他不想刚风平浪静再去掀起波涛。

拉夫说:“我会的。”而这句话是他会信守的诺言。他们得把所有事情都摆到桌面上说清楚,包括每一件疯狂的小事。“你知道我们今晚要在霍伊·戈尔德的办公室开会,对吧?就是跟亚力克·佩利雇来调查特里去代顿旅行的那个女人。”

“那个明确声称特里是无辜的女人。”

似乎,在长期的婚姻中总是有很多无言的对白。这一次,拉夫自己在心里想着而又没有说出口的是,尤里·盖勒[26]还明确声称他可以用意念力将勺子掰弯呢。

“是的,她会坐飞机过来。也许结果证明她是一派胡言,不过她之前和一名退休的警察一起合伙经营生意,而且她的程序似乎足够合理,所以也许她真的在代顿发现了什么。天知道她怎么听起来对自己那么有把握。”

珍妮开始打鸡蛋,“即使我下楼发现报警器被人掐断了、后门是开着的、地毯上有他的脚印,你也会继续查下去的,而且你会查得更认真。”

“是的。”拉夫不加掩饰地回答。他觉得应该让珍妮知道真相。

然后珍妮转过身来,高高举起手里的铲子,就像举起一件武器一样,“我能说我觉得你有点儿傻吗?”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你得记住两件事,亲爱的。不管特里是无辜的还是有罪的,他被杀我都有责任。”

“你——”

“嘘,”拉夫指着珍妮说,“你要明白,我在讲话呢。”

珍妮闭嘴了。

“如果他是无辜的,就还有一个杀童狂逍遥法外。”

“我明白这一点,但是你正面对的可能是远远超出你的理解能力的东西。或者也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

“超自然的东西?你是在说它吗?因为我无法相信它,我永远都不会相信。”

“爱信不信,”珍妮说着转过身继续对着炉子做饭,“但是那个人当时就在这儿。我看见他的脸了,我也看见他手指上的字了——必须。他很……可怕。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词。你竟然不相信我,那真的让我想哭,或者把这锅鸡蛋扣到你的头上,或者……我也不知道。”

拉夫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腰。“我相信你,相信它,这是千真万确的。我给你一个承诺:如果今晚的会议没得出任何成果,我就愿意放手了。我知道有凡事都有度。这样可以吗?”

“我想必须这样,只是目前暂时是。我知道你在球场犯了一个错误,我知道你想赎罪,但是如果继续追查下去就是在犯一个更严重的错误呢?”

“假设在菲吉斯公园发现的男孩是德里克呢?”拉夫反问道,“你也想让我放手吗?”

珍妮对这个问题很反感,她认为这是一记手段卑鄙的还击,却让她无法回答。因为如果被杀的是德里克,她会希望拉夫一直追查那个凶手——或者那个东西——直到天涯海角,而且她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好吧,你赢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是不容商量的。”

“什么事?”

“你今晚去参加那个会议的时候,我要跟你一起去。别跟我扯那是你们警察的事,因为咱们两个都清楚它不是。现在吃你的鸡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