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和我们在一起 袁帅 第1页,共2页

许诚逸一口气跑到六楼电梯口。

一名维修人员正徒手试图掰开六楼的电梯门。

电梯门的缝隙在渐渐扩大,门缝中凌薇拿刀正割向夏颜的脖子。

许诚逸眉头一皱,手握成拳,肌肉紧绷。

跟着跑过来的同事看见这一幕,皆是一愣。

维修人员用尽了力气,手一滑,刚刚掰开的缝隙又缓缓合上。

许诚逸:李工人呢?

许诚逸挽起袖子,等不及先徒手开门,这个时候李工带着工具赶来了。

李工和维修人员拿着工具开始一起翘电梯的门。

电梯里,包带已经断开,夏颜捂着脖子大喘气。

两人紧挨着,靠在电梯壁上紧握着扶手。

夏颜:谢谢你。

凌薇:这种大恩,不是应该不言谢的嘛。只用行动就好。

夏颜:你也很直接很坦率。

凌薇耸耸肩:sometimes,看对什么人什么事。

电梯门在被一点一点的撬开,外面的光亮渐渐透进来。

凌薇:不过出去之后,别让我赔你一只新包就行。

夏颜笑了下:我赔你一把新眉刀。

顿了顿,凌薇:你刚才说的,我做过对不起诚逸的事,是指卖掉我们合作的软件吧。

夏颜一愣:我以为你至少会推脱一下。

凌薇:既然诚逸都告诉你了,我也没有推脱的必要,何况我并不觉得我做的是件错事。三个人的东西,我和诚逸2:1拿下决定权,选择卖掉。钱也分成三份,严长军不要的,我们都替他捐了希望工程,剩下的诚逸把他那一份也给了我,供我出国留学。

夏颜:卖不卖,是理念之争,可是你做的事为什么当初还要让他背这个锅。

凌薇:你这么聪明,应该清楚严长军他不会不知道是谁主张卖的。他只是更愿意选择诚逸去埋怨而已,因为诚逸站在了我这边。

夏颜叹口气:他为你放弃了自己的坚持,也失去一个好伙伴。

凌薇:你不问我为什么失约没有回国?

夏颜:大概因为我吧。

凌薇一愣。

夏颜笑:因为老天要安排他那天在机场遇见我。

电梯门终于开了。

电梯门开,夏颜第一眼便看见许诚逸,毫不犹豫扑进他怀里。

许诚逸也将她抱得很紧:没事了没事了。

周围人静了片刻,大家忽然醒过来似的,一边是原来如此的表情,一边大大鼓起掌来,夏颜和许诚逸的情事算是公之于众。

许诚逸端详着夏颜脖子上的红印和眉刀划破的伤口。

许诚逸:我送你去医院,先检查一下。

凌薇从电梯里走出来。

维修员:哎呀,这位头上受伤了……

许诚逸看凌薇,撞伤的位置在头发里,血流到额角往下淌。

凌薇:先把电梯修好,确保不会再出事,下次再出现类似情况,sg会直接投诉你们维护公司。

维修人员点头弯腰:明白明白。

夏颜:凌总监,一起去医院吧。

许诚逸一愣,不知夏颜何以转变。

凌薇:不用了,就不做电灯泡了,我自己开车去好了。

夏颜:某种意义上,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许诚逸拢在夏颜肩上的手紧了紧。

许诚逸:去吧,你这样也不好开车。

凌薇一笑。

韩爽专程去医院找项楠一起吃午饭,刚从医院大厅走廊走过,身后护士医生推着推床快速经过。

护士喊:借过,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推床差点擦到韩爽,韩爽侧了身躲过,想要发火,看到床上躺着个满头血的患者。

护士边举着吊瓶边推着床,旁边跟着跑动的是马克。

马克的白大褂前襟沾了些血,手按压在患者颈部的伤口上。

马克快速: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护士:准备好了。

马克:一会儿要跟我上台的现在赶紧去刷手。

另一个护士得令向前跑去:好的马医生!

病床从韩爽身边飞快经过,马克根本无暇注意到她。

韩爽看着马克的侧脸,然后是背影,注视着他消失的方向,那是她未知的马克。

韩爽站在项楠诊室门外,看着最后一名病患走出来,她走进诊室。

项楠正在整理桌面上的物件。

韩爽:没了吧,到时间了吧?

