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三辆车相错十几米开来了……
此刻,坐在车里的肖鹏同样紧张。他假寐着,不断抖动的眼皮暴露着他战栗的内心。
三辆车经过乡村,第一辆车拐弯,第二辆车拐弯,突然一群猪蹿出来拦住了第三辆车,农夫惊慌失措地跟在后面笨拙地赶猪,越赶猪越不走,车上的特务只好下车连骂边帮着赶。
肖鹏没有睁眼,但他似乎知道了后面的事情。他没说话,手悄悄摸了一下腰间的枪,又放下了。
第一辆车拐出了村子,第二辆车上的肖鹏神经绷成了一条直线,突然,一粒石子飞来,打碎了车玻璃,开车的特务一脚刹车。
几乎同时,肖鹏一跃而起:“共产党!”
两人拨出枪来,冲下车。
两个人脚刚着地,又一粒石子打在特务脸上,特务大叫一声,捂住了脸。肖鹏向石子方向追去。特务骂着,撒腿也追去。
与此同时,肖昆已蹿到囚车后面,拿出钥匙打开了车门。五个人马上跳下,另五个穿着一模一样的人被扔到车上。一切不过十几秒时间,车门锁上,肖昆等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追出一段路的肖鹏和特务看清前边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肖鹏停住:“别追了,一定是车上囚犯的孩子,来报复我们的。赶紧回去,别耽误了正事。”
特务捂着脸骂道:“妈的,差点打瞎了我的眼睛。”
两人向囚车跑去,重新发动车,向前开去。拐过村口,看见前面的吉普迎面开来,当看见肖鹏的车时,第一辆车上的特务探头问了一声:“没事吧?”肖鹏伸出手挥了一下,那车才调头又向前开去。此时第三辆车也追上来了。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三辆车前后相随开去。
三辆车相继开到了法场。荒芜的法场上飞起一群乌鸦,哇哇地在人们头上盘旋着。车未停稳,从另一条路上突然烟尘滚滚地冲来一辆军用卡车和一辆吉普车。几辆车几乎同时停下,肖鹏下车,对面何三顺也从车上下来。
何三顺走到肖鹏面前:“肖队长,没想到吧。”肖鹏冷冷地说:“我为什么要想到?”何三顺:“知道我来是干什么吗?”肖鹏哼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别有用心。”何三顺:“别有用心?哼,到底是谁别有用心还不一定呢。”
肖鹏不理他,命令特务:“开囚车。”
何三顺一伸手:“慢。”
肖鹏声音大起来:“你要干什么?”何三顺说:“我觉得有些奇怪呀肖队长。于阿黛带人奉命抓回五个共党分子之后,你肖鹏就有点心神不宁。我多方打听之后才知道,这五名共党分子是肖家的艄公,其中一个,还是肖家太太的远亲。当廖特派员把这五个人交给你处理之后,你断然做出枪毙的决定,我心里当时真是敬佩万分自愧不如。”他加强语气:“可是,当你把几个见过五名共党分子的队员留在队里,尤其留下对这几个人最熟悉的于阿黛时,我不由得对你肖队长的大义灭亲产生了怀疑。到底是你肖鹏真是大义灭亲,还是演一出苦肉计……我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要大一些。所以,我要亲自来验一验。”
肖鹏冷笑:“验一验?难道你见过这五个人吗?在我印象里,徐校长是命令你不许过问的。”
何三顺盯着他:“害怕了?”肖鹏:“怕?哼,谁做亏心事谁才怕鬼叫门。”何三顺笑笑:“好。我是没见过那五个共党分子,可有人见过。于阿黛。”
于阿黛从车上下来,跑到何三顺和肖鹏面前立正:“到,长官。”
何三顺:“你上车看看,到底是不是你抓回来的那五个共党分子。”
肖鹏大喝:“慢。”
何三顺哈哈大笑:“你到底害怕了。”
肖鹏冷静地说:“有特派员或者徐校长的许可吗?”何三顺:“特殊情况我可以先斩后奏。”肖鹏指着他:“你首先要弄明白,这个特殊情况,是你自认为的。”
何三顺不说话,笑眯眯地看着肖鹏,挥手从卡车上叫下来二十几个持枪士兵。
肖鹏说:“何三顺,如果真像你说的,是来验明正身,何必带这么多人,我看你的真实目的是劫法场,想把这五名共党分子抢回去。当初给共军运药,你是有一份的!”
