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潘把硬盘带回家，立刻开始查看硬盘里的内容。

不知过了多久，鸡仔进来说有个盲人要见他，名叫武十久。

老潘连忙让鸡仔把人扶进来，迎上去问：“久哥，你怎么来了？”

武十久没有跟他寒暄，直接问：“颂先生，我能不能单独跟您谈一谈？”

鸡仔立刻表示去沏茶，走出客厅。老潘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小杰，终是没有说什么。

武十久说：“颂先生，我这次来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您说。”

武十久说：“恕我直言，有人已经成功对你实施了换脸手术，其实我才是这项技术的发明人，没有我的功劳，杨教授和古老师根本不可能成功，只是因为我眼睛出了问题，耽误了研究，所以才让他俩侥幸抢了先。”

老潘没太听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久哥，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武十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我出国前，拷贝了一份‘面部重塑’技术的数据，在这个u盘里，但不够完整，就好比一本说明书，少了最后几页，所以我想请您帮我把它完成，因为你不仅是优秀的整形医师，而且你的脸就是一个成功案例，所以你完全可以填补好这本说明书的最后几页。”

老潘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武先生，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武十久不解，“如果我们成功了，一定会赚大钱，到时候我们一人一半。”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是这项技术的受害者，正因为我的脸被人换了，我才经历了种种难以想象的遭遇，我不想复制我的经历，更不想复制痛苦。”老潘说。

武十久摇摇头，不赞同：“这是科学，怎么能是痛苦？”

老潘认真道：“科学如果没有法律、伦理、道德来约束，是要出乱子的，而最终的结果就是痛苦。”

两个人都无法说服对方，话不投机，再聊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武十久沉默了一会儿，便失望地告辞离去。

当天晚上，阴沉了一天的天终于释放自我，肆无忌惮地电闪雷鸣起来。

武十久被雷雨惊醒，翻身下床，决定上个厕所。

他摸索着走出卧室，走进厕所，就听到咔哒一声，门忽然在身后关上了。

“谁？”武十久转头问。

回答他的是重重一记敲击。

警方得到消息，第二天就找上了老潘。

老潘正准备出门去庞德商会，就看到安迪和马修从车上下来。

“颂先生，请您跟我们去一趟警署，我们有事想问你。”马修说。

老潘问：“什么事？”

安迪告诉他，武十久昨晚被入室抢劫的歹徒袭击了，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老潘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安迪回了警署配合调查。

到了警署，老潘大概说了下武十久来找自己的事，安迪却并不追究这些，而是说：“找你来除了跟你了解一下情况，还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已经知道了，黎耀就是颂坤。”

老潘大惊，惊恐地盯着安迪。

安迪继续说：“你的真名应该叫潘启文，对不对？”

老潘回过神来，十分沮丧：“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你不用害怕，我没想抓你。”

老潘不解地看着安迪：“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是谁给你们做的换脸手术？”

“颂坤的手术是杨教授做的，给我换脸的人是谁我还不知道，但我一直在找这个人。”

安迪沉吟片刻：“我相信你说的，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跟警方合作？”

老潘有些犹豫地问：“怎么合作？”

“把记录庞德商会犯罪证据的硬盘交给我们，有了它警方就可以一举捣毁庞德，到时候你和你的家人就彻底安全了。”安迪坚定地看着老潘。

老潘手机突然响起，是黎耀打来的。安迪看到，示意老潘不要接。老潘把手机调成静音，没有理会黎耀。

“能给我点时间吗？我想考虑一下。”老潘说。

事实上，虽然他本来就打算把硬盘交给警方，但不是现在。他很清楚，就算警方能证明他的身份，但找不到给他换脸的人，假华子的死他还是洗脱不了罪名，而且被颂坤知道他投靠了警方，一定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打算先找到给他换脸的人，再把硬盘交给警方。

安迪点点头：“好，等你想好了联系我，在这之前我们的事不要让颂坤知道。”

老潘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支走鸡仔。这些日子相处，他看得明白，鸡仔虽然跟在颂坤身边多年，但心地善良，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他不想鸡仔受到牵连。

而他不知道，他当上会长，最开心的莫过于鸡仔了，鸡仔已经开始幻想着，作为坤哥的左膀右臂被提拔为副会长了。

原本就对鸡仔言听计从的小弟们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现在简直是把他当活菩萨供着。就比如现在，鸡仔坐在椅子上，刚掏出一根烟叼进嘴里，立刻有七八个打火机同时递过来，一个个点头哈腰要给他点烟。

