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最后的99天 张策 第2页,共2页

特务抱着肩:“你经过肖队长了吗?”

陈安威胁道:“我只告诉你,这是一次秘密谈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若不通知廖特派员,后果自负。”

特务没再说什么,拉上陈安走了。

车在一个小巷子的隐密处停下,陈安下车,进了院子。不多时,戴着礼帽女扮男装的章默美便出现在了墙拐角。章默美死盯着门口。半晌,又有车夫拉着一辆高级黄包车来到门口,来人礼帽压得很低,穿着大褂戴着墨镜,下车便进了大门。章默美紧张起来,死死盯着。

来人是肖鹏。他一进门,陈安就傻了。肖鹏摘了礼帽墨镜,看着陈安。陈安只好打招呼:“肖、肖队长……”

肖鹏一步步逼近,陈安一步步后退,终于退到墙角无处可退。肖鹏扬手一个耳光。陈安捂住脸。肖鹏转身走到桌前,掏出枪放在桌上,坐下看着陈安。

陈安捂着脸:“组织上,啊不,303来信儿了……”肖鹏不说话,看着他。陈安继续说:“在今天的晨报上……”肖鹏仍不说话。陈安:“让我离开上海回武汉。”

肖鹏开口了:“为什么?”

“不知道。来之前,上级告诉我这种联系方式。今天晨报上的暗语告诉我,让我把绝密文件留下,离开上海回武汉。”

肖鹏机警地观察着陈安:“共产党是不是跟你接过头,被你躲开了?”

陈安连忙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肖鹏斩钉截铁地:“不可能。只有跟你接头没接上,他们无法确认你是否暴露,才会让你离开上海。”

陈安一咬牙:“我向天发誓,绝对没有人找过我。要是他们找过我,我天打五雷劈。”

肖鹏冷冷地看着陈安,好一阵才说:“你不能离开上海。”

陈安嗫嚅:“可是……”肖鹏:“你马上回去,想尽一切办法,逼迫储汉君帮助你和303接头。”陈安:“储伯父……”

肖鹏:“储汉君与共党联系紧密,不惜触犯国法往共党占领区运送违禁药品,他很可能知道谁是303。”

陈安像打了一针强心剂:“果真如此,那是再好不过。可是,我以什么理由不走呢?”

肖鹏一笑:“再简单不过,储汉君不让你走。”

“可是……组织的命令我必须服从。”

肖鹏阴下脸:“我的命令,你也必须服从。”

陈安绝望了:“肖队长,如果我执意不走,共产党势必会产生怀疑,要是他们怀疑我了,那还谈何接头不接头。孰重孰轻……”

肖鹏指着他的鼻子:“我只告诉你一句,离开上海,你只有死路一条。”

陈安彻底绝望了。肖鹏见状缓了一下口气:“马上回去,车在外面等着你。”

陈安缓缓松开捂着脸的手,步履艰难地向外走去。离开院子有了一定距离,他招招手,特务的车立即跑来。陈安上车走了。章默美立即从隐蔽处出来,向后退了几步,飞快地跑了几步,纵身翻进院子。

章默美刚跳进院里,戴着礼帽墨镜的肖鹏便向她袭来,几招过后,章默美不是对手,帽子被肖鹏抓下,头发散落出来。章默美恼怒,又向肖鹏袭来,几招过后,一个破绽,被肖鹏拿下。肖鹏摘下墨镜,章默美大吃一惊:“队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郑乾坤从解放区回来了。尽管大家对他这一次的收获早有预感,但,总还是得亲耳听一听郑乾坤怎么说。于是,大家径直从车站回了储汉君家。

在客厅坐定,喝了一口茶,郑乾坤说:“其实,我不说先生也明白,与中共商谈的结果很不理想。中共取得东北全境胜利之后,势不可挡。蒋介石欲与中共商谈划江而治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中共拒不接受。不仅如此,中共正在酝酿提出惩办战犯的名单。”

储汉君心情很沉重,没说话。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

郑乾坤看看储汉君的脸色:“现在看来,绝对的中立是不切实际的政治理想,时局已逼促你我等人必须做出抉择。先生是群龙之首,先生的立场观点是有权威性的,期待先生心里有准备早做定夺。”

韩如洁说:“这个结果应该是意料之中的。只是,身处上海的我们是否有抉择的可能是个问号。韩光的不明失踪更让我加深这样的疑虑。”

想到弟弟,她的眼圈又红了。

郑乾坤问:“韩光的事我听说了,真是祸从天降。原因有没有查明?”

