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魔兽 克里斯蒂·高登 第1页,共2页

“迦罗娜,戴上你的兜帽,走在我们中间。”卡洛斯低声说道。他的头上扎着绷带,脸上还有淤伤。不过,考虑到他是被一名兽人酋长打晕的,现在他的状态已经很好了。迦罗娜听到了马匹和车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现在大路上已经不再只有他们三个了。他们正行进在艾尔文森林外围。迦罗娜并不害怕几个农夫,但在这里发生冲突没有任何意义。她服从了命令,同时继续仔细地观察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类出现在大路上,如同涓滴细流汇聚成溪水,变成河川,最终,在暴风城的城门口,迦罗娜看到一片人海。

成千上万的难民汇聚到了这里。这些人全都睁大了充满恐惧的眼睛,就像迦罗娜在那数不清的笼子中看到的一样。她还看见了一个被称为“矮人”的,有着桶状身材的矮家伙。那个矮人正牵着一匹拉着小马车的矮种马,只是那匹马受了惊,矮人还在费尽力气想要让它平静下来。在马车的另一边,迦罗娜又看到一个女性矮人和两个孩子手拉手站在一起,忧心忡忡地看着身边的汹涌人流。

一名神态疲惫的卫兵举起一只套着链甲的手,阻止矮人前行,高声喊道:“让行人先走!”

矮人皱起双眉,气冲冲地嚷道:“我可是在皇家军队中工作的,士兵!”

“找个窟窿藏起来吧,矮人!”一个混在人群中的人类愤怒地喊道。其他人也开始冲撞矮人的马车。一个矮人孩子哭喊着要她的父亲。矮人的耐心显然早就被蒸发干净了,他伸手从马车里抓出一柄战锤——迦罗娜完全无法相信他竟然能挥舞如此巨大的战锤。

“我给你的脑壳上来个‘窟窿’,你这个臭……”

“不能让这种混乱再继续下去了,”卡洛斯嘟囔道。然后他提高了声音,“军士!让进出城的人都排好队!我们必须确保秩序,否则就关闭城门,直到秩序恢复!”他又转向那些推挤矮人马车的人,“卡兹制造武器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不要给他捣乱。”

矮人点头向卡洛斯致谢,同时自己的脸也红了。他很快就被放行进入了城中。卡洛斯和迦罗娜正要跟上,卡德加却捉住迦罗娜的手臂。“我需要搜集情报,告诉国王发生的一切。我会尽快赶回来。”

卡德加的意识飞速地旋转着。当他第一次与兽人作战的时候,一个兽人隔着他施放的护盾,以理智而聪慧的眼睛看着他。后来,又是这个兽人捉住了他,用托盘一样的大手捂住他的嘴,然后毫发无伤地放开了他。不仅是毫发无伤——那个兽人还要求与人类合作,一同击败古尔丹和邪能。

他将钥匙插进自己房间的门锁里。这一生中,他还从没有如此害怕过,也没有感到如此……嗯……光荣。因为那位强大的兽人酋长杜隆坦给了他一个明显是友善的……

“什么人?”

卡德加跳起来,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准备发动攻击法术,但他及时地认出了那个闯入者,急忙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咒文咽了回去。

“守护者!”他感觉到混乱的能量从体内漏走,只剩下了解脱后的虚弱感。他挣扎着让自己的思维重新开始工作,准备回答怒气冲冲的麦迪文提出的问题。守护者只是指了指遍布整个房间的杂乱的笔记、打开的书卷和绘图。卡德加用光了房间里的桌面和地面之后,就把更多的文件挂起来,仿佛是洗衣妇晾晒衣服。所以现在他的房间真的是被文字和图纸铺满了。“那道门……我们看见它了!就在黑色沼泽!我正在将我能找到的线索拼合在一起。”

“这个,”麦迪文一边问,一边仔细审视一张被他拿在手中的图纸,“这幅图是你从哪里抄来的?”

卡德加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蛇催眠的鸟。他盯着麦迪文,知道自己的样子很蠢,而当他努力想要理清思路的时候,只是觉得自己更蠢了。他完全不明白麦迪文为什么会生气。“守……守护者?”

麦迪文又摘下一张挂在绳子上的文件,“还有这个?还有这个?”

一张又一张。麦迪文大步走到卡德加面前,把一份份文件丢在男孩眼前。

卡德加的手和声音都在打颤,纯粹是因为恐惧而冒出的汗水从他的眉宇间渗出来。他到底犯了什么错?他咽了一口唾沫,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就像是在麦迪文手中“咯吱”作响的羊皮纸。“自从我感觉到邪能的存在之后,我就开始进行研究了。”

“我才是守护者。我!”麦迪文向他逼近,迫使卡德加后退了一步,又一步。麦迪文恶狠狠地瞪着他。“不是你,还不是。”

卡德加最后一次努力去说服守护着,“我只是以为您也许会需要帮助……”

卡德加盯着那双充血的蓝绿色眼睛。他面前的这个人应该是世界的保护者,但卡德加确信他现在只想杀死自己。

转瞬间,卡德加辛苦搜集的所有笔记、绘图和地图都燃起了魔法火焰。它们燃烧得迅速、炽烈而彻底,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就好像它们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不要自以为能帮助我。你根本不知道我需要怎样的力量。”麦迪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如果你想要帮忙,就保护好国王。邪能由我来处理。”

他转身离开。卡德加颓然靠在墙壁上,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一抬头,他的心立刻又高悬起来。门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样东西。

是他从卡拉赞那里“借”来的那本符文典籍。

千万不要让他看见,卡德加恳求。麦迪文正大步向门外走去。千万不要让他看见,千万不要……

守护者停住脚步,僵立在原地。就在卡德加内心不住颤抖的时候,麦迪文缓缓转过头,盯住了那本书。

一片寂静。

守护者走到椅子前,拿起书,看着它。他没有回头。卡德加微微有些惊讶他竟然没有立刻将这本书也烧掉。

“有趣的选择。”守护者的话像冰一样冷。

“守护者……”我能解释,卡德加拼命地想着对策。突然间,一团烈焰在他的手中冒起,卡德加拿在手中的图纸页在火焰中消失了,他已经忘记自己拿着这张图纸了。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麦迪文已经不见了。

“如果他认为他能一个人打败古尔丹,就不会要求进行这次会面。”莱恩说道。他坐回到了王座里,身边是洛萨和另外几个迦罗娜并不认识的谏臣。他的王后坐在丈夫身边的后座中,向兽人女孩露出友善的微笑。“邪能一定是让他感到害怕了。”

迦罗娜像霜狼一样高昂起头:“杜隆坦无所畏惧。”

莱恩瞥了洛萨一眼,微微一扬眼眉,无声地邀请他的朋友发言。

“这个地点,这场突然的会面……听起来很像是一个陷阱,陛下。”

迦罗娜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不是。”

“有可能。”

迦罗娜狠狠地瞪着他,鼻翼翕动——洛萨的话同时侮辱了她和杜隆坦。洛萨不动声色地与她对视,一双蓝眼睛仿佛要钻透她的头颅。“不是!”

“你怎么想?”洛萨问他的朋友。

莱恩说:“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我认为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必须阻止兽人打开传送门,这才是一切问题的核心。而我们需要帮助。”

“如果他说谎呢?”洛萨又问道。

迦罗娜瞪着他说:“兽人不会说谎。”

“如果他说谎呢?”

“说谎没有任何荣誉!”迦罗娜仿佛认为这句话就足以解释一切。

“那么背叛他的同胞又有何‘荣誉’可言?”洛萨继续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