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牙边躲边说:“虎哥,警方好像是有备而来,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整我们?”
“谁?”阿虎停下手,扭头瞪着猪牙。
猪牙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刻意会,迅速退了出去。
猪牙说:“您上次派人差点要了颂坤的命,他会不会报复?”
阿虎觉得不太可能:“他又不知道是我做的。”
猪牙又说:“虎哥,马上要选新会长了,这时候出这种事,猜也猜得到。”
阿虎不屑:“知道是我怎么样,有种明着来。”
猪牙提议道:“既然双方已经心照不宣了,咱们也不能手软。”
阿虎点点头,冷笑一声:“跟我斗狠,你颂坤可不是对手。”
安迪对这次行动颇为满意,日常不够言笑的她这两天走路带风,脸上跟开了朵花似的,甚至偶尔还会哼个不成调的小曲。
这天,她哼着歌走到打印机旁,打印这次行动的报告文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安迪走过去接通电话,那头是来找黎耀的。
安迪一愣,黎耀早就离职了,怎么会有人找他找到警署来?就听对方说:“他姐姐一直住在我们疗养院,黎女士最近身体出了一些状况,我们想联系她弟弟过来看看,但是黎警官的手机一直没人接。”
安迪不动声色地说:“你是说黎耀很久没去看他姐姐了?”
“是的,而且也联系不上,你能帮忙转告他来一趟吗?”
“好,我会转告他的。”安迪答应着,又问,“对了,把你们疗养院的地址告诉我好吗?”
安迪看着纸上疗养院的地址,想了想,把打印好的文件放回桌上,转身出了警署。
这座疗养院位于郊区,四周山明水秀,环境清幽,的确是个休养的好去处。
安迪走进去,环顾一圈,走向前台。
“你好,我是黎耀的朋友,我过来看看她姐姐黎莉。”安迪说。
前台小护士皱着眉说:“他怎么回事啊,以前每周都来看他姐,现在连影都见不到,人也联系不上,前两天他姐的老病又复发了,他也不来看看。”
安迪一愣:“黎耀多久没来了?”
小护士说:“好几个月了。”
“我能看一下他姐姐吗?”安迪问。
小护士指了指外面:“她就在院子里晒太阳,你出去就能看到她。”
安迪顺着小护士手指的方向,从疗养院的侧门走出去,但见花园里有几个病人,都由护士陪着,要么坐在长椅上看天,要么在跟护士说话,要么由护士推着散步。她一眼就认出轮椅上那个老年痴呆病人是黎莉,虽然她跟黎耀年龄差距有点大,但两个人眉眼之间的轮廓仍有几分相近。
安迪走过去,弯腰靠近黎莉,说:“姐姐,我是黎耀的同事,我叫安迪。”
黎莉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懂没。
安迪继续说:“黎耀最近太忙了,让我过来看看你。”
黎莉忽然抬起手做了个嘘的动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安迪一愣:“什么秘密?”
“那个人,不是我弟弟。”
安迪皱了皱眉:“哪个人?姐姐,你说谁不是你弟弟?”
“上次来看我的人。”
“别听她的,她脑子不好了。”护士提醒安迪。
安迪看了看护士:“你还记得黎耀上次来是什么时候吗?”
“几个月前吧。”护士想了想,“他一次性交了一年的住院费,然后就再也没来过。”
“假的,他是假的……”黎莉自言自语,说着傻笑起来。
安迪想了想,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亮出警察身份,向疗养院主管请示之后,带着黎莉离开了疗养院。
回城的路上,安迪打电话给黎耀,称有急事找他,约他咖啡馆见面。然后,安迪带着黎莉率先赶到咖啡馆,将黎莉安置在身后位置上。
没多久,黎耀就来了。他匆匆进门,有些不耐烦地问:“这么急着找我,到底什么事?”
“我把阿虎的事情搞定了,该查的查,该抓的抓,上面还特意表扬了我们。谢谢你给的资料。”安迪观察着黎耀的表情,发现黎耀并没有异样,也似乎并没有认出她身后的黎莉。
黎耀客气地说:“不用谢我,我是你们警方的顾问,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你喝什么,我请你!”安迪回头叫服务员。
黎耀拦住她:“不用叫了,我什么也不想喝,要没什么其它事,我先走了。”
黎耀不给安迪挽留的时间,转身离开。
安迪疑惑地看着黎耀走出门,转身看了看身后的黎莉,心中布满疑团。
安迪把黎莉送回疗养院,回到警署,直奔麦督察的办公室。
麦督察听完安迪的汇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是说黎耀没认出他姐姐?”
安迪点点头:“当时黎耀的位置正对着他姐姐,他却毫无反应。”
“太奇怪了。”麦督察眉头紧蹙,“据我所知,黎耀是他姐姐一手带大的,姐弟感情很深,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安迪想了想,问:“你还记得黎耀有一次去卢城办案,失踪了一段时间吗?”
