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颜气喘吁吁跑到前台,前台的行政员工并不在。
夏颜一眼便看见放在前台格挡下方桌面上那个早上被她扔掉的小盒子,她喘着气急迫地拿过盒子,打开来,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夏颜脸色一变,着急地在前台四周找了起来。
夏颜:东西呢?
前台从走廊另一头过来,问夏颜:哎,你干什么呀?
夏颜举着盒子: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一个挂着两个字母吊坠的链子,一个x,一个y?
前台困惑看着夏颜:对啊。
夏颜揭开盒子,露出空空的内部:东西呢?去哪儿了?
前台一头雾水:被领走了啊。
夏颜急:被谁领走了?(转而一想)许总?
前台:是啊。
完蛋了!
前台:许总说链子是他的啊,要不你去问问许总?许总在那儿。
前台一指正从小会议室在行政主管的陪同下出来的许诚逸。
许诚逸远远看见夏颜,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夏颜有些紧张,拿起盒子:谢谢,盒子我也要的,先拿走了。
许诚逸对着行政主管说话,眼睛却仍看着夏颜。
许诚逸:对了,你们行政部考虑下是否有必要在公司oa系统增加一个失物公告弹窗的功能,既方便物品主人及时确认东西是不小心弄丢的,还是根本就不打算要了;同时也省去了你们寻找失主的人力和时间成本。
行政主管听得一头雾水:许总说得是。
许诚逸说完,和夏颜擦肩而过,没搭理夏颜,径直往电梯方向走去。
夏颜纠结了几秒,转身跟了上去。
夏颜跟在许诚逸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
夏颜看着许诚逸的背影,几次张口想叫住他,却鼓不起勇气。
直到两人来到电梯前,电梯门打开,夏颜见许诚逸进去,自己立刻就跟了进去。
电梯门合上。
许诚逸不咸不淡地撇过头:有话想说?
夏颜:许总……那个链子……
许诚逸一脸不解:嗯?
夏颜知道他是故意装作没听懂,心一横。
夏颜:许总,今天我不小心弄丢了一条链子,刚去前台认领,她说东西……被许总您领走了。
许诚逸似笑非笑:不小心弄丢了?不是故意不想要?
夏颜陪着笑,摇了摇头。
许诚逸拿出被他领走的链子:你确定你说的是这个?
夏颜点头,随即又摇头:对……不对,吊坠是我的,链子不是。我那条是银的,没这么贵。
许诚逸:原来的断了,替你配了条新的,看来还是喜欢原来的?(一顿)所以你刚才急匆匆找来,以为丢的是以前那条?
这问题不好回答,夏颜只能不吱声。
许诚逸把链子递给夏颜,夏颜赶紧收了回去。
许诚逸:自己取下来吧。
夏颜愣住。
许诚逸:喜欢旧的就别勉强。
夏颜反应过来,笑:送出去的东西应该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吧?再说,新的很好看,我很喜欢。
夏颜当着许诚逸的面,把手链戴上了。
下班后,许诚逸送夏颜回家,两人气氛微妙。
夏颜开口道:上次泼墨汁的事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其实你不用总专程送我。
许诚逸瞥了眼夏颜手上的手链,没说话。
夏颜手上把弄着手链:怎么突然想起来还我了?
许诚逸: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把它放在酒柜里吗?
夏颜:虽然我是“sg首席脑洞担当”,可你的想法,我真是很难猜透。
许诚逸:脑洞担当?
夏颜:同事们开玩笑的。
许诚逸点点头,若有所思。
夏颜:所以,为什么放在酒柜里呢?
