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你没挂手机吧?”哈勒问。
博斯从无关的念头中摆脱出来。
“你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他说,“刚才经过的地段信号非常不好。你继续说。”
哈勒说他想和博斯讨论下打官司的策略,比如他们应该在哪个法庭起诉,什么时候起诉。这是一种微妙的法官选择策略。他说他觉得,遗嘱认证可能要在帕萨迪纳法院进行,那里离惠特尼生活和去世的地方很近,但那样就不需要诉讼方了。如果维比亚娜·贝拉克鲁斯下定决心了要被认证为万斯家族的后代,那找家维比亚娜出入方便的法院会更好。
选择法庭和法官不是博斯这个薪资层级能做的,他把这话告诉了哈勒。博斯这次的工作只是尽力帮惠特尼找到后代,并收集能证明血缘关系的证据。事关惠特尼遗产分配的法庭策略还得由哈勒来做。
博斯向哈勒提出了和加芙列拉对话后一直在想的问题。
“万一她们不想呢?”他问。
“你说谁不想?又是不想什么?”哈勒问。
“我是说不想要钱,”博斯说,“如果维比亚娜不想要钱又该怎么办?她们是艺术家,万一她们不想经营公司、进入世俗世界加入董事会,该怎么办?我告诉加芙列拉她女儿和外孙也许能继承一大笔钱时,她只是轻轻地耸了耸肩。她说她已经过了七十多年穷日子,不需要什么钱了。”
“等她听到钱的数量就不会了,”哈勒说,“这是笔能改变世界的钱。她会收下的。哪个艺术家不想改变世界啊?”
“大多数艺术家想用自己的作品改变世界,而不是用钱去改变。”
手机上出现呼叫等待的信号,是圣费尔南多警察局的号码。博斯心想,电话也许是贝拉打来的,想报告第二次搜查萨哈冈家的结果。博斯告诉哈勒,自己得挂手机了,等第二天找到维比亚娜并和她谈过后再找他谈。
博斯转到另一路通话,但来电的不是贝拉。
“博斯,我是瓦尔德斯局长,你现在在哪儿?”
“刚过市中心往北开。出什么事了?”
“你和贝拉在一起吗?”
“贝拉吗?为什么我会和她在一起?”
瓦尔德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局长的声音很严肃,一下吸引住了博斯的注意。
“今天和她联系过吗?”
“早晨通过一次电话,之后就再没联系过了。为什么这么问?局长,出什么事了?”
“她人不见了。手机和警方对讲机都联系不上她。早晨她在侦查处签了到,但下班时没有签名。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特雷维里奥今天一直在和我弄预算的事情,没有去侦查处。他一直没见到她。”
“贝拉的车在停车场吗?”
“她的私人用车和她驾驶的警车都在停车场。她的女伴打电话来,说她一直没回家。”
博斯心中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你找西斯托谈过了吗?”博斯问。
“他也没见过她,”瓦尔德斯说,“他说贝拉早晨打电话找他,问他能不能一起出现场,但他正在处理一起盗窃案,无法和她一起去。”
博斯把油门猛地往下踩。
“局长,派辆车去萨哈冈家。她要去的是萨哈冈家。”
“为什么去萨哈冈家?发生什么事了?”
“局长,派辆车去。让他们里里外外好好搜一遍,尤其是后院。之后再和你细谈。我马上过来,半小时左右到。先派辆车过去。”
“我马上派车。”
博斯挂断手机,拨打贝拉的手机号码,如果她没接局长的电话,也不太可能会接他的,但他还是打了。
通话转入语音信箱,博斯挂断手机。他心头的阴影变得更浓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