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德斯、特雷维里奥和西斯托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把灯光打在锁上。博斯用了三分钟撬开锁,开了门。
“贝拉,你在哪儿?”瓦尔德斯一进门就大喊。
没有人应答。西斯托打开电源开关。日光灯依次被打开,光明替代了黑暗,四位警察沿着走廊里的办公室逐个找过去。瓦尔德斯不停地喊着失踪的贝拉的名字,但办公室像非礼拜日的教堂夜晚一样安静。走在最后的博斯进入执法办公室,这里和街对面的侦查处办公室一样,有三个拥挤的小隔间。博斯绕着三个小隔间走了一圈,并没发现贝拉的踪影。
西斯托很快跟了进来。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
“真该死。”
放在一张办公桌上的名字牌使博斯想起早上和贝拉谈话的另外一些事情。
“西斯托,贝拉和多克韦勒有什么过节吗?”
“你是什么意思?”
“今早贝拉要来这儿借金属探测器时,说会找多克韦勒帮忙。接着她又说,要是能碰到多克韦勒心情好的时候就好了。贝拉和多克韦勒有过矛盾吗?”
“也许贝拉留下,多克韦勒被调到市政管理局算个矛盾吧。”
“应该还有别的。”
西斯托深入细想一番以后,说出了另外一个见解。
“哦,我记得他在侦查处的时候,和贝拉发生过一点摩擦。但我觉得多克韦勒一开始没有就她在给别的队干活找她麻烦。他就女同性恋的问题说了一些闲话——我忘了他在说谁,只记得他说她只能靠口交过瘾之类的话。贝拉听了这话后,马上愤而反击,两人的关系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博斯看着西斯托,希望挖到更多的内容。
“就这个吗?”他问。
“是啊,”西斯托说,“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你呢?你和他有过节吗?”
“我吗?没什么过节,我们处得很好。”
“平时和他一起聊天吗?”
“聊过一些,但不算很多。”
“他是不喜欢女同性恋,还是单单不喜欢女人?”
“如果你想问他本人是不是同性恋,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不是。”
“我没想问这个。西斯托,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朋友,我不怎么了解他。不过有一次他告诉我,他们在韦赛德的县监狱对同性恋犯人做过什么。”
博斯突然想到了什么。韦赛德荣誉牧场是个坐落在圣克拉丽塔的县级监狱。所有警校生毕业后都要分配到监狱干一段时间狱警。贝拉告诉过博斯,她用了好几年才觅得机会调离狱警岗位,申请去别的部门,结果被分到圣费尔南多警察局。
“他们干了什么?”
“他说他们会把同性恋犯人放到不友好的地方,也就是会遭歧视、遭虐待的监区。他说他们相互打赌,看那些同性恋犯人能忍多久。”
“他在监狱时就认识贝拉了吗?”
“我不知道,我从没问过。”
“他俩谁先来的?”
“当然是多克。”
博斯点点头。多克韦勒比贝拉资深,经费不足时遭裁的却是多克韦勒。这也许就是造成敌意的根源。
“他离开警局时怎么样?”博斯问,“是不是特别生气?”
“谁能不生气?”西斯托说,“但他表现得很酷。上面给他安排了个地方。他照拿工资——这只能算是种调动。”
“只是没了警徽和枪。”
“市政管理部门应该有徽章。”
“西斯托,那是不一样的。听说过‘如果你不是个警察,那你就是个小人物’这句话吗?”
“没听说过。”
博斯看着多克韦勒的桌面不说话了。这里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他听见西斯托的手机铃声响了。
分隔多克韦勒和旁边一张桌子的墙上钉着张城镇地图,和警方的巡逻区域类似,市政管理局把圣费尔南多分成了四个管理区域。地图旁列出了车库违章改建包括哪些情况,并且加上了图示:
从房屋往车库接电线和水管;
在车库门缝上贴胶带;
在车库墙上装空调;
烤架离车库比离主屋更近;
把本应放在车库里的游艇和自行车等物品放在车库外面。
看到这张列表。博斯想起了“割纱工”系列强奸案发生的那些房子。仅仅三天之前,他还开车在四个案发地点兜过一圈。现在他看到了当时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是他干的,他拿着钥匙。”博斯轻声说。
“什么钥匙?”西斯托说,“你在说什么?”
博斯没有回答,他在琢磨,把线索整合在一起。多克韦勒离开警察局时保留了备用钥匙。博斯把这些案子联系在一起后,多克韦勒潜入警察局,偷看了博斯锁在抽屉里的文件。多克韦勒知道博斯知道的一切,知道博斯每一步调查都做了些什么。最让人感到可怖的是,把贝拉送到多克韦勒手里的正是博斯本人。恐惧和罪恶感让博斯不得安宁。他从桌子旁转过身,看见西斯托正在给人发短信。
“是多克韦勒吗?”博斯问,“你在给多克韦勒发短信吗?”
“不,我在给女朋友发短信,”西斯托说,“她想知道我在哪儿。我为何要给多克韦勒发短信——”
博斯从西斯托手里夺过手机,检查手机屏幕。
“嘿,你这是在干什么!”西斯托大声呵斥。
博斯看了看短信内容,确认这只是条“我马上能回家”的私人短信。他把手机扔还给西斯托,但两人的距离太近,博斯扔得又太重,手机从西斯托的双手间飞过,砸在他的胸膛上,然后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这个杂种,”西斯托一边喊一边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要是手机坏了,看我——”
西斯托重新站起身以后,博斯一把拉住他的衬衫前襟,将他拽到门前,把他的头和背重重地抵在门上,然后冲着他的脸大嚷。
“懒虫,你应该和她一起去的。现在她不见了,我们必须找到她。你明白不明白?”
博斯又一次重重地把他摔在门上。
“多克韦勒住在哪儿?”
“我不知道!离我远点!”
西斯托用力挣脱博斯,几乎把博斯推到对面的墙上。博斯的大腿撞到一张茶几上,茶几上的空咖啡壶从电热板上飞了出去,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听见吵闹声和玻璃摔碎的声音,瓦尔德斯和特雷维里奥飞快撞进门。门重重地砸在西斯托的后背上,把他弹到一边。
“究竟怎么回事?”瓦尔德斯问。
西斯托一只手抱着头,一只手指着博斯。
“他疯了!让他离我远点!”
博斯也指着他。
“你应该和她一起去的。可你只是给了她一个扯淡的理由,让她一个人去了。”
“那你呢,老家伙?这是你们的案子,不是我的案子。该去的是你而不是我。”
博斯转过身,看着瓦尔德斯。
“多克韦勒住在哪儿?”博斯问局长。
“我想应该是在圣克拉丽塔,”瓦尔德斯说,“至少在我手下时他住在那儿。为什么会问到他?发生了什么?”
瓦尔德斯把一只手搁在博斯肩膀上,防止他再次冲向西斯托。博斯把局长的手甩开,像指着只有他能看见的确凿证据一样指着多克韦勒的办公桌。
“是他干的,”博斯说,“多克韦勒就是割纱工。他抓住了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