何三顺冷笑:“恐怕现在由不得你了。”他突然拔枪顶住肖鹏太阳穴:“于阿黛,立即上车给我验明正身!”
见肖鹏被何三顺顶着太阳穴,特别行动队员们也纷纷拔枪对准了何三顺。何三顺带来的人立刻拔枪对准了特别行动队员。一时间,法场上气氛剑拔弩张!
一群乌鸦哇哇地飞走了。
于阿黛慢慢地,好像眼前没什么事似的说:“肖队长,得罪了。”然后,她上了囚车。何三顺盯着肖鹏,肖鹏面无表情。于阿黛在车上半晌没有下来。
何三顺忍不住叫:“于阿黛!”
于阿黛从车上下来,走到何三顺面前:“报告长官,确实是我抓回来的那五名共党分子。”
何三顺一愣,肖鹏顺势拨拉开何三顺的枪:“很失望是吗?现在你就明白了,为什么给共军运药的是你而不是我。”
何三顺不甘心,冲到囚车后面,只见几个囚徒焉头耷脑地坐在地上。何三顺把枪插进枪套掉头要往车上走。
肖鹏又是一声喝:“慢。”
何三顺一愣,站住。
肖鹏的眉毛立着:“林少魁,葛国栋!”两个特务应道:“到。”肖鹏:“把这名通共嫌疑分子给我绑起来!”二人应声是,容不得何三顺反抗,三两下便拧住了何三顺的胳膊。何三顺带来的人涌上来把枪顶向特别行动队员。这回是肖鹏哈哈大笑了:“太好了。何三顺,我终于抓了你一个人赃俱在!蒋笑臣!你马上开车回去向特派员禀报……”
何三顺突然大喊一声:“都把枪放下!”
他带来的人相互看看,放下了枪。
肖鹏高声:“所有队员听好了,下了这些人的枪,一个不许跑掉。”
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都是些百里挑一的高手,三下五除二,所有人的枪就都在他们手里了。特务蒋笑臣发动车,何三顺突然甩开按着他的两个人,拔枪冲到车前:“你他妈的给我停车!”
肖鹏:“何三顺,死到临头你还挣扎吗?今天不把特派员请到这儿,怕是他不能相信你明目张胆地要反了!”
举着枪的何三顺一时进退两难,这个鲁莽汉子这时才知道自己不是肖鹏的对手。正不知如何是好,一辆黑色轿车急急开来,何三顺紧张地盯着这辆车,车很快开到他们面前停下,大家看到,车里下来的是储汉君。
储汉君看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十分意外:“肖鹏,三顺,这是怎么了?”
肖鹏满面冰霜:“储先生,何三顺要劫法场,想来你们不是商量好了演一出逼宫戏吧?”
储汉君:“肖鹏,刚才我见了廖特派员,他答应,只要在你行刑之前我赶到了,就放了这五个艄公,看来上苍垂怜啊。肖鹏,看在我不顾老命追到这个地方的份上,放了他们吧,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是无辜的。”
肖鹏:“储先生,如若没有何三顺在先,您话说到这儿,做到这个份上,我肖鹏再不动容我就不是个人了。但是……”
储汉君摆手:“肖鹏,你话先不要说死。三顺,我今天求见徐校长,你是看见了的,我储汉君恳求你网开一面,让肖鹏放掉这五个无辜的人,此事揭过不提好吗?”
何三顺气哼哼地说:“储先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若是答应了,恐怕姓肖的放了人之后倒打一耙,说人是我劫走的。”
储汉君焦急地摊开手:“可你们这样对峙要到什么时候?”