项楠:走吧,去吃饭。

韩爽:本来我是约你吃个饭,边吃边聊,不过突然有点事,我就长话短说了。

项楠停下动作,看向韩爽。

韩爽:我把马克睡了。

项楠神情平静,丝毫不意外。

韩爽:虽然我知道大表姐你对他没想法,但是秉承着闺蜜间必须坦诚的原则,我来汇报。你不惊讶一下?

项楠笑:他早跟我提了,对你动心了。

韩爽:动心?怕不是被我整得心律失常吧?

项楠:医学上来讲,情绪激动的确可以引起心律失常。所谓的动心,多多少少是有这个意思。

韩爽听着她理性化的说辞,吐了吐舌头。

韩爽:哎我说,你们做医生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都这么帅得吗?

项楠:你指我还是指马医生?

韩爽:我发现啊,你们这些医生穿上白大褂,跟变了个人似的。

项楠:你不要看马克他平时吊儿郎当,工作的时候他和每一个医生一样,挺负责的。以前他才来的时候,科室主任调侃过他,说他家大业大,干点什么不好,跑这来受苦受累?你猜他说什么?

韩爽:他那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项楠无奈摇头:他说从医是他的梦想,他就想好好当个医生。这和他什么家庭,有多少财产都没有关系。

韩爽若有所思。

项楠手机响,她接通电话,脸色顿变:没受伤吧?……你先休息,我们马上过来。

夏颜盖着被子躺在自己床上,许诚逸坐在床边,给她脖子涂完了药,又把被子拉高些。

许诚逸:还疼吗?

夏颜摇摇头。

许诚逸起身,夏颜拉着他袖子。

许诚逸:我去关灯。

夏颜:不要关灯。

许诚逸:好,不关。

夏颜拍拍自己身边。

许诚逸躺到夏颜身边,一只手臂从她脖子下面温柔穿过去,让她枕着,慢慢弯起手臂,将她拥到胸口里。

许诚逸:是我不好,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让你去坐了另一部……这一眼差一点就成了最后一眼。

夏颜:没那么夸张啦,不过那样的话,我们算是在电梯里重逢,又在电梯里结束,也太圆满了。

许诚逸严肃:不要乱说话。

夏颜:哦。

许诚逸:明天你先休息一天,缓过神来再上班。

夏颜:这样可以吗?

许诚逸:当然。你知道我听到电梯出事故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夏颜:我知道,那天听说你撞车的时候,我跟你一样的心情。

许诚逸:那天……我接到凌薇的电话,确实有些情绪失控……

夏颜:我知道了,是我有些小气了。其实你的感情我最应该感同身受的,我和林晧也有过那么长时间的一段感情,如果换做是我,也不会太平静。

许诚逸摩挲着夏颜的头发:怎么忽然这么豁达,我反而觉得自己不被重视了。

夏颜:我可是刚刚跟你的前女友经历过一番生死,我决定暂时不把她当做假想敌了。嗯,不得不说,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而且,越来越好了。

许诚逸:自卖自夸。

夏颜臭屁地扬扬脸:至于你单独跟她出去吃饭的事,鉴于你第一时间就向她宣布了我的女朋友身份,就暂且饶你一回。

许诚逸笑:哦?你的帐算是清算完了?

夏颜:差不多吧。

许诚逸:那下面来算算我的。

夏颜对上许诚逸严肃到有些酷的眼神,心虚。

夏颜:我知道,我有错。

许诚逸:说说看,你错在哪里。

夏颜:我不该躲着你……

许诚逸:下次不论发生什么事,不能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冷战的方式解决不了问题,只是让我心痛而已。

夏颜哭了:我知道我知道,不理你的时候,我也很难过,这明明不是我的作风,可是在对待你的事情上,我完全是乱套的,一点点小事,在我心里都是惊天动地的。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这样了。

许诚逸:那你怎样?

夏颜认真:你理不清的陈年旧事,我可以帮你搞清楚;你有动摇,我就要变得更好,让你坚定不移;婚姻需要经营,感情也一样,不是你爱我我爱你,就万事大吉了。我不能一遇到对手,就丢盔弃甲,既然是自己想要的,那怎么也要先抢一下再说!

许诚逸扑哧笑出来。

夏颜:我是认真的。

许诚逸替她将头发别在而后:我不会让你这么辛苦地去抢的。

门被敲得又响又急躁。

许诚逸穿过客厅去开门,门外韩爽和项楠看到开门的是许,愣了一下。

韩爽不由分说便冲进来:夏颜呢?

