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空嗟变幻迁枯骨 莫测高深立掌门3

武当一剑 梁羽生 第1页,共2页

但这口大铜钟却是不能乱敲的。按照规矩,每年只有在老君诞那天,才可以敲这口大铜钟。否则,就一定是因为有大事发生,需要召集门人,才能敲这口钟了。

不岐来了武当山十六年,除了在每年的老君诞那天外,从来没在寻常的日子听过这个钟声。

今天并不是老君诞,这钟因何而敲?

老君诞的钟声是每次敲七下,现在他听见的则是连绵不断的钟声。他仔细一数,敲了二十一响才停下片刻再敲。他曾经听得两位长老说过,接连敲二十一下的钟声,那就一定是有关系整个武当派的头等

大事要由掌门人当众宣布。

他揉揉眼睛,红日满窗,早已是日上三竿时分。

并非春眠不觉晓,只因昨晚睡得太迟。他禁不住心头苦笑:这件不知是什么大事发生的时候,或许我正在梦中吧?这回可真是应了一句俗话,我被蒙在梦中了。

他只好匆匆抹了把脸,急急忙忙就往掌人所住的那座复真观走去。复真观前面有个平台,被钟声召唤来的弟子,就是要到这个平台聚集的。

不岐来得迟,还未走到平台,只见掌门已经从复真观中出来了。

无相真人和一个中年汉子并肩而行,两个长老跟在后面。无相真人面容枯槁:恰如蓝玉京所描绘的那样,脸上好象蒙了一层灰。众弟子看见掌门人这个模样,都不同得又惊异又担忧。但对不岐来说最令他惊异的还是那个中年汉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师父却和他如此亲近难道这个人的地位还在无量、无色两长老之上?

不岐正自猜想不透,后面有一个人已经走上来了。这个人正是无量长老的大弟子不败。

十六年前,不岐第一次上武当山的那一天,曾被不败留难,不岐对他自是殊无好感。但不岐城府甚深,上山之后,他虽然做了掌门人的关门弟子,地位早已在不败之上。他却非但表现得并不记仇,反而对不败曲意笼络。不败并不糊涂,也知道自己的师父是要利用不岐的。连师父都要讨好不岐,何况是他?故此他们虽然都是假情假意,却变成了一对在别人眼中十分亲密的好朋友了。

不岐见了不败,不觉一怔:“他虽然不敢妄想当掌门弟子但却是以同门之长自居的。怎的他也姗姗来迟?”这时他方始注意到不败的左臂包扎着纱布,好象是受了伤的模样。

不败和他打过招呼,说道:“掌门事先没有通知你么?你怎么来得这样迟?”

不岐道:“我和你师父一样,这几天都没见着掌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败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本山来了一位贵客。嗯,说贵客也不全对,他既是客人,又是自己人。”

不岐心中一动,忙即悄悄儿问道:“你说的敢情就是在师父身旁那位客人吧。这人是谁?”

不败诧道:“唉,连他是谁你都不知道吗?”

不岐道:“看来好象有点儿眼熟……”

不败道:“你再仔细看,他象谁?”

不岐得他提醒,说道:“好象有点儿象牟一羽。”

不败道:“对啦,他就牟一羽的父亲,和本派关系最深的武学世家,被人尊称为中州大侠的牟沧浪。”

不岐道:“啊,原来是他!怪不得师父如此优礼他了。”

不败冷冷地说:“怕只怕他这一来,本山从此多事。”

不岐道:“为什么?”

不败道:“我只是猜猜而已,但愿我猜错了。”

不岐道:“师兄,你的左臂是、是受了伤吗?”

不败道:“不错,我这伤正是拜这位牟大侠之赐。”

不岐不觉一愕,说道:“这怎么会?你和他不是相识吗?”

他以为不败又象十六年前对待他那样对待牟沧浪,但再一想,这个猜测可是完全不合情理的。

因此他对不败说的那句话其实包含着这样一个意思:“既然你们本来相识,他知道你是无量长老的大弟子,即使你对他失礼,他也不至于立即出手教训你吧?”

他这话不便明说,不败却听得明白。苦笑道:“师弟,你以为我还象从前那样鲁莽吗,这次我倒是因为过份谨慎,过份热心,这才惹祸上身的。”

怎么又是谨慎,又是热心,又是拜牟沧浪之所赐呢?不败到底因何受伤,不岐真是越听越糊涂了。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由于不戒惨遭不幸,掌门又在病中,武当派自然要比平时多中恐加戒备了。措施之一,是挑选十八名武功较好的不字辈弟子,日夜轮班巡山不字辈弟子中,武功最好的本来是不岐,但因不岐已经是一众同门心目中的未来掌门,这件事,当然是不敢惊动他了。

这天早上,轮到不败巡视前山。天刚亮的时候,他就看见有个人上山。这天早上有雾,初时看不清楚,到这个人走近了,他才认出是牟沧浪。

牟沧浪忽然来到武当山,这已经出他意外,他正要上前打招呼,另一个的意外又发生在他的面前!