许诚逸:因为每当我烦闷,想要借酒消愁的时候,打开柜门,看到手链和那盒糖,想到的是那天在机场遇见的你。有一种笑容是有感染力的,会让看到的人不自觉牵起嘴角,跟着会心一笑。sunshine这个词,用在你身上很精准。
所以我是在你的酒柜里专业卖笑三年?夏颜心想。
许诚逸:不过这种笑容,我很久没在你脸上看到了。
夏颜看着手链上的字母挂坠,牵着嘴角温习那个笑。
夏颜:其实只是个旧手链,你愿意的话继续摆着也好,我没关系的。
许诚逸:我想,现在你比我更需要它。
夏颜盯着手链,猜测许诚逸的心思,笑容有些勉强。
夏颜:看来你现在已经不需要靠它来打气了。不过也是,虽然它能让你消除烦闷,但毕竟三年前在机场的那天,对你来说……并不友好。你看着它,难免偶尔会想起当时不愉快的回忆。
许诚逸一笑:凡事有得必有失,和失去的比起来,我更看重那些在我生命里新出现的事物。往事不可追,来日犹可待。
夏颜愣住。
许诚逸:记得有人问过我,对过去是不是已经释然了,这就是答案。
夏颜忍不住侧头看他。
许诚逸:它曾是我的药,病既然已经好了,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吃下去了。
夏颜看着许诚逸,若有所思。
许诚逸:何况现在只要我想,每天都可以看到本尊,何必舍本逐末。
夏颜觉得气氛越来越暧昧,心开始乱跳。
车停在夏颜小区门口。夏颜:我到了,谢谢。
许诚逸点点头。
夏颜往小区走,想了想又折回来。
许诚逸摇下车窗,夏颜把已经戴在手上的手链给许诚逸晃了晃。
夏颜:这个……不是故意扔的。
许诚逸一愣。
夏颜:早上到公司,那个盒子和花放在一起,我没来得及打开看,有些小误会,搞错了。
许诚逸:我知道。
夏颜:你知道?
许诚逸:刚才去前台失物招领,那捧俗气的花也被保洁阿姨放在边上,我就猜到了。
夏颜:刚才没看见花呀?
许诚逸:被我扔了。
夏颜有些囧:好吧,那……我先回家了,晚安。
许诚逸:晚安。
夏颜往小区大门走去,脸上不自觉扬起甜蜜笑容。
许诚逸透过副驾驶的车窗,也扬起嘴角,看着夏颜的背影走进小区。
晚上,小蕾又在小军那里,收拾完房间就去厨房洗菜,准备晚饭。
小军啃着苹果,站在一旁,目光盯着她闪烁不断。
小军:姐,你和那个费天明真断了?
小蕾愣了一下,水龙头的水淋到她手臂上,她忙把水龙头关了。
小蕾:嗯,所以你以后也别去找他了,听到没有?
小军:我没事找他干嘛啊?
小军啃了两口苹果,又问:姐,你觉得林大哥怎么样?
小蕾误会了小军的用意:学长感情上犯了什么错,那是他和夏颜的事,你别多问。
小军:不是,我是问你,林大哥他这人你觉得怎么样?
小蕾:学长他很优秀啊,曾经也是我们学生会的男神呢。他对每一个人都体贴照顾,脾气好,我大一刚入校社团招新的时候,什么社团都不敢报,是学长递给了我报名表。他说什么事都要有勇气尝试一下,我就报了学生会。没想到真选入了,后来因为动作慢老是搞砸事情,其他人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做事,只有学长他从来不介意还经常照顾我,还有那次,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退……
小蕾话到嘴边,脸上的笑容顿住。
小军却来了精神,继续追问:为了你什么,退什么?
小蕾: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军:姐,你怎么话说一半呐?哦~我说你怎么和林大哥走那么近,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小蕾手一抖,手中的菜咚地砸落水槽。
小蕾:小军,你在胡说什么啊?
小军:姐你别不好意思,他单身,你也单身,有什么不行的?虽然他没有费天明那么有钱,但他有自己的公司,过不了几年不比费天明差。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小孩,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小蕾:他是为了夏颜的事才来找我,他是我很敬重的学长,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小军:为了你那个朋友?
小军顿时失望,转头走出厨房。
小蕾重新拧开水龙头,看着洗到一半的菜,半天没有动。
有些事情藏在心底就好,夏颜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医院里,小月捧着纸盒,走进诊室。
小月:项医生,有你的快递。
项楠:我的?
小月点头:快拆开看看。
项楠打开纸盒,里面是一块电子哑鼓节拍垫。
小月:这是什么啊?
项楠感慨地拿出来在手中摸索。
手机响,是霍凯发来的信息:别忘记随时练习哦,还有今天的排练,等你。
项楠情不自禁地恍然一笑。
排练时间,霍凯拉着项楠走进攀岩馆,项楠不解打量四周。
项楠:不是说好排练吗?
霍凯:今天的排练就是——团建!
项楠:不排练我就回去了。
霍凯拉住项楠:哎,一起啊。义演的日子快到了,大家聚在一起能提高默契度。
乐队成员已经穿戴好专业设备,笑着围上来。
豹子:项医生,来都来了,一起吧。
阿k:对啊,咱们是一个team,缺谁都不行。
项楠再次勉为其难地点头,霍凯美滋滋地朝豹子阿k飞去一个得瑟的眼神,随后主动去拿了攀岩专业设备递给项楠。
项楠没有接,摇了摇头:你们玩吧。
霍凯:项楠,你不会怕了吧?
