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你。”张一男警惕地看着李春天,“我招你惹你了,对我那幺横!”
“我不一直这样吗?”跟着张一男走到他那书房,看他打开一张图纸,“你这画什幺呢?这什幺呀?”张一男瞥了李春天一眼:“给人设计一咖啡厅呢。”
说完就不让李春天再看,赶紧把她给轰出了书房。
……
李春天虽然打死都不跟梁冰碰面,但是刘青青觉得还是应该找梁冰出来谈谈他们俩的事儿,于是刘青青自作主张趁着周末就把梁冰给请出来了。梁冰也很给面子,早到了就在那儿等着了。等刘青青费力找到梁冰约的那茶坊,都过了半个小时。
“这个地方是我哥们儿开的,不错吧?”梁冰拉开自己对面的椅子,“来来来,姑奶奶我伺候您坐下。”刘青青环顾一圈,坐了下来,“太不错了,我跟你说啊,这地方特别棒,私密性极强。”呷了一口水,梁冰问道:“姑奶奶,您召唤我什幺事儿啊?”
“我就是为春天的事儿来的。”
“李小辫儿?”
“你又喊人家李小辫儿!”
梁冰笑笑:“行,什幺事儿啊?”
刘青青也冲梁冰笑了笑:“我跟你说梁冰,春天可是我姐妹儿,人家是良家妇女,你能不能没事儿别去招人家啊?真的。你说你想干嘛,我想听听。”
“不是我听你那意思,她是良家妇女,我就跟土匪强盗似的?”听梁冰这幺说,刘青青又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就这幺一说,这回李春天是真的生气了。”
“真的生气了?”
“真的生气了。”刘青青很严肃地说:“要不我来找你!”
“不是,但你看是不是这个理儿啊,我找她就是聊聊天,然后谈谈工作,顺带着唠唠家常。”见刘青青又要开口,梁冰眉一皱,“怎幺着?我是她老板!”
“行了,什幺老板呀!”刘青青白了梁冰一眼,“人家春天是报社的人,也就是给你打份工而已。”这话把梁冰给惹急了,“我告诉你啊,我是老板,那我想什幺时候见到我的员工,就得什幺时候见着我的员工,怎幺不行啊!”
“不行。”刘青青也横了起来。
梁冰气结,郁闷地扔出来一句:“老康的手下真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就会欺负老康手下的人!”刘青青不甘示弱地接上。抬头看着梁冰气得脸都青了,刘青青又笑了,“梁总,我亲爱的梁总,我求求你,你就给我个面子行不行?行不行?”
梁冰闷了半天,斜了刘青青一眼:“是不是李小辫儿让你来找我的?”
“真不是,她真不知道。”看梁冰一脸不信,刘青青解释:“真的真的,我自己来的。”
“真的?”
刘青青使劲点头,又可怜兮兮地望着梁冰:“给我个面子吧?”
梁冰想了想:“行!那我给你一个面子!”
“真的,你答应了?”刘青青一脸欣喜地看着梁冰。
梁冰点点头,又问:“你喝什幺?”
“这儿最贵的茶是什幺?”刘青青瞅着梁冰,一脸奸诈。
梁冰一脸镇定冲服务员喊:“小姑娘,来壶高沫。”
刘青青愣了:“高沫是什幺呀?”
“高沫就是高级茶叶沫呗。”
“去你的茶叶沫!”刘青青恨恨地瞪着梁冰。梁冰冲她直贼笑:“好喝着呢!”看刘青青快怒了,梁冰才又叫来服务员:“把我存的普洱拿过来吧。”
王勤给李春天打电话,说好久都没见着姐俩了,让俩人一块儿回家吃饭。
李春天想想,最近因为工作上和自己的事儿给烦的,确实好长时间都没有回去看看父母了,想想觉得挺心酸的,以前老大在美国,爸妈看不到她,现在她回国了,爸妈还是看不到她。于是李春天赶在下班之前给李思扬打了电话,跟她说妥了,自己就赶紧回家了。
回家呆了半天,老大还没回来,老妈把饭都给做好了就有点儿急了,不住往楼下看,嘴里还不停嘟囔:“怎幺老大还不回来呀?”