许诚逸:在卧室。

韩爽和项楠便一前一后往卧室去了。

韩爽一路喊着:宝贝,你没事吧?

许诚逸理解地笑笑,把门关好。

夏颜听到外面动静,已经坐起来。

韩爽和项楠冲进来,韩爽猛地便抱住夏颜,激动得哭出来。

韩爽: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夏颜拍拍她:没事啦,虚惊一场。有你们在,我哪敢有事,我不舍得让你们伤心的。

韩爽放开她:净说好听的。

项楠摸了摸夏颜脖子上的淤痕,也坐下来,把两个人拥住了。

项楠:还好没事。

韩爽:你们公司用的什么电梯?我跟我妈说一声,以后的楼盘都不用那个牌子的电梯!永远抵制!

夏颜在项楠的怀里摸摸韩爽。

许诚逸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三个姑娘,微笑。

韩爽:还后怕吧?我们留下来陪你。

项楠咳了声:我们坐一会儿就走了,你还是好好休息下,我们明天来看你。

韩爽抬头看了眼许诚逸,也支起身:看你活蹦乱跳的,还有精力谈情说爱,我就放心了。

夏颜从楼上看到韩爽和项楠的车开走了。

许诚逸从背后拥着夏颜。

许诚逸:看到有人和我一样爱你关心你,我很开心。

夏颜:所以你不能随便欺负我,不然她们会以女朋友的名义代表月亮消灭你。

许诚逸:我从来不随便欺负人……

夏颜:都是用心良苦地欺负。

晚上,韩爽开门,走进房间,打开灯,望着空空荡荡的房子。她在沙发上坐下,拿出包中的设计书,翻开设计书,看着书中的比赛报名表发呆。

想起医院项楠今天说的:他说从医是他的梦想,他就想好好当个医生。这和他什么家庭,有多少财产都没有关系。

韩爽突然肚子一疼,她捂着肚子,脸色一变。她生理期来了。

韩爽缩着身体,难受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慢慢起身,端起床头柜上已经冷掉的水,喝了一口,疼得整个人都一颤。

韩爽失落地看着床头柜上的半杯水,又看看冷冰冰的卧室,埋头又躺回床上。

马克值完夜班回家,疲惫地开门,走进客厅。

客厅内亮着灯,墙上时钟显示晚上四点。

马克看着灯光,心中顿时满足,伸了个懒腰便走向客房,推开门。

客房内灯也亮着,韩爽头缩在被子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

马克:你是在等我吗?

韩爽转身背对他,声音闷闷地,极不耐烦:别吵。

马克往床边走去,脚下被地上的设计书绊了一下。

马克低头,地上散落着几张设计稿。

马克小声:东西到处乱扔,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马克捡起书和设计稿,看见稿件下方韩爽的签名,惊奇坐在床尾看了起来。

马克看看设计稿,又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一眼背对自己的韩爽。

马克:哎,这些都是你画的?

他看完了稿子,又随意翻了翻书,一张有些皱的报名表从里面掉出来。

马克拿着报名表正在看,韩爽被他的动静闹得情绪暴躁。

韩爽:你能不能出去啊?

马克随手把报名表放进衣服口袋里,转过身:怎么啦?

马克绕到床头蹲下,看见韩爽蜷缩成一团,薄毯子揉成一团捂着脸。

马克惊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马克放下盘子,用手掀毯子,韩爽死拉着不松手,有气无力地喊:看什么,没见过女人痛经啊?

韩爽仍是疼得用脚蹬着床单。

马克:这时候是下半身要保暖,你捂在脸上有什么用?

韩爽哭了:我现在不漂亮,不想见人。

马克愣了下:第一次见你哭……可是你这究竟是疼哭的还是丑哭的啊?

韩爽一气把毯子从脸上拿开,丢在马克脸上。

她脸色白得像鬼,唇上干皮一层,头发凌乱,一脸是汗。

韩爽:满意啦?

马克定定看着她,眼里都是心疼,然后双手将她端着公主抱起来。

韩爽:干嘛?