韩如洁摇头:“廖云山答应不日将给我一个结果,我且耐心等着他。至今我仍不相信韩光遇害,我仍然希望一切只是一个误会,韩光现在被囚在某处等待事情查明。我给廖云山十天的期限,十天之后如果仍无结果,我要去南京见蒋介石。不过,我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个廖云山突然赴任上海,恐怕有所用心。”

郑乾坤叹息一声,又转向储汉君:“储君,从进来到现在,你一言不发,我等摸不透你是什么心思啊。”

韩如洁在旁边一语道破:“先生的理想是保持中立,不介入政治斗争的任何一方。只是……先生可以坚持自己的立场,那么兰云呢?面对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某些人,你肯定自己能保护女儿的安全吗?”

储汉君心里痛苦,脸上却淡然:“既然生在这个时代,就服从命运的安排吧。”

韩如洁摇头:“我敢断言,事到眼前,先生定然不会如此淡定。”

肖昆站在徐杰生家大门口。卫兵出来,冷冷地:“对不起,校长他说不认识你这个人,不见。”

肖昆说:“能不能让我进去,徐校长见到我……”

卫兵把脸一翻,举起枪托赶肖昆:“走!再不走我开枪了!”

肖昆只得停止说服的努力,黯然离去。等他一走,何三顺就从大门口闪了出来,对卫兵说:“这个人如果再敢来,不用请示,你们随便处置。”

在不远处的树背后,穿着便衣的于阿黛冷眼察看着。

郑乾坤带回的消息让每一个人都心情黯淡。时近中午,谁也没心思留下吃饭,一个个匆匆告辞。储汉君一个人在客厅里默坐良久,懒洋洋地走向餐厅。半路,碰上女儿兰云。两个人彼此看一眼,谁也不想说话。进了餐厅,见贾程程在摆碗筷,储汉君就问:“程程,怎么就你自己?默美呢?”

贾程程说:“上午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是不是回家去了。”

储汉君坐下,烦躁地皱起眉头:“安儿怎么还没下来?兰云,你去看看,是不是病了?”

储兰云不想动:“我让吴妈去问问吧。”

储汉君想想:“算了,你们俩先吃吧,我上去看看。”

陈安心情自然也灰暗到了极点。听见储汉君轻轻敲门,本坐在床上发呆的他赶紧拉开被子躺在床上。储汉君再敲了两下无人应,推门而入,看见冲墙躺着的陈安,以为陈安真的病了,赶紧走到床前:“安儿,身体不舒服吗?”

陈安顺势装作勉强翻身坐起来:“伯父。”

储汉君满目焦急:“是身体不舒服吗?走,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去。”陈安说:“没事,有些头疼。会好的。”储汉君伸手摸了下陈安额头,放下心来:“不发烧。要不下去喝点粥吧,我听兰云说你早饭就没吃。”陈安推托:“我还不饿……”

储汉君转了转心思,问:“有什么心事吗?”陈安趁机说:“储伯父……我想回武汉了。”储汉君一愣:“为什么?”

陈安:“我出来的时候,奶奶正住院,这两天我总是做噩梦,我担心她老人家……”

储汉君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要是为了这个,你就放心吧。我下午刚收到你爸爸的信,说你奶奶已经出院了,难为你这么孝顺。”

陈安说:“我、我还是回去看一趟吧。”

储汉君观察着陈安,神色有变:“安儿,跟我说实话,到底因为什么?”

陈安不语,手抠着桌子缝。

储汉君见状,索性把话说明了:“你昨天为什么掐默美的脖子?”陈安抬起头来:“伯父,您觉得章默美还是过去的章默美吗?”储汉君说:“你先回答我。”陈安:“我觉得章默美是国民党特务,是来监视您的。”

话说到这儿,储汉君就正色道:“安儿,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陈安又不说话了。

储汉君沉着脸:“回答我。”陈安还是不说话。储汉君把话说明:“你、你参加共产党了?”

陈安突然下床,轻轻走到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突然打开门,见门外无人。

储汉君索性坐下:“默美没回来。”陈安关上门,走到储汉君身边坐下,低声说:“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瞒着您了。我确实是共产党,是被组织派到上海的。”

储汉君闻听不语,看着陈安。

陈安继续说:“按原定计划,上海地下党负责人303应该去车站跟我接头,可是我却扑了空。来储家这么几天了,也没有任何人跟我联系。反而是这个章默美死盯着我,处处试探我,昨天我忍无可忍……”

储汉君好像是自语:“共产党怎么会看上了你?”陈安没听清:“您说什么?”储汉君不回答,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陈安:“上级突然通过晨报的广告通知我回武汉。我担心组织里出了叛徒,有意欺骗组织,让我离开上海,离开您的身边之后除掉我。”