又是一辆车拖着烟尘急匆匆开来,大家又是一愣。车停了,肖昆匆匆下车。
储汉君一看是肖昆,就说:“肖昆、三顺,你们两方都在这儿,我再次申明,买药发药是我储汉君一手谋划实行的,肖昆和徐校长只是为我所用,与此事毫无关系……”
肖昆打断:“储先生您别说了。肖鹏,药是我买的,也是我让他们运的,这五个艄公是什么人你都清楚,你如果一定要枪毙,就枪毙我吧。”
肖鹏不说话,显然,他对肖昆的话似乎有所悟。
何三顺突然说话了:“我现在才看明白,到底是谁在演苦肉计还真不一定。”肖鹏立刻接过话:“何三顺,既然你真没看明白,我一定让你看明白。储先生,你在这儿作证人,我马上派人请来特派员,当着特派员的面再次验明正身,把这五个人犯就地正法。但是何三顺,你要明白,等着你的是什么。”
这回,何三顺真有些心虚了,他看看储汉君,没说话。储汉君悲凉地叹气:“我无言以对。”
肖鹏逼近一步:“储先生,何三顺的话您都听见了,您来选,是让我把这五个人就地正法,放了何三顺,还是请来廖特派员,再说其它。”
储汉君:“我真想仰天长叹大哭一场。肖昆,我们走吧。”
肖昆低声:“肖鹏,算我这个当哥的恳求你了,让三顺走。”
肖鹏看了一眼肖昆,冲手下大喊:“把人给我押过去——”
狐假虎威的队员齐声应:“是!”随即,把五个蒙着头的人犯拉出押着向前走去。肖鹏拔出枪,五个人背冲肖鹏跪下,肖鹏抬手枪响,其中一人应声倒下!
储汉君突然捂住胸口。
肖昆大惊:“储先生——”
何三顺也奔过来:“储先生——”
肖鹏的枪声未停。乌鸦们飞得影子都没有了。
趁储汉君不在,穿戴整齐的陈安要行动了。
楼道里储兰云和章默美在说话。
“默美,我去上钢琴课,晚饭可能不回来吃了。”
“好的。你要回来提前给我电话。我好给安排饭。”
两人说着下楼了。听着她们的脚步声远了,陈安赶紧跑到桌前拎起椅子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到楼道,陈安举起椅子狠狠向自己的屋里扔去,椅子飞进屋里,碰向桌子,桌上的花瓶应声而落,摔个粉碎。陈安快速闪进了储兰云的房间。章默美和贾程程闻声冲上来,跑到陈安房间门口愣住了。
“他一定是跳窗跑了!窗外就是大街。”章默美说着往楼下跑去,贾程程随后跟去。见两人下楼,陈安马上从储兰云屋里出来……
章默美和贾程程一前一后冲向大门,拉开大门,章默美一眼看见远处蹬三轮的车夫,立刻冷静下来,转身进了院。
章默美思忖:“陈安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办法逃跑?”
贾程程故作焦急地说:“陈安想回武汉看看奶奶,储先生怕是兰云赶他走的,所以不让他走,让咱们看住他。这可怎么办?”