项楠:你要觉得是,那就是吧。
霍凯:没关系的项楠,我们也没玩过几次,大家都不是很熟。
豹子:对啊,娱乐嘛,项医生你试试,很好玩。
阿k:而且都有安全保护设备,不会有危险的。
项楠瞧了眼岩石墙,还是摇头。
霍凯:人生总得有很多新的体验,我们是自己人,你爬得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豹子:来嘛,项医生。我看你今天要不玩,霍凯铁定也跟着不玩了。
项楠被他们缠得没办法,叹了口气。
项楠:我就玩一会儿,要是爬不上去你们自己玩啊。
霍凯:行,没问题。
霍凯殷勤地把装备塞到项楠手中,项楠不太熟练地穿戴起来,霍凯急忙绅士地帮忙。
很快,四人站在攀岩墙前。
豹子:敢不敢赌一局?第一个爬到顶端的,可以无条件让最后一个人做一件事。
项楠正要开口。
霍凯体贴地:项楠你当证人就好。
说完霍凯三人开始手脚利索地往上攀爬。
霍凯很快爬到了最前面,他停下来低头,余光瞄到下方项楠正不大熟练地摸索,他偷笑。
眼看着项楠险些踏空,霍凯几步下降到项楠身边,迅速抓住她的手。
项楠一惊之后有些尴尬,霍凯笑:无所不能的项医生,竟然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啊。
项楠转头不理会他,试着踩着脚下的石头。
霍凯继续往上,却是略微放慢了脚步,留心着项楠。
很快霍凯再次超过了豹子和阿k,霍凯自信一笑转头往下看,却见到项楠从身边经过,一路往上。霍凯脸上笑容消失,忙鼓足气往上爬。
很快,霍凯看着项楠触顶,他仰头看着,项楠正因触顶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霍凯看着项楠的笑容,愣了一愣,脚下一滑,整个人被安全带吊着晃到了空中。
霍凯四人缓缓从墙上往下降到了地面。
豹子:项医生,你真是第一次玩这个?
项楠点头。
豹子和阿k一脸崇拜地惊叹。
豹子:这也太强了吧。
阿k:那这赌局怎么说?算谁输谁赢啊?
豹子:反正霍凯最后,他肯定是输了。那赢的人……
霍凯:当然是项楠了,你看看你们,还不如一个第一次玩的人。
霍凯转头看着项楠笑:你赢了。
项楠脱下穿戴设备。
霍凯:等等。
霍凯突然上前捉住她的手:你受伤了?
项楠抬手看了眼手掌掌腹,那儿红了一片,似乎是无意中被蹭破了皮。
项楠轻描淡写:破了点皮。
霍凯起身:等下。
项楠和其他两名成员面面相觑,很快霍凯回来。
他不由分说拉过项楠的手,将创可贴贴上她破皮的地方,仔细看了看,笑:好了。
项楠:处理伤口应该先消——
看见霍凯明媚的笑容,项楠把话又吞了回去。
豹子凑过来,抬着手:霍凯,我这儿也蹭破了,来给我贴贴。
霍凯:滚一边去。
霍凯拿起旁边的外套,丢在豹子身上。
豹子和阿k笑成一团。
霍凯看向项楠:你赢了,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项楠想了想,摇头:我没什么要求。
豹子抢下话来:那让给我们,我知道他最怕什么,你看着就好。
项楠三人,坐在小吃街摆在户外的摊子上,面前桌上的食盘堆满了烤肉串等食物。
豹子端着一个小纸碗,喜滋滋地跑过来:来了、来了。
一碗散发热气的臭豆腐摆放在霍凯面前。
霍凯眯眼皱眉看看臭豆腐,委屈看向项楠:真要我吃吗?
豹子、阿k:吃!吃!项楠让他吃!