储汉君心里一沉。

陈安:“除非您有理由执意留下我,否则我也只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必须执行上级的命令。”

储汉君没说话。他坐了一会儿,突然抬起身就往外走。陈安张了张嘴,没敢叫,看着储汉君走出去。

天边隐隐有雷声,储汉君匆匆向外走,碰上迎面而来的储兰云和贾程程。

储汉君叫住女儿:“兰云,郑伯父找我商量事,我可能晚一点回来。”储兰云一愣:“爸爸你还没有吃饭。”储汉君脚步不停:“去郑家吃了。”储兰云又说:“天快下雨了,带上伞吧爸爸。”

储汉君人已出了大门:“不用。”

储汉君其实并没有去郑乾坤家,而是找到肖昆,把他带到一个人气冷清的咖啡厅里。

肖昆一落座就说:“先生,您找这么个隐秘的地方,有什么紧急事吗?”储汉君坐下:“急倒是不急,隐秘却是真的。”肖昆:“您说。”储汉君略一沉:“肖昆,你我师生一场,应该说情同父子,我跟你就直言不讳了。”肖昆仍然平静:“您请说。”储汉君:“默美昨天突然告诉我她的真实身份和来储家的目的,她跟我说这个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就是她怀疑陈安是共产党派到储家的。”

肖昆眉头一拧:“噢?”

储汉君:“虽然我也有十来年没见到过陈安了,但这孩子一来储家,我便知道他装着什么心事。默美盯着他,让他的压力非常大,今天他突然跟我提出要回武汉。我不同意,他执意要走。”

肖昆没说话,看着面前那杯冒着着热气的咖啡。

储汉君看着他:“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吗?”

肖昆抬头:“因为兰云的婚事吧?”储汉君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不仅如此。肖昆,我们虽然没有正面讨论过,但你的真实身份,先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我恳求你转告陈安的上级,一,陈安不能离开上海。二,陈安根本不适合做地下党,他不具备这样的能力,祈望贵党知人善用,对他不要再抱有期望。鉴于目前复杂的形势,我想不日便给兰云和陈安完婚。之后,我已经联系了美国一所知名大学,准备送他们夫妇二人远赴美国,离开上海。”

肖昆不动声色:“储先生,您对我如此地信任,我深为感动。但这件事我实在爱莫能助。陈安到底是不是地下党我无从知道,更不可能擅自打听。这其中的原因我不说您也能明白,还希望能理解我的难处。”

储汉君沉吟半晌:“那我只有强留陈安在身边,等着共产党来找我了。”储汉君站起来:“对了,廖云山答应,药品的事到此为止,就算了了。”

肖昆也站起来:“谢谢先生深明大义。”

储汉君什么也没说,走了。肖昆目送着他离去,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缓缓坐下。

肖昆的母亲突然来到商行。

这是个显然有心计的妇人。她衣着并不华丽,但脸上的神情里总隐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

掌柜王双全一见老太太出现,赶紧迎上去:“哟,太太,您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啦?”

老太太无心寒暄:“大少爷呢?”

王双全说:“出去办事了。太太您先坐,我去沏茶。”

老太太一摆手:“别忙活了,大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王双全:“不好说啊。二少爷……”他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走嘴了。

老太太的眼睛顿时一立:“你说什么?”

“我、我……”王双全脸白了。

“二少爷?肖鹏回国了?”见王双全不敢说话,老太太火上来了:“说呀!”

王双全点头,低着眼眉:“大少爷不让我跟你们说。”

肖昆的母亲反而冷静了,她坐下来,用手帕擦擦嘴:“什么时候回来的?”王双全想想:“有几日了。”见老太太沉默不语,王双全说:“太太,肖鹏来店里跟大少爷吵起来了。上回来,还质问我是不是告诉你们他回来了,来者不善哪,还一再追问他母亲三年前是怎么死的。太太,您和老爷一定要提防肖鹏报复啊。”

老太太不吭声,眼睛看着外边。王双全转脸,看见是肖昆心事重重地进来了,赶紧招呼:“大少爷,太太来了。”

肖昆抬起头来,看见母亲:“妈,你怎么来了?”

老太太哼一声,起身往里走。王双全趁机溜了。肖昆跟着母亲,母子俩进了肖昆的办公室。

一落座,老太太劈头盖脸就问:“肖鹏回来了,你为什么瞒着我们?”

肖昆笑笑:“他刚回来没几天,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带他回去。”

肖母叹口气:“你呀,七尺男儿,长得堂堂正正,却不是血气方刚,而长了一副菩萨心肠。算了,我今日来跟你说的不是肖鹏,是顾老大,因为什么把他们抓起来了?”

