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的目光落在博斯手里的一沓出生证明上。博斯不由自主地放下拿着出生证明的那只手,把出生证明放在左侧大腿后面。他对这个明显的遮掩动作感到又羞又恼,唐突地向来人开口发问。

“需要帮什么忙吗?”他问,“我正要出门呢!”

“万斯先生派我来的,”来人说,“他想知道你有没有取得进展。”

博斯久久地打量了他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过了半晌之后他问,“昨天你一直没告诉我。”

“我叫斯隆。在帕萨迪纳万斯家主管安保。”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我查到的。”

“你在哪儿查的?我没在任何地方登记过住址,这幢房子也不在我的名下。”

“博斯先生,我们有许多办法找人。”

博斯看了对方一会儿才答上话。

“斯隆,万斯先生交代过我,采取什么行动只能跟他汇报。所以我只能跟你说声对不起了。”

博斯想关门,斯隆连忙伸出手拦住他。

“你真的不会想这么做的。”博斯说。

斯隆退了几步,举起双手。

“我道歉,”他说,“但我必须告诉你,万斯先生昨天跟你谈过话以后就病了。今早他派我过来找你,看看你有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在哪方面有进展?”博斯问他。

“雇你干的活。”

博斯竖起根手指。

“能等我一会儿吗?”

没等斯隆来得及回话,博斯便关上门,把出生证明夹在胳膊肘下面。他走到餐厅的桌子旁,拿起桌上惠特尼交给他的那张印着手机号的名片。他在手机上输入惠特尼给他的手机号,然后听着手机里的铃响回到门旁打开门。

“你在给谁打电话?”

“你老大,”博斯说,“想确认一下他是否同意让我和你讨论这件事。”

“他不会接你的电话。”

“我们先等等——”

长长的嘟嘟声过后,手机在没有万斯先生接听的情况下嘀的一声转到语音信箱。

“万斯先生,我是哈里·博斯,请给我回电。”

博斯复述了一遍自己的电话号码,挂断手机,然后和斯隆攀谈起来。

“知道我不明白的地方在哪儿吗?我不明白万斯先生为何没告诉你雇我干吗,就派你来问我进展怎么样。”

“我已经告诉过你,他突然生病了。”

“那好,我会等他身体好点以后让他给我打电话。”

博斯看出斯隆的表情很犹豫。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等了一会儿以后,斯隆终于开口。

“万斯先生有理由相信,他给你的电话号码被人泄露了。他希望你通过我对他进行汇报。我负责他的安全警卫已经二十五年了。”

“他得把这事亲口告诉我。等他身体好点以后,你跟我说一声,我再去那儿找他。”

博斯砰的一下把门关上,斯隆猝不及防,很是吃惊。门楣砰的一声发出巨响。斯隆连忙敲门,但此时博斯已经悄悄地打开了前往路边车棚的边门。博斯离开屋子,偷偷打开切诺基的车门坐进去。发动汽车以后,他把车倒了一段距离,悄悄地开上了路。博斯看见一辆赤褐色的汽车停在路对面,车头冲着下山的方向。斯隆正走向那辆汽车。博斯打过方向盘,把车转到路的右边,然后从切诺基车门旁的斯隆身边加速经过,朝山上开过去。因为路很窄的缘故,斯隆必须开到停车棚里掉头,出其不意的策略让他争取到时间摆脱了斯隆。

博斯在这儿住了二十五年,开过弯曲的伍德罗·威尔逊道对他来说已经算种本能了。他飞快地开到穆赫兰道的禁行标志处,直接在标志下向右拐。接着他沿沥青的羊肠小路往前开,一直开到前方与莱特伍德道的交叉口。博斯查看了下后视镜,没看到斯隆的车或其他车辆跟踪的踪迹。他右拐进入莱特伍德道,飞快地开下山地北坡进入影视城,并在文图拉大道进入谷底。

几分钟后他把车拐进了瓦恩兰大道,把车停在一幢名叫“山风”的公寓大楼前。公寓建在101号高速公路高架桥旁,看上去又老又破。公寓楼靠高速公路的一侧建了一面二十英尺高的水泥隔音墙,但博斯觉得即便有面墙,公路上的噪声也会像山风一样卷入这幢两层高的公寓大楼。

如果特恩布尔没住在退休中心,博斯找到她家就不会费太大力气。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