马克:……换床单啊。

韩爽一扭头,床单上一大片血迹。

韩爽被安顿在沙发上半躺着。

客厅的灯光照在韩爽身上,她手里一杯蜂蜜水,头发用发带拢了,发带上贴个纸条:她还是很漂亮。

马克蹲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手洗带血渍的床单。

韩爽入神看着马克,直到马克回头,她不自然地收回目光。

韩爽:我想喝冰啤,不想喝这个蜂蜜水,温吞吞甜兮兮的。

马克:不行,小时候家长没告诉过你啊,这时候最好不要碰凉的。

韩爽:是没告诉我啊,他们忙着赚钱,哪有空关心我的生理期教育。

马克:我抱你回床上吧。

韩爽:不要。

韩爽忽然一阵痛上来,蜷住身体:啊……

手狠狠抓着马克手臂,痛劲过了,马克手上也红了一片。

马克也顾不上自己疼,转过身轻轻拥着韩爽,摸了摸她头发:好了好了,不抱你过去,我也不走,我再给你倒点热水。

马克拿过杯子起身去倒水。

韩爽苍白的脸从膝盖上抬起来,望着他的背影。

韩爽心想,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就像许诚逸对夏颜那样……你是真的爱我?

马克:这么大的人,怎么还像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这种事都照顾不好自己……

韩爽:我饿了。

马克:饿了啊,我刚给你做了三明治,我给你去拿。

韩爽:我想吃蛋炒饭。

马克:嗯?

韩爽:冰啤酒不可以喝,蛋炒饭也不能吃吗?

马克把蜂蜜水递到她手里:可以,必须可以,等着啊,我给你做。

马克撸着袖子进了厨房,韩爽捧着那杯水,看马克在厨房笨拙忙碌的侧影。

马克很认真地炒着一锅蛋炒饭。

翻动铲子的时候看了下手臂上被韩爽抓出的红印子,暖暖地笑了。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从口袋众拿出那张报名表看了看,掏出手机对着报名表上的二维码扫。

韩爽盘子放在膝盖上,吃着蛋炒饭,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像在品味。

马克:还疼吗?

韩爽吃着蛋炒饭,头也没抬。

马克:我认识你这么久,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个设计师。韩爽,我要向你道歉。

韩爽抬头纳闷看了他一眼。

马克:之前我说你得过且过,人生虚无主义,那是我肤浅,我片面,我的错。

韩爽看着马克,想起那一次的争吵。

家具店中,马克和韩爽谈人生。

韩爽继续低着头吃饭。

马克: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

韩爽:行了,捧过了啊。

马克:哎我说真的,你不觉得你的这个技能很神奇吗?

韩爽:技能?

马克:对啊。这房子就相当于人的身体,家具呢就是五脏六腑。只有家具功能健全了,这房子啊才叫房子……

韩爽:我在吃饭呢。

韩爽用勺子搅拌着盘中的炒饭。

马克:行行行,那我换种说法啊。你看,这房子我们花大价钱买回家那就一个空壳,有人说它的价值体现在地段啊格局,但实际上房子搁市中心那要没人住,也不还是一文不值。只有有人搬进去,用舒心的家具一点一点填满这个空盒子,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生活在里面,那房子的价值才真正体现出来。你说,我这说法对不对?

韩爽看着马克,不出声。

手机叮当一声响。

韩爽打开手机,看见报名成功还需人工审核的通知短信,她抬头,直觉和马克有关。

马克:这么快就报上名了?效率挺高的嘛。设计的东西我是看不懂,不过审美还是在线的,我觉得就你那画的水平去拿个名次肯定没问题的。你也别纠结了,(韩爽正想反驳)别说没有,我看那纸都快被你揉烂了。既然都报上名了,那你就去呗。我当你最强后援团,加油,fighting~!

韩爽抿了抿唇,把手机放下,一言不发接着吃饭。

马克小心翼翼瞧着她,搞不定她的心意,只好转移话题。

马克:味道,还可以吧?

韩爽:从我记事儿起,只吃过我妈做的一顿饭,蛋炒饭,所以我印象里,这就是所谓的家的味道……没想到,会有人做的和她一样难吃……

韩爽低着头,竟然吧嗒吧嗒落泪。

马克:……有那么难吃吗?

马克收了盘子:你要是嫁给我,难吃的蛋炒饭天天有,而且要多难吃有多难吃……好了别吃了,一会儿下去给你买红枣。

马克端着盘子往厨房走。

韩爽忽然:好啊。

马克顿住脚,愣了会儿:什么好啊?

韩爽:我嫁你啊。

马克:……我知道女人特殊时期会情绪反常,可是这种话,不要乱说,我会当真的……

马克边说边回身,回过身时韩爽已经站在他身后。

韩爽:我就是说真的,我还没跟谁说过这种话。

马克半开玩笑:那咱这就去把证领了?

韩爽认真:走吧,拿上户口本。

马克愣了半天:……真来真的啊?

韩爽:你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