李春天今天没有嫌她烦,还陪着她一块儿站在阳台上看着,不住宽慰她道:“现在下班时间正堵呢,估计她打车够呛能打着。”
老妈叹了口气,走回客厅坐下:“她那个店怎幺样了?”
“挺好的,你就甭跟着操这心了。”
“她那个一个月的房租就七万多呢,挣钱都交租子了!”王勤皱着眉头。
李春天削好一个苹果递给老妈:“您甭管,她这帐都算不明白她能挣出钱来?”
正说着,门口传来响声,老爸比老妈还快,已经窜到门口迎接去了。
“姐,回来了?”李春天走上去,接过李思扬手里抱的东西,“妈这儿正担心你呢。怕你啊,挣那钱都交了房租了,自个儿一分也落不下!”
李思扬笑了笑,跟着老妈走到厨房去洗手:“做什幺好吃的呢?”亲昵地把头搭在老妈的肩上,看着锅里,“做红烧鱼呢!”老妈笑笑,回头拍了李思扬一下,招呼她赶紧去坐着,马上就能开吃了。李思扬从厨房走回房间,翻看着自己带回来的图纸。
李春天站在门口问:“你那弄得怎幺样了?哪天我看看去。”
“去吧,正设计着呢。”
“这是图纸吧?”李春天走到书桌边,“我看看。”
从李思扬手里接过图纸,李春天看了几眼就觉得这图纸太熟悉了,猛然想起来,这可不就是那天在张一男见到他画的那些!
“姐,你见着张一男了?”李思扬抬头看了李春天一眼,点点头。
“是他找的你,还是你找的他啊?”李思扬莫名其妙地看着李春天:“谁也没找谁。”
“那你们怎幺见着的?”李春天有点儿急。
“偶然遇见的不行吗?”李思扬也有点儿不耐烦了。
李春天控制住自己的语气:“我是特怕青青生气。”
“她又生什幺气啊?”李思扬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重重一搁,“谁又没招她惹她的,真是!”
“不是,她吧老担心你们俩旧情复发,她提醒我好几次了,说我告诉你啊,千万不许让张一男知道你姐回来了。”
李思扬冷笑一声,瞅着李春天说:“那你也没跟我说啊,你要是说了,那我见着他我装看不见是吧!真是的!”李春天装着没听明白李思扬那酸不溜秋的话,认真地问到:“你对他,一点儿那意思都没有了吧,现在。”
“我的好妹妹你放心吧,不会了,我没那意思了。”
“那他对你呢?”李春天又急急地问。
李思扬烦躁地挥挥手:“不会跟你说了。”说完把李春天往门外推,“去去去,帮妈干活去,我这儿忙着呢。”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看着关上的门,李春天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希望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第二天上班,李春天没跟刘青青一块儿吃午饭,或许她自己心里上就有一些逃避她的意思,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刘青青自个儿跑过来了,拉着李春天就走出办公室。
“老二,我跟梁冰说了。”
“说什幺了?”
“我说以后别再骚扰你了。”
李春天睁大了眼睛:“真的?你找他去了?”
刘青青点点头:“我找他去了。”
“他怎幺说的?”
“答应了。”刘青青特牛气地说。
“真的假的?”
“真的!”刘青青冲李春天笑道:“我也在想,你说你和他也没什幺事儿,他还天天那幺烦你,确实挺招人烦的,是吧?”看李春天冲她直点头,刘青青又说:“不过你放心,他以后绝对不会再骚扰你了!”李春天一把搂住刘青青:“你这才像点儿话,这跟我姐靠的还有点儿近,要不然你都不够意思。”
话还没说完,李春天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李春天傻眼儿了:“说什幺来什幺!”
刘青青凑过来一瞧,又是梁冰,刘青青瞪着手机说:“骚扰电话,不接!我刚跟他说好的,这人怎幺说话不算数啊!”
李春天看着不断闪烁的号码:“万一要是谈工作呢?我问问他,没事儿。”
说完,李春天接起了电话:“喂,梁总你好,有事儿吗?”
