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瞒不住大家,冯松他……”
胡风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朱婷抱着一个包裹着的盒子走了过来。
众人刚才就被胡风的表情吓了一跳,现在看到一脸悲伤的朱婷,心里更加不安。
朱婷走到大家身边,挤出笑容,用十分正宗的重庆话喊:“亲们,我好想你们。”
看到她这个样子,大家的心情才稍稍放松了一下,韩笑还开玩笑说:“你这语气跟冯松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吧,你们是不是连儿子都生了?”
朱婷像是没听到韩笑的话一样,依旧笑着,像是在发牢骚一样絮絮叨叨地说:“我虽然很想你们,不过更想大家的是冯松。他早就张罗着要聚会,本来想着我们婚礼的时候一起聚。哦,你们知道,这个龟儿子追了我很多年,追不行,又等,等我结了又离了,等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等得我从烦他、恨他、到……爱上了他。我说你要是不嫌弃我还带着女儿,咱就结。他说他何止不嫌弃,简直是走大运啊,买一送一。”众人笑。
朱婷也笑,苦涩的笑容却让大家再也笑不出来。
她继续说道:“不过,要说这龟儿子可恨,真的可恨……你说都等了这么久,终于要结婚了,他却临阵……溜了。”
说着,朱婷掀开了包裹,露出骨灰盒。方方正正的黑色盒子上放着冯松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他笑得灿烂,跟大学时一个样儿。
“今天大家聚会,我知道这龟儿子一定不想错过这热闹,我就带他来了,希望他没有扫了大家的兴。”朱婷颤抖着把骨灰盒盖起来,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潜水,呛水昏迷,等浮上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你说他连死法都这么搞笑,真的太可恨了。我永远恨他,永远不会原谅他!”
众人错愕、叹惋,女生们早已泣不成声。
王劲辉哭得最厉害。这群人中,他和冯松的关系最好。他们曾因为朱婷的一个吻打得对方重伤、绑石膏,也曾因为一个笑容又恢复成铁哥们儿。他永远不会忘记,在自己最难的时候是冯松拉了自己一把,帮他开起了重庆小面餐馆;他也永远不会忘记,在周蕙熬不过去的时候,是冯松给了她愿意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他更没忘记那个厚厚的信封,还有那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个龟儿子欠我一根肋骨”。
“这锤子!我来赴你的十年之约了,你不是说我还欠你一根肋骨吗?肋骨现在就在我身上,你来拿,来拿啊!你个龟儿子倒是来拿啊!你听到了没?!”王劲辉冲着天空大喊,泪流满面。
“我给你拍了很多漂亮姑娘的照片,你不是说要看吗?相机就在这里,你来看呀。”韩笑也流着泪喊。
“我儿子都生了!你这龟儿子,你怎么都不看一眼!”胖安宁也哭。
大家号啕着,无限悲伤地怀念那个带给大家欢乐的冯三套。
周蕙捂着嘴,泪水滚滚而下。她实在不能接受这个噩耗。她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冯松穿着比基尼为她跳舞的样子……
周蕙曾以为,她会是这群同学中最早离开的那个,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冯松,一直带给大家欢乐的冯松。
朱婷用手背一抹泪,破涕为笑:“得了,都别哭了。他一生活得都像喜剧,现在结尾了,大家更要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的噻。”
胡风上前拍拍朱婷的肩膀,安慰她:“当年冯松说要开着‘亭亭玉松号’带你沿江而下,他不在了,作为兄弟,一定要帮他完成这个心愿。这条船我已经给它改名叫‘亭亭玉松号’了,我们带着你沿江而下,看尽这一路风景。”
“胡爷还想要顺便搞一个淫乱大party吗?”朱婷努力让自己微笑。她知道,冯松最爱看的就是她的笑。
“你想搞,咱就搞。”胡风也笑了,笑着笑着又跟大家一起流泪了。
当年他们一起去游轮实习的时候,冯松死皮赖脸地求朱婷,希望她能配合自己演一次《泰坦尼克号》。被磨得实在没办法,她也就同意了。
冯松当时扶着朱婷像《泰坦尼克号》里的两个主角那样,站在栏杆边。
冯松说:“等咱们老了,我就开个这样的船,‘亭亭玉松号’,带着你,一直沿江而下!”
朱婷:“去哪儿啊?”
冯松:“不知道,反正就是沿江而下,再沿海……”
这龟儿子,地理都没学好就想着带她沿江而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