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觉身侧右方地上颇有异动,跟着便见一只怪手自地下伸出,疾抓过来。卓南雁虽提不起内力,但忘忧心法仍能测知身周,那只怪手尚未破土而出,他已有察觉,斜跨两步避开。
地下怪手一抓走空,倏忽不见,片刻后又自他落足之处伸出,疾向他脚踝抓来,但终究是自土中伸出,慢了数分。卓南雁有忘忧心法先知先觉,轻易避开。他心下暗笑:“这人脑筋不灵,若是在地上跟我比武,三五招间便能伤了我,却偏偏舍近求远。”
那边袁七被完颜婷逼得险象环生,不由破口大骂:“狗何四,你快来对付这妞儿!”只听“波”的一声怪响,地下泥土翻飞,跃出一人,却是个身子横宽的矮汉,短粗的双臂上套着银光闪闪的利器,想来便是那何四了。何四甩掉满头泥土,大骂道:“奶奶个熊,老子不信我地蟹门的破土煞收拾不下这个病夫……”话没说完,一头又钻入土中。
忽听林外响起一道苍老的笑声:“老四又犯浑啦!老三还不出手,擒了这女子,先赏你玩上几晚!”
他话音才落,猛听完颜婷一声娇呼。一道漆黑的身影从树上飞落,手中舞动一张巨网,竟将她兜头罩住。卓南雁大惊失色,暗道:“哪里来的这多妖魔鬼怪!”心中惊怒之下,险些被何四抓住。
忽见完颜婷自怀中掣出一把银光闪烁的梭子,奋力划破了怪网,斜身落下。那黑衣人掌中又荡起一抹蛛丝样的物事,疾向完颜婷纤腰缠来。完颜婷蓦地一声娇叱,屈指疾弹,两枚银针破空飞出。那黑衣人闪避不及,被毒针射中,登时跌落在地。
卓南雁快步掠来,叫道:“婷儿,你没事吗?”完颜婷忽地拽起他的脖领,斜斜飞起,三把飞刀擦着卓南雁的肩头掠过,插在树上。这一抓一跃快如疾风,电光石火间让过了那袁七飞出的三把夺命飞刀。
忽听那使怪网的黑衣人嘶声惨呼,却是毒性骤发。他的惨叫声凄厉至极,惊得林中几个同伴齐齐一惊。林外奔入一个满头长发的老者,叫道:“老三,你且忍忍!老六,快来给你三哥解毒!”腾身飞起,疾向完颜婷扑来,双掌凌空下抓,招势凌厉至极。
完颜婷银梭疾划,竟是针锋相对。两人以快打快,疾拼数招,完颜婷堪堪不敌,蓦地银梭一挑,梭上飞出一道银光,打向那长发怪人的咽喉。这一下出其不意,但那长发怪人应变仍是奇快,仓促间施出一个铁板桥。那银光贴面激射而过,将他几缕长须削得四散纷飞。完颜婷这兵刃新近打造,名为七巧梭,梭上开有七窍,内中暗藏七般喂毒利器,此刻初经战阵,居然效力不俗。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给那老三放血解毒,这时仰脸叫道:“大哥,这妞儿的毒物厉害,须得擒住了,逼她交出解药!”
“大哥,这个妞儿棘手!”林中忽又闪过几道人影,喝声迭起,“大伙儿并肩子齐上吧!”“看谁先料理了这妞儿!”何四和袁七已齐齐围拢过来。
卓南雁暗自心惊,叫道:“婷儿,你且去吧。他们只是为了我!”完颜婷却“呸”了一声:“说什么胡话!”长鞭舒卷,银梭纵横,拼力苦战。
那老大一边展开双掌狂攻,一边连声呼喝,分派人手来抓卓南雁。他适才险些在完颜婷梭下丧命,这时自是加了万分小心。听了他喝令,何四跟一个赤膊大汉齐向卓南雁奔来。完颜婷看得心惊,想施放银针相救卓南雁,却被那老大和他三个手下紧紧缠住,哪里得空。
卓南雁这肘经脉中气息乱撞,剧痛难耐,早已无力再战,拼力闪避两下,终被那壮汉横扫一棍,打在心口。当的一声怪响,卓南雁身子被他棍上巨力卷起,犹如稻草般向后飞去。
那壮汉一棍得手,哈哈大笑,疾奔而来。卓南雁人在半空,忽觉胸口一热,浑身经脉陡然一畅,内气瞬间鼓荡澎湃。卓南雁料想这必又是怀中的天罡轮被大棍击中后生出的异相,他不及细思,身子一折,疾向那壮汉扑去,半空中招化“独鹤与飞”,扣向那壮汉的胸前要穴。
他知这内劲稍纵即逝,出手奇快无伦,时机拿捏得更是妙至毫巅。那壮汉哪里料到病恹恹的对手忽又化作绝世高手,一愣之下,胸前玉堂穴登时被点中,闷哼声中,软软倒地。
卓南雁一招得手,登时动如山飞,疾向完颜婷冲去。那老大首当其冲,他这时全副精神都放在完颜婷的暗器上,陡闻身边风声飒然,便觉一股浑厚的内力斜刺里撞到。这长发怪人到底久经战阵,虽惊不乱,忙斜身一滚,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卓南雁这夺命一掌,忽觉腰间一痛,却仍被卓南雁掌风扫中,半身发麻,竟难以起身,狼狈至极地顺势滚远。
那一势“阅音修篁”只使了半招,卓南雁立时招变“握手已违”,戳向袁七。袁七惊呼声中,天池穴一麻,委顿倒地。这几下兔起鹘落,便连完颜婷都瞧得惊呆当场。卓南雁瞬间连败三人,已觉体内那股真气忽又消散,经脉剧痛无比。他知自己再也支撑不住,却仍向自后赶来的何四笑道:“大螃蟹,该是你了!”
何四脑筋不灵,浑没瞧出他已摇摇欲坠,但见连自己佩服万分的老大都无力挡他一招,骇得肝胆皆裂,大叫一声,转身便逃。他这一跑,余下尚未受伤的三人忙也各自退开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