鸡仔得意洋洋，一本正经地教育他们：“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跟对人，比如我，对坤哥忠心耿耿，现在坤哥当上了会长，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们跟着我也都是坤哥的人，以后出去谁敢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众小弟纷纷点头应和。

一个说：“坤哥当上了会长，鸡仔哥不就是副会长了吗？”

鸡仔忍不住暗自高兴，但还是故作谦虚地说：“先别这么说，这话得坤哥对外说才有分量，你说有什么用，低调。”

老潘走进来，看到鸡仔黑帮老大似的坐在那儿，问：“鸡仔，你干什么呢？”

鸡仔连忙站起来：“坤哥，我带他们展望一下庞德未来的前景，鼓舞一下士气。”

小弟脱口接道：“鸡犬升天了。”

“说什么呢！”鸡仔踹了小弟一脚。

老潘笑了笑，说：“鸡仔，你进来一下。”

小弟低声说：“是不是副会长的事啊？”

鸡仔一抬手，装出深沉的样子：“低调。”

鸡仔跟着老潘走进good俱乐部的办公室。

鸡仔环顾一圈，比划了一下：“坤哥，我准备在这儿放一个大鱼缸，养几条风水鱼，这家具也得换……”

老潘打断他：“鸡仔，你坐下，我跟你说几句话。”

鸡仔坐在桌子上，老潘看了他一眼，鸡仔赶紧下来坐到椅子上。

老潘这才道：“你以后想做什么？”

鸡仔不假思索地说：“只要跟在坤哥身边，干什么都行。”

老潘对这孩子的中二病有点无奈，说：“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愿意。”鸡仔立刻说。

老潘无语：“我还没说呢。”

“坤哥，我觉得这事儿是不是人多的时候说更正式一点？”鸡仔说。

老潘没搭理他，兀自说下去：“我给你笔钱，足够你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你拿着钱离开庞德，做点正经生意。”

鸡仔一愣：“坤哥，你是不是在考验我？”

“钱我会打到你账户上。”

“坤哥，你这不是要开除我吗？”

老潘认真地看着鸡仔：“鸡仔，不管庞德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与你无关，好自为之。”

鸡仔一脸震惊。

鸡仔哪里舍得离开颂坤，一连几天都在颂坤家门外徘徊。恰好王小艾伤愈出院，老潘为了照顾她，派人把她接了过来。

王小艾从车上下来，就看到院外站着的鸡仔：“鸡仔，你怎么来了？”

鸡仔跑过来：“艾姐，你出院了，坤哥没去接你？”

“他要处理的事情多，我就没让他来。”

鸡仔也不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小艾见状，问：“鸡仔，你是找坤哥有什么事吗？”

鸡仔闻言，顿时一脸委屈：“艾姐，坤哥给了我一笔遣散费把我开除了。”

“开除了？”

鸡仔重重点了点头：“坤哥人生低谷的时候我都没走，现在到巅峰了却要赶我走。”

王小艾想到老潘要做的事，拍了拍鸡仔的肩：“鸡仔，坤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艾姐，你能不能跟坤哥求求情，别让我走了。”鸡仔带着哭腔祈求。

王小艾连忙安抚：“鸡仔，你别着急，我会跟他说的。”

“谢谢艾姐。”

鸡仔这才抽泣着恋恋不舍地离开。

晚上老潘回来，王小艾向他问起这件事，老潘果然说是不想把鸡仔牵连进来。

王小艾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他挺可怜的……”

老潘不想继续说下去，起身要走：“你伤还没完全好，喝完药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在这儿，其他的事我会处理。”

王小艾调侃：“你关心我？”

老潘看了她一眼：“对，我是很关心你，所以你好了我会马上派人把你和小杰送走。”

“你要送我走？”

“我不希望你再有任何危险。”老潘郑重地说。

王小艾原本还想说什么，看到他的表情，一事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去。

第二天，老潘刚到good俱乐部，小弟就拿来一个快递，说是从卢城寄来的。

老潘接过快递，翻看了一下，看到寄件人一栏写着两个字母：cw。

“陈婉”的两个首字母！

老潘立刻打发了小弟，打开快递。

快递里是一个内存卡和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上都是陈婉的亲手笔记。

老潘感到惊讶又欣慰，刚要打开电脑研究内存卡的东西，想了想又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