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没有让他感到太烦心。他最希望能够读到最新报道的人已经在网上看到了报道,并且给他发信息说她对他感到非常骄傲,对博德斯案的结果也感到开心。
“那么,”他说,“我不确定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所以我就有话直说了。我刚刚见过了埃斯梅·塔瓦雷斯。她还活着,活得很好,就住在伍德兰希尔斯。”
瓦尔德斯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猛地向前俯身,用胳膊撑在桌子上,一脸惊讶。
“什么?”
博斯从前一天晚上自己拆信开始,将故事讲了一遍。
“圣母玛利亚啊,”瓦尔德斯说,“十五年来我一直以为她已经死了。我跟你说,很多个晚上我都想去她家里,把她那个浑蛋丈夫拖到我的汽车后面,直到他告诉我他到底把她埋在了哪儿。”
“我知道。我也一样。”
“我是说,天哪,我感觉我都已经爱上她了。就是那种和受害人之间微妙的情感联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我也有一点。直到今天为止。”
“那她有没有跟你讲讲她的故事或是其他的什么?”
博斯把早上他和安杰拉·马丁内斯的对话重述了一遍。在他讲述的过程中,瓦尔德斯的脸不断因为怒气而阴沉下来。他好几次都摇了摇头,在桌子上的便笺本上做了几条记录。
博斯讲完后,局长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记录,然后才开口。
“你有没有劝告她?”他问。
博斯知道他是在问博斯有没有告知马丁内斯:根据宪法,她有权聘请律师,并避免自证其罪。
“没有,”博斯说,“我觉得不需要。她电话里说让我去她那里,我们就坐在她的客厅里。我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她显然早已知道我是谁。但是这都没有关系,局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些都是行不通的。”
“这是诈骗。”瓦尔德斯说,“过去这些年,我们为了找她可能花费了将近五十万美元。我还记得一开始收到她失踪的报告后,加班就像打开阀门的消防栓一样席卷而来。所有人都上了。在那之后我们也没有放弃,一直到你接手并进行调查。”
“听着,我不想听起来像是在为她辩护一样,但她是道德犯罪,不是地方检察官办公室可以指控的罪行。她是在逃脱自己认为危险的处境。她早就在加班和之后付出其他一切之前走了。她完全可以宣称自己并不知道,或是太危险了,没有办法打电话过来报平安。她有很多辩解的理由。地方检察官办公室不会接手。”
局长没有回应。他靠在自己的椅子上,盯着用绳子悬挂在屋顶上的玩具警用直升机。他喜欢说这是这个小小警察局的飞行中队。
“该死,”他最终开口说道,“我真希望我们能够做点什么。”
“我们只能忍着,”博斯说,“她当时处境糟糕,她做了错误的选择,但是人无完人。他们都是自私的。在我们以为她已经死了的那些日子里,她对我们来说是纯洁而无辜的。现在我们发现她是那种会为了拯救自己而将婴儿抛在婴儿床上不管的人。”
博斯想到了小若泽·埃斯基韦尔死在父亲药店后面走廊上的样子,脸就趴在油毯上。他怀疑是否真的有人是纯洁而无辜的。
瓦尔德斯从桌边站起身,走到布告板旁,布告板就在右侧墙边成排的矮文件柜一侧。他向后翻了几页部署单,然后在一堆通缉传单里翻拣,找出了一张二〇〇二年左右印有埃斯梅·塔瓦雷斯照片的走失传单。他将传单从布告板上撕下来,两手揉成团,把纸团拧到小得不能再小。然后他把纸团朝文件柜尽头的垃圾桶扔去。
没扔进去。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哈里?”他问。
“我不知道,”博斯说,“这个周,我办结了一起双重谋杀案,一起十五年前的人口失踪案,但是哪一个我都高兴不起来。”
瓦尔德斯一屁股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关于药店的假买客,你得感到高兴,”他说,“你干掉了两个混账东西。”
博斯点点头,但事实是他感觉自己一直在绕圈。真正的正义就像是自己怎么也碰触不到的铜环。
博斯站起身。
“你要给卡洛斯打电话,告诉他他已经没有嫌疑了吗?”他问。
卡洛斯·塔瓦雷斯是埃斯梅拉达的丈夫,十五年来一直被当作犯罪嫌疑人。
“去他的,”瓦尔德斯说,“他还是个浑蛋。他可以在报纸上自己看。”
博斯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的上司。
“我今天就把这个案子的报告写出来。”他说。
“好的,”瓦尔德斯说,“然后我们就出去喝酒。”
“听起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