起哄之下,项楠笑着点头。
霍凯豁出去叹了口气,用小木棍插了一块,眼一闭放进嘴里囫囵嚼了两口便吞下。
豹子:别急,还有呢,慢慢吃。
霍凯瞪他一眼,余光喵见身边项楠也在笑。
霍凯恶从心中起:这味道不能让我一个人体会,项楠你也尝尝。
霍凯朝手心哈气闻了闻,忙就探过身哈着气朝项楠凑过去。
项楠刚好转头过来,两人鼻尖相碰,霍凯愣愣看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闭上嘴。
项楠扭头,把桌上的矿泉水递给霍凯:喝点水压压味道吧。
霍凯顿时笑了:还是项楠你最好。
豹子和阿k默不作声看着他俩,互相使着眼色。
晚上,四个闺蜜窝在沙发里,电视里放的是《致命女人》,茶几上放着外卖盒装着的烧烤。
夏颜刚吃下一串烤蔬菜,喝了口茶。
夏颜:大表姐,不是你说烤串不健康,不让我们多吃吗?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项楠:陪朋友去的,顺便带些回来给你们当夜宵。
夏颜:朋友?哪个朋友这么有面子,能说得动你陪他去吃烤串的?
项楠:你不认识。
夏颜和韩爽互看一眼,夸张地哦了一声。
韩爽刚想问,项楠突然转头问:你和马克怎么回事?他说你把他拉黑了?
韩爽:我有正事儿呢,他不停给我打电话,烦得要死。
夏颜:什么情况,他干嘛一直给你打电话?
韩爽:我最近没去上班。
夏颜:我是说真的,你要觉得这份工作没意思了,你可以自己开个设计室去啊。对了,我上次给你的报名表呢?我记得快截稿了吧?
韩爽:报名表?扔、扔了……被派叔当垃圾扔了吧。
夏颜:扔了?我再去给你要一份来。
韩爽:哎,不用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大表姐你有空替我转告他,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我不用考勤的,让他别来烦我,否则我跟他没完。
夏颜:我怀疑马克是爱上你了,不然正常人都不会跟你这么折腾。
韩爽:那他死定了。
夏颜:可怜的马克哟~
韩爽戳了戳夏颜的头:夏颜,你可别旁观者清,当局时就自乱阵脚。小蕾可跟我说了,好几次看到许诚逸送你回来。有进展得跟我们分享,搞地下活动,小心我取缔你们~
夏颜叹了口气。
项楠:你和他到底什么进展?
夏颜:也不算什么进展,只是心态上不知不觉有些变化。
项楠:什么变化?
夏颜:同样是那些肉麻兮兮的话,以前听他说总是浑身鸡皮疙瘩,现在是……心会乱跳。
韩爽:小姐,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夏颜:我还不确定。
小蕾:不确定什么?
夏颜:什么都不确定。
韩爽:给我比如一个。
夏颜:比如……可能是之前他那种调侃的话说得太多了,现在我都不确定他是玩笑还是认真的。我们现在这种状态,或许就是所谓的暧昧吧。
小蕾:暧昧……
项楠:暧昧……就是将爱未爱,还差那么一丝。
项楠脑中莫名出现了霍凯的影子。
韩爽:暧和爱,不是差了一丝,是差了个“日”……字旁。
众人皆惊。
夏颜直接把破靠垫捂在韩爽脸上:韩!爽!
韩爽趴在小蕾怀里,躲过靠垫,又露出头来:我还真挺好奇的,你和许诚逸,那天晚上在酒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觉得自己和他上了床,而且,还是你主动?
夏颜一怔,脸红。
项楠:好了,别胡闹了,那件事不是过去了吗?
夏颜:表姐万岁。
韩爽:什么年代了,还谈性色变,来,给你们上上生理卫生课。
韩爽去扒拉小蕾衣服,小蕾惊叫着跳起来,跑了。
夏颜追着韩爽:那姐姐我也帮你检查检查身体哦。
三个人满屋子乱窜,项楠坐在沙发上略有心事。
林皓拿笔看着抵押贷款合同,犹豫着迟迟没有签字。
坐在桌前的业务员忍不住继续劝说:林总,您这周末还约我来,我也知道您的困难,只要您能半年以内还清贷款,您这车也就还是您的。到期要真还不上,您还可以申请分期继续还。而且我们这利率目前已经算是全行最低的了,等过几天推广期结束,就可不是这个利率了。
林皓握紧了笔,心中想: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一切,我不能认输。
林皓发狠地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林皓送业务员到门口,看着业务员离开,他转身感慨地环顾空空的办公区域。
林皓自嘲地笑:走吧,都走吧。
林皓摸着冰冷的桌子:都以为我一无所有了是吧?
林皓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阳光。
那时候,简陋小出租屋内,林皓专心准备着考研。
夏颜提着外卖盒,开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