浓雾中,危崖后,突然扑出两个黑衣汉子。

牟沧浪在浓雾中前行,步履如常,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人在他背后偷袭。

不败无暇思索,急忙从高处跃下,拔剑替牟沧浪遮拦。他的一招鹰击长空,已经是有若飞将军从天而降,想不到对方的出剑比他还快。他的身形尚未落地,只觉一阵透骨的寒冷,左臂已是受伤。就在此时,只听得当地一声,不败的剑还在手中,反而是将他刺伤的那个汉子手中的长剑落地了。

不败心里明白,对方的剑并不是他打落的。一阵透骨的奇寒过后,他方始觉得疼痛。跟着他的剑也跌落了。剧烈的疼痛令他视力模糊,他心里明白,定是牟沧浪制服了那两个汉子,但究竟是怎样制服的,他可没看清。

他痛得几乎晕了过去。牟沧浪好象说了一句什么话,他也听不清楚,只听见那黑衣汉子大声叫道:“是他先刺我的,怪不得我!”他定了定神,剧痛稍减,斜眼望去,见另一个汉子正把一个匣子递给牟沧浪,那模样倒似乎执礼甚恭。

牟沧浪接过匣子,说道:“好,拜帖就由我转交吧,你们不必上山了。”

这两个汉子走后,牟沧浪替不败敷上金创药,说道:“对不住,我出手稍迟,累贤侄受伤了。好在没伤着骨头,你也不必和他们计较了。”

不败忍不住问道:“这两个家伙是什么人,他们刚才不是意图偷袭么?

牟沧浪道:“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大概因为是在浓雾中看不清楚,他们拿不准是不是我,故此用这种吓人的手段来试一试。他们是替掌门人的一位老朋友送拜帖来的。

不岐听了不败所说的遭遇,心中暗吃惊:“不败虽然名不副实,但他的武力在本门也是有数地的,他用的那招鹰击长空又是风雷剑法中最厉害的一招,那人拔剑在后,居然能够后发先至,一招之内就伤了他!而牟沧浪又在片刻之间,能够将这两个人都制服了,如此看来,牟沧浪的武功当真非同小可呢!牟沧浪要无色教他儿子剑法,这件事不岐是知道的。他曾听过一些同门的议论,说牟家的武功一代不如一代。令他不觉对牟沧浪存了轻视之心,此时听了不败所说的遭遇,方知人言不可轻信。

“如此说来,你这条手臂还是多亏了牟师叔方能保全的。你怎么好象还怨他呢?”

不败愤然说道:“以他的武功,如果他真心要保护我,我根本就不会受伤。依我看他是存心要我出丑的。”

不岐道:“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败道:“最少有两个好处:第一令我师父的威望受到打击,别人会说,你瞧,无量长老的大弟子,也挡不住人家的一招;第二,从我出手的这一招,他也可以约略摸到我师父武功的底细了。”

不岐诧道:“他和你的师父是面和心不和的么?”

不败:不知道他是否怀有心病,但我知道他是怀着鬼胎。我的师父是首席长老,他是俗家弟子的领袖,又是在武当派中历史最长的世家后代。他当然妒忌我的师父在本派中的地位在他之上”。鬼胎这个字眼比心病用得更重了。不岐不敢搭话,不败则想说下去。就在此时,忽然看见牟一羽向他们走来了。

不岐轻轻咳嗽,不败连忙住口,迎上前去,说道:“牟师弟,你早。”牟一羽是早已到场,看见他们,方始从人群中出来迎接他们的。

牟一羽道:“家父今日上山,连累你受了伤,真是过意不去。

不败道:“上点儿轻伤,算不了什么。我这条手臂幸得保全,便是应该多谢令尊呢。他似乎不大高兴和牟一羽在一起,搭讪几句,就走开了。”

不岐对牟一羽京有戒心,但他和不败一样,口头上却不能不和他客气一番,说道:“久仰令尊大名,今日方始得瞻丰采,可惜我知道得迟,有失远迎,不胜遗憾。会散之后,还望师弟引见。”

牟一羽道:“大家自己人,客气话不必说了,好教师兄得知,小弟适才陪家父遇见掌门,家父也曾向掌门问及你呢。”

不岐强笑道:“真的吗?这可真令我受宠若惊了。我还以为令尊只怕未必知道有我这个人呢。”

牟一羽道:“师兄太谦了。我不妨告诉你,家父一见掌门就问及你,这是有原因的。”

不岐心头一凛,说道:“哦,什么原因?”