麦督察点点头:“要不是他后来拄着拐杖回来,我们都以为他凭空消失了呢。”
“我还记得黎耀当时说自己因为办案的时候从楼上摔下来,在医院昏迷了一个月,所以才一直联系不上。”
“没错,我也记得。”麦督察说,“他当时去卢城就是追查阿海的案子。他那次回来不久就辞职了。”
说到这儿,麦督察一阵惋惜。当时他几次挽留黎耀,谁知黎耀坚持自己的决定,说什么做警察压力太大,这一次差点把命搭上,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想到这些,麦督察说:“当时他跟我说,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死了他姐怎么办?他不是为自己一个人活着,他身上扛着两个人的命。”麦督察顿了顿,“黎耀那么在乎他姐姐,居然这么久没去看过她,而且连姐姐都不认识,这太奇怪了。”
安迪点点头:“黎耀的行为确实很反常,我觉得那次去卢城办案可能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麦督察赞同地点点头,立刻让安迪去卢城调查一下上次黎耀办案的情况,尤其是黎耀的意外受伤到底是什么原因。
安迪领命而去。
为了帮老潘当上会长,王小艾借着德叔干女儿的身份讨好了一番白叔和龙叔,两只老狐狸十分上道,宾主尽欢。
阿虎听猪牙汇报完这件事,点了一根雪茄,冷笑一声:“颂坤这是派王小艾去游说两个老家伙了。”
猪牙试探着问:“我们要不要也派人送点东西?”
阿虎摇摇头:“没有用,颂坤送他们东西就是给他们个台阶,他们是墙头草,现在阿坤风头正劲,两个老家伙肯定转向投靠颂坤了。”
“那怎么办?”
“别急。”阿虎一笑,“我亲自去给两个老家伙敲敲警钟。”
“怎么敲?找人教训教训他们?”猪牙问。
阿虎白了猪牙一眼:“去,就说我请他们吃饭。”
阿虎让猪牙定了寰球酒店的包间,亲自把白叔和龙叔迎进去,点了一桌子满汉全席。几个人吃饱喝足,就在包间里搓起了麻将。
几圈下来,白叔手气好到让人羡慕。
阿虎边打牌边说:“白叔今天手气不错啊。”
白叔哈哈大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搞得,我想要的牌你那里都有。”
龙叔也笑起来:“阿虎,你小心点,白叔今天的胃口好,你打什么他吃什么。”
阿虎说:“看来我今天是免不了要输钱喽,八万。”
白叔喊道:“胡了!”
龙叔看了一眼白叔的牌:“白叔这牌明显是要八万,阿虎,这么打牌还不等着输啊?”
阿虎一脸遗憾:“大意了,大意了。”
三人重新码牌。
阿虎这才转入正题:“马上就要选新会长了……”
阿虎刚开口,龙叔立刻站起身,着急忙慌地往外赶:“哎哟我差点忘了,我家老爷子让我今天过去一趟,都快九十的人了,脾气古怪着呢,我今天要不去,肯定跟我急。”说着话,人已经一溜烟儿地跑了。
白叔摇摇头:“这个阿龙,打得好好的……”他把牌往桌子中间一推,起身也要走,“行了,阿虎,改天咱们再玩。”
阿虎眼看两个人都跟自己打太极,直接开门见山问:“白叔,新会长你选谁?”
白叔一愣,站在原地没再往前走,片刻后转回身来,看着阿虎说:“我选你。但是德叔和龙叔如果选阿坤,我这一票选你也没用,没帮上你忙还得罪了他们,所以……阿虎,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争也争不来,我先走了。”
白叔走过来拍了拍阿虎的肩,转身离开。
阿虎站在那里,脸色难看,目露凶光。白叔的话是正理儿,但不是他想听的。
安迪到了卢城,按照导航顺利找到了黎耀长住的红日酒店。
这家酒店并不大,但贵在干净整洁,老板热情。所以,黎耀每次来卢城,都会选择这里。
老板对于黎耀这个回了多次头的回头客印象深刻,他说:“他去年确实来过这儿,他来办案,每次都到我这儿住,我们也算老朋友了。”
安迪问:“你还记得当时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老板想了想,说:“有。”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安迪不由得愣了愣,连忙问什么事。
据老板所说,当时正是三月份,那天他在院子里洗车,黎耀从酒店出来,向他借车,说按天付租金。老板跟他是老相识了,自然二话不说把车借给了他。然而,那竟然是老板最后一次见到黎耀。
黎耀把车开走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老板打过几次电话给他,想问他什么时候还车,却都打不通。
后来大概过了一个多星期,黎耀突然发来短信,说车丢了,赔给了老板一大笔钱,足够买辆新车了。而他留在酒店的行李也不要了。
“你是说他那次消失以后就联系不上了,后来用短信主动联系的你?”安迪问。
“对。”
“当时的短信记录还有吗?”
老板露出难色:“隔太久了,我早删了。”
“你能再好好想想他回短信的具体时间吗?”安迪继续追问。
老板摇摇头:“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毕竟过去那么久。”
安迪一脸失望。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他给你汇过钱,那汇款记录应该能查到,上面有具体日期。”
“我怎么没想到呢。”老板一拍脑袋,“他回我短信的第二天就把款汇过来了,我去查一下银行记录就知道了。”
安迪和老板立刻去查了老板的银行记录,钱是通过银行转账给酒店老板的。只是账户已经注销,开户人三年前就死了,应该是个假id。
有意思的是,转账日期刚好是在黎耀失踪的那段时间内。
安迪回到迦城,把调查结果汇报给麦督察。
麦督察沉吟片刻,说:“也就是说他昏迷的这段时间,还给人发信息,转了一笔钱。”
“没错。”安迪说出自己的推断,“所以由此能推断出两种可能,一是有人以他的名义发短信给酒店老板,还有一种就是黎耀当时根本没有昏迷。”
麦督察一脸诧异:“你是说黎耀一直在骗我们,那他为什么这么做?”
安迪犹豫了一下,说:“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只是这种可能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可能?”
“回来的这个人不是黎耀,他只是跟黎耀长得一模一样。”安迪说。
“这个就异想天开了吧。”麦督察摇摇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没查清楚之前,我们不能妄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