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青梅竹马相离别

学生运动又开始爆发了,大街上到处都是学生在向市民宣讲华北危机的形势,号召大家反对国民政府的不抵抗政策。

局势动荡,也影响着饭店的生意,栾学堂学了当年的钱广润,推出了学生打折的饭菜,安排好丰泽园的事儿,又去姚家征求姚泽圣的意见。

栾学堂刚进门,姚泽圣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学堂,你来得正好,珍珍这一大早就出门了,我昨天听常玉说珍珍要带领学生去抗议政府的不抵抗政策。我担心会出什么事。”

“啊?大小姐跟着凑什么热闹?”

“她现在是京师大学堂的老师,整天和一些所谓的进步学生在一起,哎,早知道还不如让她到南方跟她妈妈在一起。对了,一大早思阳就来了,下了火车就去找珍珍。”

“甘先生人不错,大小姐也真是。先生,您别急,我也去看看。”栾学堂说着就匆匆出了门。

大街上一片混乱,时不时有军警的马队跑过来驱赶游行的学生们。栾学堂远远地看到姚珍珍走在学生队伍的前面,边走边喊:“偌大的华北已经容不下一张书桌了,爱国无罪,同学们,我们团结起来……”

“大小姐……大小姐……”栾学堂一边喊一边往前挤着,仿佛感觉就要永远失去她,他眼睛里冒着火,全然不是平时随和厚道的样子。

军警的高压水枪喷射出水来,场面更为混乱。

另一边寻找姚珍珍的甘思阳被打了一个趔趄,后边的杨常玉赶紧扶着,再一看,姚珍珍已不见了。

慌乱中,姚珍珍被挤倒在地,眼看就要被人踩踏。顷刻间,栾学堂冲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挡住扫过来的军警的高压水龙。栾学堂全身都被淋湿了,他打着冷战,紧紧抱着姚珍珍,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姚珍珍哭了:“你说,为什么不肯承认,你爱我?为什么?为什么?”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静止了,姚珍珍呆呆地注视着沉默不语的栾学堂。

甘思阳看到这一幕,转身走开。杨常玉跟在他身后。

姚珍珍回家后,姚泽圣大发雷霆。

姚珍珍据理力争:“爸爸,到今天你都没有理解妈妈。她只是到后来走的路不对,但你不能抹杀她年轻时候的作为!你是我的爸爸,女儿要做的事你应该支持,你要是阻拦我,你就是在毁灭我!”

姚泽圣被姚珍珍气得血压上升,顿觉天旋地转:“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管不了你了……”

关雅丽铺放着被褥,忽然问:“珍珍怎么样了?”

“我担心她,会离家出走。”

“去哪儿啊?”

“延安……延安在哪里?”

“在陕北,是共产党的地方。珍珍是共产党?”

“别瞎说。”

“她要是走了,先生怎么办?”

“我这不正犯难嘛。”

“或许当初你们在一起,就不会闹成这样。”

“都这个时候了,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关雅丽低着头,不再说话。

姚珍珍烧完香出来,栾学堂匆匆赶来:“咱有啥话不能在家里说,干吗到这儿来?”

姚珍珍:“还记得吗?当初我们也是在这里烧香拜佛的。”

栾学堂打量了一下:“可不是,多少年了,巧妹都长大了,都知道请客啦。”

姚珍珍:“狗剩儿,我约你到这儿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栾学堂不敢开玩笑了。

姚珍珍:“思阳要去美国了。我选择留下,因为我不能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然后行尸走肉地过富太太的生活……我做不到。我爱的人是你,可我不能打扰你跟雅丽姐……”

栾学堂低下头:“对不起,大小姐。”

姚珍珍:“我要走了,从这往西走,很远……但那里有一个政府,他们一心抗日,一心为了百姓。”

“我求求你大小姐,别去了,这世道这么乱。”

“我有我自己的选择,就像我娘当年那样……狗剩儿,不管天涯海角,珍珍一直会想着你。”说着拿出一封信让栾学堂交给她父亲。

栾学堂看着姚珍珍,心里的这种生离死别的滋味以前从来没有过。

姚珍珍:“我知道你为难,从小我做什么你都支持,你再支持我一回好不好?要改变一个国家,不是去哀求,不是去等待,而是要去改变。”

栾学堂点点头:“我支持你,可是大小姐,答应我,你一定要回来。”

姚珍珍笑了:“抱抱我。”

栾学堂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