牟一羽道:“师兄想必知道,家父和令先师何大侠乃是世交好友。何大侠惨遭灭门之祸,这些年来,家父每一念及,都不胜伤心。师兄出家之前是何大侠首徒,师徒有如父子,说名不嫌冒昧的放,父是把你当作故人之子的。他得知你,在掌门人悉心培护之下,不但早已成材,而且即将担当大任,喜见故人有后,他当然是迫不及待地要问起了。”

这番说话,表面看来,是对不岐的夸奖。不岐听了,却不禁暗暗心惊,尤其何大侠惨遭来门之祸,这句话更是令他惊疑不定。不错,以牟沧浪的身份,他知道这个秘密不足为奇。何家父女与耿京士死于非命一事,十六年来,虽然一直秘而不宣,但武当派的高层人士是早已知道了的。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由牟一羽来对他说呢?牟一羽的用意是否要故意向他透露,他的父亲已知当年惨案的真相;还有一层,牟一羽口口声声说牟家何家乃是世交,但据不岐所知,牟何两家是极少来往的。若是好朋友,他的师父在他出道之前,早就应该带他去牟家拜候这位名震中原、地位和他师父相等的师叔了。

不岐当然不便否认他的第一个师父和牟沧浪是好朋友,只能轻描谈写地说道:“多蒙令尊垂青,我是既感且惭,说起来,我也真是缘份太浅,咱们两家是世交,我却直到今日,方始得见令尊金面。”

牟一羽何等聪明,一听便知他的心思,说道:“说起来我也未曾见过令先师呢。何大侠生前和家你都忙于在江湖上替人排难解纷,除了在江湖上偶然碰上之外,很少有机会登门在拜访,不过,成语有云,君子之交淡如水。原也不必拘泥世俗的那一套酬酢往来的。”

不岐只好连声说道:“是,是。”

牟一羽似笑非笑,继续说道:“牟何两家的家人不是从无来往,我还记得十八年前,你们那位老家人何亮就曾经到过我家里。我为何记得这样清楚呢,因为那年是先祖的六十岁寿辰,令先师叫何亮替他来贺寿。当时坐道首席的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只有何亮少人知道,所以很多人都向家人打听何亮是谁。”不岐仿佛记得,在惨案发生的前两年,何亮好象曾经离家一次,至于为的是什么,他就不清楚了。

“何亮惨遭毒手,更属无辜。还辜他得与无极长老合葬,总算是给他留下一点儿身后哀荣。不过有关他们的遗骨迁葬本山之事,我还未有机会向家父禀告”。牟一羽最后说道。

不支想起牟一羽留下何亮的头盖骨一事,不觉打了一个寒噤“他首先提起我的师父,跟着又提起何亮,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牟一羽的用意如何,他也隐约猜到几分了。今日掌门师父召集一众门人前来聚会,他猜想十之八九是要当众宣布,立他为新掌门的。牟一羽是拿着他这个把柄来威胁他,为他的父亲将来和无量道争权伏一着棋。“说不定他们父子的野心,不止要压倒两位长老,还要利用我做个傀儡掌门,好让他们控制武当一派呢哼,我岂是这样容易受人摆布的?现在暂且与他们虚与委蛇,待我做了掌门人,再教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他盘未定,只见无相真人、牟沧浪和两位长老已经坐在台上了。司仪打了个手势,台下众弟子登时鸦雀无声。无相真人低声问:准备好了么?”司仪道:“准备好了。”把手一招,执掌戒律司的道士不浮托着一个盘子,恭恭敬敬地送到掌门跟前。

这盘子可是极不建党,白玉雕成,通体晶莹。它是明成祖当年因为武当派护国有轼,物地赏赐给开创武当派的祖师张三丰的宝物之一。这个白玉盘一向珍藏在紫霄宫内,职位不高的弟子等闲都不得一见。不岐固然揣摸不定,众弟子也好生奇怪,不懂掌门人要把这个白玉盘拿出来做什么。白玉盘是有碧纱笼罩的,盘子里盛的是什么东西,站在台下的人可就看不见了。

无想真人接过白玉盘,放在台上,执掌戒律司的道士、无色长老的大弟子不浮告退,大会司仪上前禀报,除了巡山的弟子以及有特别任务的弟子之外,所有门人弟子都已到齐,请掌门训示。

无相真人站了起来,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本派自张真派以来,历代都是德才兼备,经过前人二百余年的努力,不但武当山已经成为道教名山,本派在武林中的地位亦已得与少林派并驾齐驱了。只有我庸庸碌碌,愧任掌门,做了三十多年掌门,对本派毫无建树,甚至、甚至……”说至此处,声调越见低沉:“甚至连我自己的徒弟,我都不能保护。本门迭遭变故,我实在是愧对列代祖师……”

无量长老低声劝慰:“不戒师侄遭不幸,这是谁也意想不到的事。请掌门师兄不要太过自责了”。心里则在想道:“他说的这段话只能算是开场白,不知他真正想说的却是什么?”

