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爱你。”他抱着她,久久不肯放手。
第二天,王劲辉的身体好了许多,他在她面前做出大力士的样子,显示自己的身体有多强壮,惹得她阵阵发笑。
吃过早饭,两人一起去了医院。
检查过身体之后,主治大夫向王劲辉和周蕙说明了目前的状况。大夫说的内容十分专业,连看过很多乳腺癌书籍的王劲辉也听得一知半解,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要马上进行化疗,动手术。
听到“手术”二字,周蕙害怕地紧紧拉住王劲辉的手。
医生说完走了,王劲辉让她等他,他跟着医生去拿化验单。
周蕙一个人在走廊里来回走着。无意间,她看到病房里几个做过化疗的女人,大都带着帽子,脸瘦削下去,整个人憔悴得可怕。不用看都知道,她们因为长期化疗,头发已经掉光了。
她眼前浮现出当年妈妈躺在病床上的情景。长期化疗让妈妈掉光了头发,也无法正常进食,整个人骨瘦如柴,才五十多岁,却已老得像七老八十。她内心一阵阵恐慌,不由得抓紧了胸口的衣服。
王劲辉拿着化验单回来的时候,她正站在病房门外,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浑身颤抖。
“怎么了?”他揽过她的肩问。
“没什么……我只是不太喜欢医院的味道……咱们走吧。”她抬头望着他,眼里满是畏惧。
他知道她不想说,也就没多问,更没告诉她医生说她的病已经到了不得不动手术的地步,再不住院做手术,很可能恶化。
半夜,周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脑海里浮现的全是白天看到的病人的模样,还有妈妈去世前的模样……她心里一阵阵恐慌。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会变丑,她也想到了爸爸当时因为照顾妈妈整个人都累瘫了,最后落下了一身病。她不希望王劲辉变得和爸爸一样。
她起床披了件衣服走到王劲辉的房间,他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能感觉到他仍在发烧。
“亲爱的,我该怎么办?”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之后转身离开。
她走到窗前。因为楼层很高,几乎能看到城市的全貌。夜色苍茫而迷人,霓虹灯闪烁着,像迷人的钻石,镶嵌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她想了很久,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就这样做个了结吧。
王劲辉睡醒走出房间,见周蕙正在收拾行李。他以为她要收拾东西带到医院,仔细想想,自己并没有告诉她要住院的事,便疑惑地问:“你这是收拾东西去哪儿?”
“我老公打电话过来,说在美国给我找了最好的医生,让我去那边治疗。”周蕙没有回头,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背对着他,声音略带冷漠。
“老公?”王劲辉皱了下眉,“我陪你一起去。”
她站起来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必须陪你去,你放心,我有积蓄的。”
“真不用,毕竟我老公……毕竟他在那儿,都给我安排好了。”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她怕回头了,就走不了了。
他暴跳如雷,冲到她面前,双手扳过她的肩:“就是因为他,我才不放心!现在他突然冒出来了?还安排手术,当初他干吗去了?要是你过去了他又不管你,到那时你该怎么办?”
被抓住的肩头传来疼痛,她隐忍着说:“我们是夫妻。”
“夫妻?”王劲辉冷笑,“那我算什么?”
她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说:“那边不光有他,我很多朋友、同事都在,各方面条件也会更好。”
王劲辉知道她是打定主意了,顿时心灰意冷:“好,好,你去吧,去美国继续吃你的外卖吧。”说完,他转身夺门而出。
周蕙木然地走到门边把门关上,关门的一瞬间,泪如雨下。
她一遍遍地喃喃说着:“亲爱的,对不起,对不起……”然后又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周蕙,你能行的,你能的。”
离开周蕙的家,王劲辉一个人跑到酒吧喝得烂醉。
他有种预感,她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