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们先等塞莱特实验室的验证。确认了血缘关系以后,我们再把证据整合起来,要求法庭颁布一项禁令。”

“什么禁令?”

“让法庭停止对财产进行分配。我们就说:‘先等等,我们手头有真正的继承人,有手写的遗嘱,还能证明其真实性。’为其后的反攻做好准备。”

博斯点点头。

“对方马上会进行反击,”哈勒说,“对你、我、惠特尼的继承人进行反击。别犯错,和他们公平竞赛。看着吧,他们会试着抹黑我们,说我们说谎。”

“我提醒过维比亚娜,”博斯说,“但我想她意识不到对手有多么残忍。”

“等dna测试结果出来再说吧。如果正如我们想的那样她就是继承人,那我们就要采取措施保护好她,也许要让她搬家,把她藏起来。”

“她有个孩子。”

“孩子也得藏起来。”

“她的工作要用到很大的地方。”

“工作的事可以缓缓再说。”

“好吧。”

博斯觉得这个方案不一定能顺利实施。

“我把你‘改变世界的钱’这个说法告诉她,”博斯说,“她这才改变了初衷。”

“这么说总能奏效。”

哈勒低头望向窗外,查看司机是不是在外面等。司机还没过来。

“我在阿普兰机场听人说你对地牢达人提起了诉讼。”哈勒说。

“别叫他地牢达人,”博斯说,“听起来像开玩笑。我认识被他绑在那儿的女人,克服梦魇她还得经历很长时间。”

“对不起,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辩护律师,他找好律师了吗?”

“不知道。但你不会接这个案子的。他是个卑鄙的心理变态者,你才不愿意和这种人为伍呢。”

“你说得没错。”

“要我说,这家伙应该被判死刑。但他没杀过人——至少就我所知没杀过人。”

博斯看见窗外的司机站在咖啡店前。他拿着两个咖啡杯,等待被召回林肯车。在博斯看来,他似乎在看着街对面的什么东西。接着,博斯见他轻微地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才……”

博斯一边问,一边侧过头望着林肯车的后窗外面,想知道司机究竟在看什么。

“你说什么?”哈勒问。

“我想问你的司机,”博斯说,“你雇他多久了?”

“你是问博伊德吧。大概快两个月了。”

“他是你的某个改造对象吗?”

博斯转过头,观察哈勒身后窗外的情况。哈勒以前常雇客户做司机,以帮助他们偿还律师费。

“我帮他解决过几次车的擦碰事件,”哈勒说,“怎么了?”

“你在他面前提到过塞莱特实验室吗?”博斯问,“他知不知道你要把样本送到那儿?”

博斯根据事实进行推理。早晨他忘了在家里和前面的街上检查有没有监视探头,但他记得和克莱顿在警察局前台争论时克莱顿提到过哈勒。他知道哈勒,这说明他们也监视了哈勒。对手可能会制订出计划,在他们到达塞莱特实验室或样本被提交给实验室之后把样本拦截下来。

“没,我没告诉他我们会要去哪儿,”哈勒说,“我没在车里说过这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你可能被监视了,”博斯说,“他可能是监视团队的一员,我刚才看他朝什么人点了点头。”

“妈的,他死定了,我这就把他——”

“等等,我们好好盘算盘算这事。你——”

“等下。”

哈勒举手阻止博斯再把话说下去。接着他拿开手提电脑,收起折叠桌。他直起身体,把手探过车座伸向方向盘。博斯听见后车厢一下被打开了。

哈勒下了车,走到后车厢边上。很快博斯听到后车厢砰的一声关上了,哈勒拿着一个手提包回到车里。他打开手提包,开启里面一个暗格。暗格里藏着台电子设备,哈勒打开电子设备的开关,然后把手提箱放在两人之间的车座上。

“这是台干扰器,”他说,“每次到监狱找客户谈的时候我总会带上它——想偷听律师和犯人间谈话的人多了去了。如果现在有人监听我们的谈话,他们就只能听见一阵白噪声。”

博斯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我也刚买了一个,”他说,“但没有放在如此机关精巧的手提包里。”

“这个手提包是以前一个客户当作部分律师费给我的。是个贩毒集团的送货人。入狱以后他就用不上公文包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还有别的私人实验室可以送样本的吗?”

哈勒点点头。

“伯班克的加利福尼亚解码实验室,”他说,“我找了他们和塞莱特实验室两家,但只有塞莱特实验室肯接这活。”

“把包裹给我,”博斯说,“我负责把试管送到塞莱特实验室。你送一个伪装的包裹到加利福尼亚解码实验室,让对方以为我们在那儿做分析。”

博斯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维比亚娜和加芙列拉的备用样本试管。惠特尼·万斯没有备用试管。针对可能会出现试管落入对方手中的情况,他故意做了些误导,用签字笔改掉标注在试管壁上的首字母。他把w-w改成h-w,又随意地把j-l改成j-e。接着,他拿起装有试管的信封,拿出装着沾有惠特尼、加芙列拉和维比亚娜唾液的棉签的试管,把试管放进大衣口袋。最后,他把两根改写了首字母的试管放进信封,交给哈勒。

“你把信封交到加利福尼亚解码实验室,让他们就这两根试管做个比对,”他说,“别让你的司机和任何其他人知道你觉得自己已经被跟踪了。我这就去塞莱特实验室。”

“好的。但我还是想踹他。你看他在干什么。”

博斯又看了看司机。司机不再望着街对面了。

“之后再对付他不迟。我会帮你的。”

哈勒在拍纸簿上写了些东西。写完以后,他撕下写着字的那页纸递给博斯。

“这是塞莱特公司的地址和联系人姓名,”哈勒说,“他正等着我把包裹带过去。”

博斯知道那个地方。塞莱特实验室在洛杉矶警察局鉴证组所在的加州州立大学附近。开车去那儿只需要十分钟,但要看有没有人跟踪则需花上半小时。打开车门以后,博斯转身看着哈勒。

“时刻把毒贩送的手提包放在身边。”他说。

“别担心,”哈勒说,“我会的。”

博斯点了点头。

“把样本交到实验室以后我就去找艾达·汤·福赛思。”他说。

“很好,”哈勒说,“希望她能站在我们这一边。”

博斯下车的同时,博伊德正好走到了驾驶座边,博斯什么话都没说。他回到车上,坐在方向盘后面,看着哈勒的林肯车从十字路口沿着恺撒·查韦斯路往西开。通过十字路口的车很多,但博斯没有发现跟踪林肯车的可疑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