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艾达把誓言书拿到沙发旁,坐下开始细看。博斯和哈勒坐在和她隔着一张咖啡桌的椅子上看着她。哈勒听见一声嗡嗡响,伸手去口袋里拿手机。他看到条短信,然后把手机递给博斯。短信来自一个叫洛娜的人。

加利福尼亚解码实验室打来电话,说需要新的样本。昨天晚上实验室被一场火灾摧毁了。

博斯大为震惊。他确信哈勒昨天在去解码实验室的路上被人跟踪了,火灾是对手为了不让惠特尼的直系后代通过dna认证继承遗产所策划的阴谋。他把手机还给哈勒,哈勒露出杀手的笑容,表示他的想法和博斯完全一样。

“在我看来写得没错,”艾达把兄弟俩的注意力吸引回去,“但你们说还需要个公证人。我本身就是个公证人,但无法公正自己的签名。”

“没关系,”哈勒说,“我是有公证人资格的法庭相关人员,博斯可以当第二证人。”

“我这里有笔。”博斯说。

他把手伸进外套内袋,从口袋里拿出惠特尼·万斯的金笔。艾达拿过笔,认出这支笔属于自己的前上司,此时博斯一直注视着艾达。

他们默默地看着艾达用草体字签名,她没意识到自己何等熟练地运用这支年代已久的金笔被他们看在眼里。艾达把笔帽盖上,把文件收进文件袋,然后把笔和文件袋交还给博斯。

“用这支笔签名感觉怪怪的。”她说。

“是吗?”博斯问,“我以为你已经用惯了呢!”

“完全没有,”她说,“那是他的笔,对他有很特殊的意义。”

博斯打开文件袋,检查了文件和签名页。博斯看文件时,哈勒一声不吭地盯着艾达,场面颇为尴尬。过了一会儿,艾达先开了口。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把遗嘱递交给法庭认证?”她问。

“你是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那一千万美元吗?”哈勒反问道。

“我没这意思,”她说,佯装受到了伤害,“我只是对这个过程感兴趣,另外还想知道何时需要找个代理律师。”

哈勒看着博斯,等着他来回答。

“我们不会递交那份遗嘱,”博斯说,“你也许现在就得请个律师,但不是你想请的那一类。”

艾达惊呆了。

“你在说什么?”她问,“那你找到的那位继承人该怎么办?”

博斯用沉稳的语调应对艾达突然飙升的嗓音。

“我们不担心继承人的问题,”他说,“原先那份遗嘱也谈到了后代的继承权。我们不把这份遗嘱交给法庭是因为这份遗嘱不是惠特尼·万斯写的,而是你写的。”

“太荒谬了。”她说。

“我来说给你听,”他说,“万斯这些年没写过任何东西。他是右撇子——我见过他在自己的书上为拉里·金签名的照片——但他的右手显然已经不行了。他不再和人握手,轮椅上的控制器都设在左侧的扶手上。”

他故意顿了顿,想等福赛思提出反对,但她什么都没说。

“隐瞒右手不行的事对惠特尼很重要,”他说,“董事会成员的担忧正是由于他的身体引起的。董事会有一小撮人经常找理由想赶走他。惠特尼只好利用你为他写东西。你学会模仿他的笔迹,并在不太会有人在的周日过去为他写信签文件。因此你觉得冒充他写遗嘱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即便有人质疑要求法庭做笔迹比对,你也没什么可怕的,用来比对的都是你写的东西。”

“听上去非常合理,”福赛思说,“可你什么都证明不了。”

“也许的确证明不了。但艾达,那支金笔也许会给你惹麻烦。它会让你在监狱里待上很长很长的时间。”

“你这根本是在胡说八道。我想让你们马上离开这儿。”

“真正的金笔——并非眼下你用来签字的这支笔——在你发现惠特尼尸体时应该就在我家的信箱里了。但死亡现场的照片显示,那时书桌上放着一支笔。你意识到这也许会是个问题,所以从犯罪现场拿走了它。警察第二次带相机去时那支笔就不见了。”

和先前计划的一样,哈勒开始扮起了黑脸。

“这表明谋杀是有预谋的,”他说,“需要复制一支笔,这很耗时间,并且要有精心的谋划。这表明谋杀是蓄意的,罪犯将会被判终身监禁,永远得不到假释。这意味着你的余生都会在监狱里。”

“你们弄错了,”艾达说喊道,“你们把所有事都弄错了,你们现在都给我出去!”

她站起身,手指着通向外门的过道。可博斯和哈勒都没有动身。

“艾达,把发生的事告诉我们,”博斯说,“也许我们能帮你。”

“你得明白,”哈勒说,“遗嘱上的一千万你一分都拿不到。这是法律规定。杀人犯无法从受害者的遗产中继承到任何东西。”

“我不是什么杀人犯,”艾达说,“你们不走的话,那只能我走了。”

她绕过咖啡桌,从摆放的几把椅子前朝过道那儿走,作势要出门离开。

“你用沙发上的坐垫把他闷死了。”博斯说。

艾达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她想知道博斯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于是博斯继续向她施压。

“警察也已经知道了,”他说,“他们在外面等着你。”

她仍旧没有动。这时哈勒插话进来。

“出了那扇门,我们就帮不上你了,”他说,“但有个办法能避免这个局面。博斯调查员为我做调查。如果让我做你的律师,我们在这里讨论的一切都将成为机密信息。我们可以先制订方案,然后再去找警察和检察官,争取找到最优的解决办法。”

“办法?说得好听,”艾达大声喊。“你是说达成认罪协议吗?让我和你们达成认罪协议以后再去坐牢吗?你们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艾达突然转过身,急匆匆地走到窗户前。她拨开窗帘,朝街上看了看。与普瓦德拉和弗兰克斯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但博斯觉得他们也许已经到了,想知道博斯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他听见一声剧烈的吸气声,心想两位警探果然已经把车停在了艾达的家门口,约定时间一到就准备过来敲门呢!

“艾达,回来坐下,”博斯说,“和我们谈谈。”

博斯等待着艾达的回答。艾达站在博斯身后的窗户前,博斯看不见她,只能看着正盯着艾达的哈勒。发现哈勒的视线向右移去,他知道艾达正在往回走,他们制定的策略奏效了。

艾达在博斯面前出现了,她走回沙发,坐在刚才的位置,看上去心烦意乱。

“你们全都弄错了,”坐下之后她说,“没有计划,更不是什么预谋,一切只是个可怕的错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