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局外人 斯蒂芬·金 第1页,共2页

当天晚上九点一刻,珍妮正在洗澡,尤尼尔打来电话。拉夫把尤尼尔告诉他的所有信息都记在本子上,虽然不多,但足够有趣。一个小时后,拉夫去睡觉了,自从特里在法院台阶下被枪击后,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睡着。星期五凌晨四点,拉夫从梦中醒来,他梦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坐在她男朋友的肩上,对着天空挥舞着拳头。拉夫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仍然睡意蒙眬,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大喊大叫,直到受惊的妻子坐起来抓住他的肩膀,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怎么了?拉夫,怎么了?”

“不是那个带子!那个带子的颜色!”

“你在说什么呢?”珍妮摇着他,“你是在做梦吗,亲爱的?噩梦?”

“我相信,在我意识到的每一个想法背后,我的脑海中都排列着另外十几个想法。”这是她说的,这也是我梦到的——不过它们已经像其他梦一样消散了。拉夫梦到了那背后的其中一个想法。

“我想到了,”拉夫说,“我在梦里想到了。”

“想到了什么,亲爱的?有关特里的事?”

“有关那个女孩,她的内衣肩带是亮黄色的,除非某个别的东西也是亮黄色的。在梦里我知道了那是什么,可是现在……不见了,我忘了。”拉夫把脚从床上甩起来,双手抓着睡觉穿的那件宽大的平角裤下面的膝盖,坐在床上。

“会想起来的,躺下,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拉夫又躺了下来。

“你还能睡着吗?”

“不知道。”

“萨布罗中尉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什么?”

“我没有告诉你吗?”他明知道自己没有告诉她。

“没有,我当时也不想逼你说,因为当时你一副若有所思相。”

“等早上我再告诉你。”

“既然你已经把我吓醒了,也可以现在说。”

“没什么好说的。尤尼尔通过逮捕那个男孩的警官找到了他,那个警官喜欢这个孩子,对他有点儿兴趣,所以一直在追踪他。目前,这位年少的卡西迪先生在埃尔帕索寄养中心。他必须在少年法庭上就汽车盗窃案接受某种形式的审讯,但目前还没有人知道具体会在哪里举行,纽约州的达切斯县似乎是最有可能的,但他们并不真正急于抓他回去,而他也不急于回纽约州。所以说,他暂时处于一种法律三不管的状态,而且尤尼尔说他很喜欢现在这种状态。这孩子的故事是,经常性地遭受继父的毒打,而妈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不闻不问。相当典型的虐待。”

“可怜的孩子,难怪他会离家出走。那他会怎么样呢?”

“哦,他最终还是会被送回去的。正义的轮子转得很慢,但始终在前进。他会被判缓刑,或者在他寄养期间,警察会算出他需要服刑的时间。他家镇上的警察会留心他家的家庭状态,但最终一切都会重新开始。虐童狂有时会暂停施虐行为,但他们很少会停止。”

拉夫把手放到脑后,想起了特里。特里没有一丝暴力迹象,甚至都没有碰撞过裁判。

“那个孩子当时确实在代顿,”拉夫说,“那时他开始对那辆货车感到紧张,他把车停在一个公共停车场,因为那是免费的,因为那里没有看守人员,还因为他看见了几个街区外的金拱门。他不记得有经过汤米和塔彭丝咖啡厅,但是他记得有一个穿衬衫的年轻人在后面说过汤米什么的,那个人手里拿了一叠蓝色的纸,往路边汽车的挡风玻璃雨刷下面塞。他注意到了那个叫默林的孩子,提出给他两块钱,让他把菜单塞到停车场里所有汽车的雨刷下面。那孩子说不用了,谢谢,然后就去麦当劳吃午饭了。当他回来的时候,发传单的那个人不见了,但是停车场里每辆车上都有菜单。那孩子善变,感到那不是个好兆头,天知道为什么。不管怎么说,他觉得是时候该换车了。”

“如果他不那么随机应变,可能早就被抓住了。”珍妮说。

“你说得没错。总之,他在停车场里闲逛,查找没有上锁的车。他告诉尤尼尔,他惊讶地发现竟然有那么多。”

“我敢打赌你不会感到惊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