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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务037 石钟山 第1页,共2页

于守业一腔热情地让亲人们知道真实的自己,也就是另外一个不为人所知的于守业,不曾想,却给亲人们带来了极大的震动。他们怀疑父亲的脑子出了问题,最轻也是得了老年痴呆症。于是,李大脚从此与他形影不离,并发誓要照顾好他的晚年生活。李大脚虽说也六十多岁了,但身体还算硬朗,能吃能睡的,看护个病人应该不成问题。她终日恪尽职守,严密监视着于守业的一举一动,一有风吹草动,就向于定山和媛媛汇报。李大脚出于对于守业的爱护,就连他上个厕所,都要在在边守候。

刚开始,于守业对李大脚的百般看护很不习惯,力争摆脱她的亲密接触,不承想,他越有这样的想法,李大脚越是提高警惕。万般无奈的他,干脆不闻不问了,她爱看就看,爱跟就跟,随她去。但从此他变得沉默了,没事就坐在院子里发呆,只有那棵老树和他厮守、相望,这棵老树是他人生的见证人,当年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在老树下进行的――把委任状挖出来,埋上;埋上,又挖出来,最后也是在这棵树下撕了委任状,吞进了肚里。这一切,惟有这棵老树最清楚,但树就是树,不是人,无法给他证明什么。他望着树,就流泪下了两行混浊的老泪。忽然间,他想起哥哥于守大还可以给他作证,看来也只有哥哥能证明自己了。

又是一个周末,两家人聚在一起时,他突然冲于守大说:哥,你说我到底是什么人?他没头没脑的话,让众人一下子哑了口。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大脚。她惊呼一声奔过来,想扶住于守业,仿佛眼前的病人会随时晕倒。他用力地把她甩开,直眉瞪眼地冲于守大说:哥,你今天把话说明白了,我是不是特务?

于守大不明白弟弟为什么要这样问,他以为过去的事就如一场荒唐的游戏,过去也就过去了。他当年逃到了台湾,如今不也回来了?弟弟留下,也就是留下了,和普普通通的人一样。他们现在老了,要安度晚上的幸福生活,没想到,弟弟又旧话重题了,当着家人的面。他看着弟弟,想把过去的事情抹平了,便淡淡地说:守业,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吧,还提它干什么?

他抓住了哥哥的胳膊,突然就感到万分委屈,眼泪也流了下来,然后说:哥,你不知道,我心里堵得难受啊。

于守大叹了口气,才说:你是当过几天国民党的兵,四八年陆城解放前,你留下了,我们随部队去了台湾。

于守大并没有提他特务的身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那后来呢?他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拉住哥哥的胳膊。

于守大又说:哪还有后来。咱们现在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就是后来。

我当特务的事你不知道?他急得涨红了脸。

你是不是特务,当时只有中统局的人知道,我怎么知道?

他记得当年是哥哥把他带到中统局那位上校面前的。把他带进去,哥哥就走了,委任状和037的代号,都是上校亲自授予的,的确没有第二个人在场。但身为特工得长的哥哥应该知道这一切啊。他望着哥哥,看着哥哥的满头白发,泣然道:哥,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不知道?

于守大认真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