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伊丽莎白·克莱伯勒。”

博斯听到他在敲击电脑键盘。

“没有,”控制员说,“我们这里没这个人。”

“抱歉,我是说克莱顿,”博斯说,“伊丽莎白·克莱顿。”

又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们这里也没有这个人,”控制员说,“两个小时前她r-o-red了。”

博斯知道这意味着她在签署保证书后被释放了。

“等一下,”他说,“你们放她走了?”

“没办法,”控制员说,“容量协议规定的。毕竟她是非暴力犯罪。”

整个县的监狱系统都是人满为患,非暴力犯罪分子通常在判处轻微处罚后就获释放,又或者不用缴纳保证金就可以获释。伊丽莎白·克莱顿显然被归于后一类,关押一天后便获释,也没来得及送往戒毒康复中心。

“等一下,她没有在戒毒中心?”博斯问,“你们现在这么快就会把进戒毒中心的人给放出来?”

“我这儿没有资料显示她去了戒毒中心,”控制员说,“不过他们戒毒中心有一个等候名单。抱歉,警探。”

博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失望,正打算感谢控制员,然后挂断时,他突然想到了其他的事。

“你能帮我再查一个名字吗?看看他是不是还在里面?”

“告诉我名字。”

“男性,白人,姓布罗迪。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好吧,那样的话可能——不,我找到他了。詹姆斯·布罗迪,也是周六被捕,罪名一样——处方欺诈。是的,他也被放了出去。”

“和克莱顿同一个时间?”

“不是,更早一点。早两个小时。大多数暴力犯罪分子都是男性,我们需要给他们腾出空来。所以男性非暴力犯罪分子被放出去的时间会比女性早点。”

博斯谢过控制员,挂断了电话。五分钟后,他开上自己的吉普,沿着蜿蜒的山路朝101高速公路驶去。他沿高速公路向北,回到峡谷,开往凡奈斯。路上他给西斯科打了电话,想要提前给伊丽莎白·克莱顿做好安排,如果他能找到她的话。

克莱顿和布罗迪获释前被关押的监狱位于洛杉矶警察局峡谷分局总部的顶楼,该总部还设有一处迷你市政中心,里面有法院、图书馆和卫星城大厅,联邦大楼位于一处公共广场的边上。

水泥广场周围绿树环绕,博斯将车停在了广场西侧的凡奈斯大道,然后朝广场另一端的峡谷分局走去。此时已是周日入夜时分,广场上人烟稀少,只剩下些居无定所的人。现如今,这些人遍布城市各处公共场所。博斯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来这个广场是什么时候,但觉得至少是在两年前。建筑外围由灌木和遮阳树木做成的绿化带明显窄了不少,许多都被换成了无法提供阴凉的棕榈树。他知道所有这些举措都是为了掩盖在广场生活的流浪汉数量。

他查看了自己经过的每一个角落和每一张看向他的无家可归之人的脸,并没有看到克莱顿或布罗迪。通常被流浪的人当作据点的图书馆也已关闭。博斯查找完广场一侧,走到了峡谷分局大楼,然后转过头向另一侧走去。他的搜寻一无所获,只好回到自己车里。

坐在方向盘后面,他想了想这些事,然后给杰里·埃德加打了个电话。这个号码是杰里告诉他随时可以拨打的号码。埃德加接起电话,听起来像是已经睡下了。

“杰里,我是哈里。你还醒着?”

“小睡了一会儿。我猜你肯定睡了很长时间。”

“是啊,算是吧。只是我有个问题。”

“快说吧。”

“昨天你和霍文以及其他人在药店逮捕的那个女人,还记得吗?”

“记得,剃着光头。”

“没错,我想要找她聊聊。贝拉说她被送到了凡奈斯。我刚刚去了那里,他们在两个小时前把她给放了。”

“就像我跟你说的,哈里,这不是很受重视的犯罪行为。我不知道要怎么样这才会被重视起来。或许只有在一百万人因此送命之后,人们才会清醒过来,并加以关注。”

“没错,我知道。我有个问题。她会去哪儿?她从凡奈斯上了街,现在应该迫切想要吸食一次,而且她是步行。”

“该死,伙计,我真不知道她会去哪儿——”

“你给她做笔录了?”

“是的,做了。我和霍文给他们所有人都做了笔录。”

“你有检查她的东西吗?她还有什么?”

“她还有个假的身份证件,哈里。其他没什么了。”

“哦,对,我忘记了。该死。”

埃德加顿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找她做什么?她是职业惯犯,伙计,我看得出来。”

“不是那样的。和她一起被你们逮捕的一个人,布罗迪,他也被放了出去。”

“他是那个你希望消失掉的人。”

“是的,因为他在营地里一直针对我,还有她。今天我听说他在她之前两个小时被从同一家监狱里放了出来。如果她在路上碰到他,他要么会因为我而伤害她,要么会利用她获取自己下一次的药。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不能让它发生。”

博斯知道在毒品的地下世界里,男性吸毒者与女性吸毒者达成联盟的情况并不少见。在这种情况下,男性会负责提供保护,而女性则通过性交易获得毒品。有些时候,这种联盟并不是在女性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

“他妈的,哈里,我不知道这个情况,”埃德加说,“你在哪儿?”

“凡奈斯监狱,”博斯说,“我四下找了,她不在这儿。”

这一次,两人停顿了更长时间,埃德加打破了沉默。

“哈里,到底怎么回事?我是说,虽然有一阵子了,但我还记得埃莉诺。”

博斯的前妻,他女儿的母亲,如今早已亡故。博斯已经忘了他是在和埃德加搭档期间认识的她,之后和她结了婚。埃德加在伊丽莎白·克莱顿身上看到了相似之处。

“听我说,不是那样的。”博斯说,“在我做卧底的时候,她确实帮助过我。我欠她一份恩情,如今她就在街头某个地方,而那个叫布罗迪的家伙也在街上。”

埃德加什么也没有说,他的沉默表明他并不相信。

“我得挂了,”博斯说,“如果你想到什么,给我回个电话,搭档。”

博斯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