章默美一笑:“你一个大小姐,怎么能看得住年轻力壮的活人,还是个男人。”
贾程程有意地说:“也许陈安在屋里留了纸条什么的,咱们看看去。”
她不由分说,拉着章默美就往楼里跑。
此时陈安已趁无人躲进了书房。见两人上楼,陈安马上从书房里出来,快步向外走去。走在后面的贾程程拐弯时有意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陈安正快速溜向楼外。贾程程赶紧跟着章默美上楼,为了分散章默美的注意力,故意在楼梯上绊了一下。
章默美赶紧来扶她:“小心一点。”两人跑进陈安房间。
陈安的房间能看见院子,章默美跑到窗前往下看,院里没人。贾程程故意装作翻抽屉找陈安留的纸条。章默美突然明白过来:“咱们上了他的当了。”说罢,她转身冲出。
贾程程只好跟着她冲下去。
两人再次跑出大门。章默美发现刚才那个特务车夫不见了,她明白,陈安跑了。
“快,你赶紧去火车站,我去码头,咱们分头去堵陈安。”章默美说着,伸手拦车。
贾程程心里翻腾着,不知道陈安为什么要跑。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会儿追回陈安是最重要的。她来不及多说什么,也拦了一辆洋车,往火车站赶去。
肖鹏和于阿黛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肖鹏的脸上这时才松弛下来:“于阿黛,我欠你一个人情。”于阿黛却仍然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只是服从长官命令。”
肖鹏沉默了一下,说:“我不想为自己开解,但我非常清楚,这五个艄公跟共产党没有一点关系。被毙的这五个人是从死刑犯里提出的,奸杀抢掠无恶不作,死有余辜。”
于阿黛说:“队长不必解释,于阿黛只是钦佩长官的先见之明。”
肖鹏:“哼,你若像我一样了解何三顺,就知道他会使出什么伎俩,这个人有勇无谋,早晚会出问题。”他伸出手:“握个手吧,以朋友的名义。”
于阿黛伸出手与肖鹏握了一下,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肖鹏接起电话,听筒里是章默美压低的声音:“队长,那个人逃跑了。”肖鹏一惊:“什么时候?”章默美说:“十分钟之前。”肖鹏:“可能去哪了?”
章默美是在一家商店借用的电话:“据我对他的观察,很可能不是出上海,我在他的抽屉里看见过一份新出版的上海地图,已经被他看得很旧了……”
放下电话,章默美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着热闹的街道。刚才,肖鹏一声不吭地把电话挂了,章默美想象得出,队长一定气得要死。本来就容易情绪低落的她这会儿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怎么就会让陈安钻了空子呢?
陈安到底想干什么呢?
此时的陈安,已经到了英国领事馆附近。
一路上,他一直惊恐不安地四下张望,害怕有人跟踪。远远地看见英国领事馆,他才放下心来,
吩咐拉车的特务:“前面路口右转弯就到了,你原地等着我,廖特派员就在那栋楼里,跟我谈完你再拉我回去。”
说着到了路口,特务拐弯停下,陈安下车,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给特务:“辛苦了。”
特务接过钱笑了:“这他妈还差不多。”
趁特务欣赏着银元,陈安快步向前走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领事馆大门,几乎要跑起来,他拼命克制着自己,镇定而快速地冲向大门。大门近了,再近了,陈安终于走到大门口。卫兵拦住陈安,陈安从容拿出护照。卫兵翻看了一阵,递给陈安,打开护栏,陈安脸上胜利的笑容刚刚浮现,刚要迈腿走进大门,身后,一辆吉普车发出难听的刹车声。
肖鹏的声音响起:“你敢再迈一步,我就打死你!”
陈安僵在原地。他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心好像往一个不见底的深渊里沉去。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储汉君在刑场晕倒,肖昆直接把老人送到了医院。当储汉君缓缓醒来,看见肖昆在床前,正冲他微微笑着。