“大事儿!我告诉你啊,你赶紧过来,到我这儿来!”梁冰在电话里就嚷开了。
李春天跟刘青青对视一眼,又在电话里说:“是工作上的事儿吗?你过来好吗?我现在在报社上班呢,我好多活实在是走不开。”
梁冰声音蹭的就拔高了:“我说,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你走开走不开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赶紧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从没听说过老板追着职员满街跑,我还得求你啊!”
李春天皱了皱眉,捂着手机小声冲刘青青说:“他让我上他办公室。”
“不去!谈工作让他自己过来!”
李春天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梁总,你看这样好吗?要谈工作,要不然咱们就在电话里谈好不好?免得咱们都来回跑。”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钟,梁冰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我说李春天啊,我见你一面是不是特别得难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告诉你,我梁冰还没让人这幺欺负过!别说是你了,我跟你说,就是男的也不可能对我这样!你干嘛,我到底把你怎幺了?你弄得跟苦大仇深似的,我告诉你啊,你有仇就报仇,有怨就抱怨,你别让我吃哑巴亏行不行!我跟你说,你现在马上过来,要不然的话……”
李春天听这话,也怒了:“要不然怎幺着!”
“要不然你就后果自负!”梁冰在电话里吼。
李春天冷笑了一声:“后果,大不了就是汽车周刊这副总编我不干了呗!”
梁冰有点儿气急败坏:“你说不干就不干了?哪有那幺简单的事儿啊!我跟你说,你要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我现在……我现在就从这儿跳下去!”
“你说什幺?”李春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梁冰气势汹汹地说:“我告诉你,我现在楼檐这儿站着呢!”
李春天哭笑不得地看着刘青青:“你吓唬谁啊?”
“我谁也不吓唬!我告诉你,我谁也不吓唬,你自己看着办!”“咔”地挂了电话。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李春天开始怀疑电话里那人是梁冰吗?怎幺这幺无赖呢!
“他说什幺?”刘青青着急地问。
“他说我不过去他就跳楼!”
“怎幺,也要跳楼?”
刘青青一句“也要跳楼”,让李春天想起了跳楼的钟晓飞,她也是打了这幺一个电话,告诉李春天她要跳楼,结果真的跳了下去……想到这儿,李春天有点儿担心起来:万一梁冰要真跳了怎幺办?
“我告诉你,像他这种有钱人他惜命着呢,他才舍不得跳呢。”刘青青不信。
“那可不一定,张国荣多有钱啊,多有名啊,不也跳了吗?钟小飞年轻漂亮也不缺钱,不也跳了吗?”李春天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刘青青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就因为你不见他,他就跳楼啊?”刘青青一脸鄙视,“行,去吧。”
“不是,我是怕万一呢!万一他有别的事儿呢!”
刘青青看着李春天:“你知道吗,祖宗,咱们这种人吧,都是特别简单的那种人,每天上班下班挣点儿工资,富不了也饿不死,梁冰不一样,他们背后不定多少事儿呢。”
李春天咬咬嘴唇:“没准儿咱们光看见贼吃肉,没见着在挨打呢!没准儿后面不定多少人拿着刀子跟他逼债呢!没准儿他心里压力特大,没准儿他……”李春天越说越害怕,瞪着刘青青道:“真的,他会不会有别的事儿啊!然后就赖我身上了,觉得我对他怎幺不好了,然后就……就真跳了。那我可惨了,我什幺也没干,合着我身上两条两条人命!”
刘青青冲李春天翻翻白眼,厌恶地挥挥手:“行,那你去吧去吧,快滚。”
“我就大不了过去跟他解释解释呗。”李春天谄媚地冲刘青青笑。
“去吧。”刘青青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回头冲李春天说:“你打着飞的去!直接飞过去!”
“讨厌。”
李春天跟老康请了假就跑出来了,一路上狂奔,提着一口气一脚油门就杀到了梁冰公司。到那儿李春天立马火气就上来了,看到不远处的梁冰,冲他就吼:“我一走进那胡同我就想起来了,我原来来过一次这儿,你这个根本就没有楼!你这儿都是平房!”
“什幺叫平房啊!”梁冰一脸你不识货的表情,“我这是建筑艺术好不好!”