无相真人喟然叹道:“日有阴晴,月有圆缺,草有枯荣,人有死生。兴衰往复,天道循环。原是无足重轻。不过,我既然是武当派的掌门,自是盼望本派能够早日重振声威。我道号无相,心中却仍有执著,教师弟见笑了。”

无量忙道:“师兄已到妙理融通之境,有相即载相,名异实亦同。顺天道也要尽人事,本门弟子,谁不愿见本门兴旺呢?”

无相真人点了点头,接着说下去道:“有忧必有喜,有死必有生。祸福兴衰原是相依的。本门不幸的事,不去说它了。今日我召集你们来到,就是为了有一件喜事要向你们宣布。

说至此处,众人不觉都屏息以待,无量暗自想道:“听这口气,莫非他马上就要宣布继任的掌门人选”?

心念未已,只听得无相真人接着说道:“牟师弟,年轻一辈的未见过你,你和大家行个见面礼吧。”

牟沧浪站了起来,向四方作了个罗圈揖,朗声说道:“洛阳牟沧浪,今日回山,得与同门相聚,何幸如之。”

无相真人续道:“牟沧浪是本派的戒出人物,多年来行侠仗义,人所共知,那是无须我来介绍了。我说的这件喜事,就是他带来的。”

武当派弟子中,未曾见过牟沧浪的,也都知道他的中州大侠之名,听说是他,欢声雷动,纷纷猜测,不知他带来的是什么喜事?

台上的无量,台下的不岐,却不由得暗暗吃惊:“难道掌门人是要把位子传给牟沧浪?但再一想,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武当派虽没明文规定掌门人不能由\俗家弟子担当,事实上也曾有过弟三代掌门是由俗家弟子担当,而且这个俗家弟子正是牟沧浪的祖先牟独逸(牟独逸事详拙著《还剑奇情录》),但武当派开创事在人为,一共有十七个掌门,也只是一个例外而已。牟独逸是当时武当派中武功最强的弟子,但他作为掌门,却并不是一个好掌门,在他任内且曾引起过纷乱的。因此,在他之后,武当派的掌门必须由道家弟子担当,已经成为不成文的规矩了。

不岐暗自寻思:“牟沧浪怎样了得,总也比不上他的祖先牟独逸吧。难道师父敢破例把掌门的位子私相授受?”要知掌门人虽然可以指定继任人选,但若此人不服众户,长老得到多数弟子的支持,还是可以有权否决的。

无量、不岐正在胡思乱想,听得无相真人说道:“牟大侠有个心愿,三十多年前,他曾想要出家,拜在先师门下。先师见他是牟家独子,当时他尚未娶妻,不肯答允。但有言道;待你将来有了儿子,儿子长成之后,如果仍有此念,那时再来武当山吧。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我可以替他完成这个心愿了。这是他的喜事,也是大家的喜事。”

此言一出,众人虽然不敢交头接耳,但却都各自在心中私议开了。不岐在台下更是和不败面面相觑,做声不得。众弟子惊异的是,牟沧浪以名震武林的大侠身份突然来做道士,这已经是太过出人意料的了,更加出人意料的是,牟沧浪要做道士,只能说是怪事,还不能算得是什么大事的。掌门人如此郑重地召集门人,当众宣布,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之嫌么?不岐因为关系切身利害,他和不败面面相觑,不觉面色都变了。牟一羽瞧在眼内,悄悄走到他的身边。

无量在台上倒还相当镇定,心想他即使做了道士也是刚入门的道家弟子,若想马上就做掌门,还嫌不够资格。倘若师兄要任意胡为,我当据理力争。不过料想师兄也不会舍弃自己一向心爱的徒弟而传给

外人吧?

无相真人揭开白玉盆的碧纱笼,原来盆中劢的是一件道袍,一顶道冠。无相真人望空一拜,说道:“弟子无相,今日代先师收徒。站在旁边的司仪已经帮牟沧浪把头发挽成道士帽,无相便即替他披上道袍,戴上道冠。牟沧浪跪下磕头,无相真人侧身受了半礼,说道:“牟沧浪,你已经出了家,原来的名字不能用了,我替先师赐你道号,以无字排行,你的道号就叫做无名吧。”

牟沧浪磕头道:“请掌门师兄代先师训示。”

无相真人朗声诵读:“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无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徼;常有欲以观其妙。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是老子《道德经》中开头的一段话,可说是道家理论的总纲。无量长老暗暗吃惊:“掌门恭读教祖的经文代师收徒,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