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埃德加来到检查室的时候,博斯正在帮伊丽莎白穿衣服。

“哈里,我看到你的车停在外面。我想你也许需要帮忙。”

“确实需要,搭档。帮我给她穿上衣服。我得把她从这儿弄出去。”

“我们应该叫辆救护车或者什么的。这太荒唐了。”

“你就扶好她。她就快清醒过来了。”

博斯试着给她把蓝色牛仔裤套到她那双纤细的腿上。他哄着她站起来,然后埃德加扶住她,博斯则将裤子提到胯部。

“我想离开。”她说。

“我们正是要带你离开,伊丽莎白。”博斯说。

“他是个卑鄙的混账东西。”她说。

博斯正要表示赞同时,朝屋里看了一圈。

“嘿,萝哈特在哪儿?”

埃德加也扫视了一圈。萝哈特并不在屋里。“我不——”

“我来照看她。快去看看。”

埃德加离开了房间。博斯将伊丽莎白转了过去,让她后背对着自己。他迅速伸手从地上的衣服堆里拿起浅黄色的上衣,把衣服展开,放在她面前。

“你能把这个穿上吗?我们把你剩下的衣服也一起带上。”

她拿过上衣,缓慢地把一只胳膊伸进袖子里。博斯温柔地将她肩膀上的床单拉下来,扔到地上。他看到她肩膀后面完整的安息文身。

黛西

1994—2009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博斯想。这给了博斯线索,让他理解了她,使他更加坚定了和伊丽莎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的决心。

伊丽莎白机械地把外套穿上,却笨手笨脚地拉不上拉链。博斯让她转过来,帮她拉上了拉链。随后,他轻轻地把她推回到检查台上,好给她穿上袜子和鞋。

埃德加找了一圈后回来了。

“他跑了。肯定是放我进来的时候自己溜出去了。”

他看起来松了口气。博斯意识到这并不是因为萝哈特,而是因为伊丽莎白如今已经把衣服都穿上了。

“或许是因为我跟他说他要进监狱了。没关系,我们可以之后再去抓他。帮我把她从这里弄出去。”

“弄去哪儿?她现在这种情况,没有庇护所会接收的。我们得去医院,哈里。”

“不,不去医院。我说的不是庇护所。把她扶稳。”

“你不是认真的,哈里。你不会是带她回家吧?”

“我不会带她回家。帮我把她带到门口,然后我把车开过来。”

把伊丽莎白移出诊所,来到出口外面连接广场前后的通道上花了将近十分钟。

“这边。”博斯说。

他带着她来到停车场前方。一到这里,他就让她靠在埃德加身上,自己则跑到吉普车尾。他边走边扫视了周围一圈,没有见到布罗迪的踪影。

博斯将吉普开到埃德加和伊丽莎白旁边,然后跳下车,扶着她坐到前排副驾驶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哈里,你是要去哪儿?”

“一家治疗中心。”

“哪家?”

“那地方没有名字。”

“哈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杰里,你得相信我。我在做的是对她最好的事,这和任何规则都没有关系。我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好吗?你需要担心的是化学阿里现在已经跑了,该怎么保护好这个地方。诊所里面的药或许足以创造一整支像她一样的僵尸部队。”

博斯往后退,关上吉普的车门,然后走到驾驶员一侧。

“太阳一升起来,那支部队就会到这里了。”

博斯上了吉普,朝埃德加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向后看着诊所没有上锁的门。上车后,博斯看了一下伊丽莎白,看到她已经靠着副驾驶一侧的车窗睡着了。

博斯开车离去,朝停车场出口开去。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下埃德加。他之前的老搭档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博斯开车离开。

好消息是他们并不需要开车走很远。他返回凡奈斯大道,一路向北往罗斯科开去。到达那里后,他向西转,在405高速公路下面驶入罗斯科,进入一片工业区。这里是安海斯-布希酿酒公司的地盘,空气中满是酒厂的气味,晚上总是排放着滚滚的啤酒烟。

在这片区域,博斯接连两次转错方向才最终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入口处的大门敞着,旁边是用金属和带有倒刺的铁丝网组成的围墙。建筑物上没有标识,甚至没有地址,但是门前成排停着的六辆哈雷摩托车则暴露了这地方的真实面目。

博斯尽量将车停在离黑色大门最近的地方,大门就在这栋建筑的正中间。他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帮伊丽莎白下车。他伸出胳膊从后面揽住她,半扶着她向大门走去。

“加油,伊丽莎白,给我帮帮忙。走,你得往前走。”

他们还没来到门前,门就开了。

西斯科站在那里。

“她怎么样?”他问。

“在我找到她之前,她狠吸了一次,”博斯说,“吸毒过量,然后被喂了纳洛酮,正在清醒过来。你们准备好照看她了吗?”

“我们准备好了。我来带她进去。”

西斯科弯下腰,轻而易举地将伊丽莎白扶了起来,把她带到了屋里。博斯跟在后面,一进门就看出了外面看不到的真相——这里是一家俱乐部会所。一个大房间里有两张台球桌,还有自助吧台、长沙发、桌子和椅子。霓虹灯勾勒出带有光晕的骷髅头和摩托车车轮的标志——这是路圣摩托车俱乐部的标志。两名留着大长胡子的大块头男子看着西斯科一行人穿堂而过。

博斯跟着西斯科来到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进了一处同样昏暗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部队行军床,和博斯在沙漠校车上的那两晚睡的一样。

西斯科轻轻地将伊丽莎白放到床上让她躺下,后退一步,低头看着她,满是怀疑。

“你确定你不应该把她送到医院去?”他问,“我们不能让她死在这里。如果她死了,她就会消失。他们可不会叫验尸官来,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知道,”博斯说,“不过她正要清醒过来。我觉得她会没事的。那个医生这么说的。”

“你是说冒牌医生?”

“他也不想让她死在自己的地方。”

“她嗑了多少?”

“她碾碎了两片八十毫克的药片。”

西斯科吹了声口哨。

“听起来她似乎有些想要结束这一切,你明白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那么……你就是在这里做到的?这个房间?”

“同一个地方,不同的房间。我在里面的时候房门是被钉上的。这个房间在门外面有锁。”

“那她在这里安全吗?”

“这我可以保证。”

“好的。我准备走了,等早上再回来。我会早来的,到时我跟她聊聊。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我们准备好了。我会等你回来后再拿舒倍生sup[1]/sup,让她做决定。记住,她必须做出决定,否则我们就此打住。”

“我知道。你只管照看着她,我会回来的。”

“没问题。”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