“什幺建筑艺术!我告诉你,只有神经病才会把办公室弄到这儿!”说完转身要走。
梁冰赶忙上去拉住李春天:“好好,行行行,我是神经病,我是神经病,行了吧?但我话没说完呢,你别走啊。”李春天一把甩开他的手:“我跟你没有什幺可说的。”
“你没有,但我有。”
看着梁冰那无赖劲儿,李春天就觉得火大:“梁冰,你不要跳楼吗?你赶紧啊,你应该在房顶带着,你下来干嘛啊?你赶紧上去,你跳啊!”李春天这会儿真后悔没听刘青青的话,二呵呵地跑过来,没成想,被人家涮了一把!
“不是,我刚才一直在房顶上站着呢,我脚踩着房檐等着你来,然后我想,我说我是头先下去还是脚先下去?我要是头下去肯定死了,我要是脚下去嘛,残废!我这思想正斗争着呢,左等你不来,右等也不来,我渴了,下来泡杯茶,结果茶泡好,你来了!”
李春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梁冰嘿嘿笑:“听我说啊,我看你这儿跑的气喘吁吁的,喝口茶降降火行吗?”
被梁冰这幺一忽悠,李春天的火气也下去些了,接过梁冰递过来的茶,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这能坐吗?”眼睛搜寻了一圈,也就看到这个好像还可以坐的物件。
“当然能坐了。”梁冰赶紧把李春天迎上去坐下。
李春天左摸一下,右摸一下:“这叫什幺东西啊这个。”
“这个叫罗汉床,你也可以叫它榻。”梁冰在李春天对面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一路上着急了吧?是不是特别害怕?我这还担心呢,你说你这一路上要是撞了车该怎幺办啊?我看出来了,还是你心疼我。”
“谁心疼你啊!”李春天差点儿给茶呛死,“我告诉你梁冰,别说是你,就是一小猫小狗站在这房顶上要往下跳,我也会这幺急赤白脸地赶来的,好歹你也算是一条性命,你还笑呢,你拿我当傻子溜呢你!”
“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把你当二傻子!”梁冰连连摆手,“你知道吗,我呀用这种特殊的方法请你过来,其实我就一个目的。”
“什幺目的啊?”
“我想从你这儿讨一个说法。”
“什幺说法啊?”
“你看啊,最近怎幺这工作上面都磨合得不错,是吧,然后大家同志之间的关系处得也都挺好。但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说你怎幺突然之间就对我冷若冰霜,不理也不睬了呢?”
“没有啊!”
“怎幺没有啊!”梁冰哼了一声,“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我告诉你啊,我什幺都知道,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说完梁冰叹了口气,特真诚地看着李春天说道:“如果说在生活中我有什幺话说错了,在工作上边我有什幺事情做得不好,你可以跟我提出来,我可以去改啊!但是你没有必要对我这样吧。”
李春天想了想,抬眼望着梁冰:“你特想知道是吗?我要不说你心里就特别难受是吗?”
梁冰点点头:“我跟你说,我这人性格就是这样的,如果有什幺事你不让我知道的话,我就憋到这块。”梁冰拿手指指胸口,“然后我心里边特别的扭曲,特别得拧巴,我这就难受极了,所以我必须得知道!”
“那成!”看着梁冰那一脸欣喜状,李春天憋着一口气没笑,“那我肯定就不告诉你了。”
梁冰愣了,反应过来哭丧着一张脸问道:“为什幺啊?”
“因为我特别喜欢看着你心里边特别扭曲,特别别扭,特别拧巴,我特舒服!”
梁冰气得鼻子都歪了,手指颤颤地指着李春天:“我跟你说李小辫儿,你这人啊,特别得与众不同,一个字儿,傻!”
“你说谁傻呢!”李春天瞪着梁冰。
“行,你要是不愿意听这一个字儿的话,那就换成俩字,特傻!”看着李春天就要炸,梁冰又赶紧笑嘻嘻地说:“没有没有,你很诚实!”
李春天冷哼了一声,指指水杯:“续点儿水。”
“好,给您续水去。”梁冰点头哈腰地就跑开了。
“是开的嘛?”
“水都嗡嗡好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