“储先生。”见储汉君醒了,肖昆亲切地叫了一声。
储汉君四下看看:“我……这是在哪?”肖昆:“在医院。”储汉君欲坐起来,肖昆忙按住他:“先生,还打着点滴,不要动吧。”
储汉君还是努力起来一些靠在床头。肖昆看着他:“您不应该去。”储汉君长叹一声:“我要是不去,恐怕会自责一辈子。”
肖昆看看四下无人,低声说:“枪毙的五个人不是艄公,是从监狱里提出的死刑犯。”
储汉君一愣。
肖昆:“是程程的叔叔贾鸿谷一手安排的,得知您去法场我赶紧去追,可还是晚了一步。”
储汉君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啊,原来是这样,我说肖鹏不会那么丧心病狂。”
肖昆点点头:“廖云山太奸滑,我们必须为肖鹏着想。”
储汉君高兴地笑起来:“这就好,这就好啊。”他一把拨掉针头:“这针不打也罢了。回家,回家去。”
储汉君话音刚落,储兰云和贾程程闯进来。一进门,储兰云就扑向储汉君:“爸爸——你怎么啦,你吓死我了。”
储汉君笑着拍拍女儿的头:“是肖昆小题大做,走,回家去。”
储汉君拉着储兰云往外走。贾程程示意肖昆有事,肖昆暗示贾程程先不要说。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出了医院回储家,一进储家大门,章默美和陈安就迎出来了。
看见陈安,贾程程暗吃一惊。
肖昆从容地说:“你们两个有福气,没赶上虚惊一场。”陈安问:“肖大哥,怎么了?”肖昆含混地说:“伯父有些不舒服……”
章默美把贾程程拉到一边,低声说:“幸亏我赶到得及时,差一点他就上了轮船。”贾程程松了口气似的:“谢天谢地,要不是储先生在医院躺着,我恐怕已经坦白了。改天请你喝咖啡。”
两人相视一笑。
大家在客厅落了座,阿福进来报告:“老爷,肖鹏先生来看您。”
肖鹏捧着花篮进来,满面堆笑地说:“储先生,肖鹏负荆请罪了。”
储汉君心中有数,有意冷淡地说:“岂敢啊肖队长,实在是多礼了。”
肖鹏把花篮递给阿福,向储汉君一鞠躬:“肖鹏无礼,请先生多多原谅。告辞了。”说罢转身走去。
储兰云本能地脱口而出:“哎——”储汉君拦住她的话:“兰云。”
储兰云问:“这、这是怎么回事呀?”储汉君不回答,说:“我累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肖昆赶紧说:“兰云,快扶先生回房休息吧。”
储兰云只好扶储汉君一步三回头上楼了。肖昆瞄着肖鹏的背影追了出去,在大门边追上了肖鹏:“二弟。”
肖鹏显然知道哥哥在后边追,站住。
肖昆:“我替顾老大他们谢谢你。”肖鹏:“这件事就此揭过,你我都忘了吧。”肖昆:“肖鹏……”肖鹏冷淡地:“我还有事。失陪了。”
肖昆、贾程程二人匆匆回到商行。路上,程程就向肖昆汇报了陈安逃跑的事情。肖昆一路无语,紧锁的眉头说明他在紧张地思索。贾程程也不敢打扰他。进了商行,关上门,两个人还是一时无语。
好半天,肖昆才问:“程程,你和章默美只相差五分钟吗?”
贾程程点头:“对,从储家大门口出来,我和章默美分手的,但我根本没去火车站,只是拐了个弯就奔码头了,我就是怕章默美抓住陈安。可等我赶到码头根本就没有看见陈安和章默美,陈安怎么就乖乖地回来了呢?”
肖昆思索着说:“我刚才问过阿福,他们在我们回储府前不到半个小时二人一起回来的。”贾程程想了想:“那就是说,他们不是直接从码头回来的。”肖昆点点头:“如果陈安是去码头还需要这样查地图吗?那么他是在地图上反复找着什么地方呢?”
贾程程沉了一会儿说:“你是在怀疑陈安根本不是按照你的要求回武汉?!”
肖昆:“必须查清楚。你现在就去码头,找老马,设法查一下今天下午码头还有这趟船的船票吗?因为在这之前,陈安是没有离开过储府,那他就没有机会提前购票。”
贾程程起身,又停住,迟疑着问:“你在怀疑谁?是章默美还是陈安?”肖昆摇摇头:“我们没有权利坐在这里猜想,一定要保证各个环节不出现漏洞。”贾程程:“好。我现在去码头。”肖昆也站起来:“我去找肖鹏,想办法探探他的口风。”
贾程程:“好吧。”
被徐杰生指派盯着肖鹏,可是在刑场却吃了肖鹏的亏,何三顺心情不顺。吃了晚饭,他四下闲逛,不经意地走进了值班室。也巧了,正碰上值班特务接电话,是找肖鹏的。
听着特务说肖鹏不在,何三顺问:“谁找肖队长?”
特务回答:“一个叫储兰云的。”
储兰云?何三顺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