肖昆沉了一下:“事情我还正在调查,可能是误会。”

肖母叹气:“是误会就好。你尽快把他赎出来吧,他老娘快咽气了,他老婆又要生了,他要是出事,那一家就完了。”

肖昆点点头:“我知道。妈,肖鹏回来的事,先不要跟我爸说。咱娘俩儿通着气,寻着个好机会再让爸知道。”

肖母:“我什么时候不是随着你?可怜我这当娘的心。不说了,你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得赶紧回去。”老太太说着就要起身。

肖昆扶住母亲,冲外喊王双全进来,让他送太太回去。随后,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找一下弟弟肖鹏。

肖鹏一见哥哥,就绷起脸:“别跟我说你来找我是为了顾老大。”

肖昆叹口气:“你说对了。我就是为顾老大来的,我妈刚去店里找过我。即使她不找我,我也得来找你。”

肖鹏冷笑:“对不起,我无能为力,顾老大不归我们这儿管。你肖昆不是神通广大吗?难道你只认得一个肖鹏?”

肖昆看着弟弟:“肖鹏,我知道,我不在那张纸上签字,伤了你的心。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替我签了字,画了押,对吗?”见肖鹏不语,肖昆接着说:“如果我是徐校长的手下,他怕是毙了我的心都有。但我不怪你,因为你是救我心切,所以才中了人家的离间计。”

肖鹏愤怒地叫起来:“离间计?你指谁?廖特派员吗?你肖昆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肖鹏说罢转身就走。肖昆急忙拉住他:“肖鹏!”

肖鹏把脸扭向一侧,不看肖昆。

肖昆长叹:“你我兄弟情如此苦涩……我多么希望我们能够恢复到从前……”

肖鹏看着肖昆:“我真希望,你说的是实话。我更希望,你以后来找我不再是为了韩光,不再是为了顾老大,而只是来看看我,看一个你肖昆同父异母,一个下人生的弟弟!”

肖鹏说完绝望地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话像一把刀,戳在肖昆的心上。肖昆怔怔地看着肖鹏的背影,看着肖鹏走进军校大门,渐渐走远……

天近傍晚,阴云反而散去,雨也没有下起来,西边天际让晚霞染得通红。可人们的心情并没有像天气一样放晴,每个人都被事情压得喘不上气,都有一种莫明其妙的压抑和烦躁。储汉君心事重重地走进家门,一直在等着他的陈安马上从书房走出来,见储汉君脸色不好,心中不禁一沉。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储汉君坐下,陈安迫不及待地问:“伯父,您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储汉君沉了一阵说:“安儿,如果离开上海,我没法保证你的安全,你就留在上海静观其变,有什么事,我去应对。”

陈安感到无比失望,缓缓坐下。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慢慢沉入了夜幕。

穿着便装的于阿黛匆匆回到宿舍换衣服,却看见章默美躺在床上,不禁一愣:“大白天的,你怎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不舒服吗?”

章默美坐起来:“你怎么穿着便装?”于阿黛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有任务。”章默美:“什么任务?”于阿黛:“你别问了,能告诉你,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章默美闻听愣了一会儿,又直挺挺地躺下了。

于阿黛边换军装边看着章默美:“到底怎么了?”

章默美幽幽地:“有时候我想,真不如把我派到战场上,比过这样压抑的日子可能要好。”

于阿黛没说话。外面有人喊:“于阿黛——”她匆匆穿上靴子:“我得赶紧走了。我提醒你一句,别在这儿躺着,让队长看见了,准有你好看的。”

于阿黛说完匆匆出去。章默美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仍那么愣愣地躺着,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最紧张的当然还是肖昆。为了救无辜的顾老大,为了争取徐杰生,他必须克服一切困难。在暮色中,他和贾程程赶到警备司令部找人,但是,得到的结果只能让他更沉重。

从警备司令部大门里出来,迎着他的,是贾程程焦急的目光,

“怎么样?”

“李队副明确告诉我,顾老大他们就押在特别行动队,钱根本不管用。”

贾程程想了一下:“那只有找肖鹏了。”见肖昆欲言又止,贾程程问:“你去找过他了?”肖昆点点头。贾程程:“他不答应?”肖昆又点点头。贾程程气愤地说:“肖鹏太没有人性了!”

肖昆苦笑一下:“你别怨他。李队副明确告诉我,廖云山已经把五个艄公交给肖鹏处理。”

贾程程一惊:“啊?!廖云山这不是要逼死肖鹏吗?!这个人怎么这么狠毒啊!”

肖昆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心烦意乱:“让肖鹏亲手杀了顾老大,这比让肖鹏自己死都让他难受。”

呼地一下,天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