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对‘子’,便重了!”卓南雁咽下口里的鱼羹,点头道:“正是,莫愁该将我那个‘子’字,变成‘爷’字,才正对得工整。”莫愁皱眉道:“大雁……爷?”忽觉上当,扯住卓南雁便来灌酒。
卓南雁笑道:“你不叫我大雁爷,我便叫你莫兄!”唐晚菊凑趣道:“是,莫兄……”林霜月见莫愁急得脸色通红,又觉好奇,道:“叫你莫兄,便怎地了?”卓南雁三人对望一眼,忽然一起哈哈大笑。方残歌忽解其意,也拍桌子大笑:“哈哈,称呼莫愁作‘抹胸’,最是名副其实!”
唐晚菊眼见林霜月兀自不解,边笑边咳:“莫兄不让人叫他‘抹胸’,那是为了……”莫愁大喝:“小桔子,你还叫?小月儿,你不许笑,不许笑!”林霜月一直半知不解,似笑非笑,但见莫愁气急败坏之状,终于忍不住掩口‘咯咯’娇笑起来。方残歌、卓南雁等人更是齐声大笑。
耳畔回荡着几人欢畅的笑声,林霜月心底忽地一阵温暖,在这简陋却又偏僻的小吃摊子上,竟让她体会到了一生之中从未有过的决乐自在。她转头望向卓南雁,盈盈美目中波光流溢,芳心内更觉无尽温馨。
少时又有八宝鱼锅摆上。这道菜是在鱼腹内塞了鲜虾、蛤蜊、香菇、姜丝等四味佐料,鱼汤中加了鸡、鸭、鹅、鸽四种禽肉,端的肉鲜如玉,汤浓如金。众人连连呼妙。
莫愁大呼小叫,让发笑的人都罚酒三杯。卓南雁当先举杯,道:“咱们来此便是一醉方休的,我们都要罚酒三杯,莫愁老弟可就未免吃亏!”莫愁咧嘴道:“说得在理。这琼花露若是都便宜给你们了,本公子可是太不划算!”林霜月见众人齐齐举杯,忽想:“我既已决意跟雁郎在一处,还管他什么明教的戒酒禁令!”便也跟着小酌了两盏。醇酒入口,她的娇靥红霞飞扑,愈发艳丽不可方物。
莫愁等人见她竟肯饮酒,更是轰然喝彩。卓南雁不愿让她再想明教之事,和莫愁妙语如珠,不住说笑,桌上欢笑四起,喧声不绝。
第二部暮雨江南第三十九节:深宫说忍香闺生乱
正自热闹吃酒,忽听脚步响亮,山道上有一人大步而来。卓南雁等人听这脚步声沉重得出奇,均不由扭头看去,却见来者身材魁梧,狮面虬髯,正是昆仑派掌门宁自隆,也只有他那刚猛的外家功夫才能踏出这样响亮的脚步声。再向后看,却见四五道身影在山道上若隐若现,似是紧缀着他。
宁自隆走得极快,转瞬间便到了众人吃喝的小摊前。他却不与卓南雁等人打招呼,又向前大步疾行片刻,猛然顿足步子,仰头望天,喝道:“沙家流星门、衢州六合派,还有哪些见不得人的龟孙子,都给我滚过来吧!”声音在山道上滚滚传出。
在他身后悄然紧盯的几个人自知再难藏身,“嘿嘿”冷笑声中,只得快步闪来。几人散成扇形,隐隐将宁自隆围在当中。当先一个尖头尖脑的老者干笑道:“宁老头,我们好生相送,你却不知好歹地骂人?”两个面目粗豪的壮汉齐声喝道:“就凭你这句龟孙子,便不能让你活着滚出江南!”这两人形貌一模一样,连说话也是一齐开口。
莫愁舔舔筷子,低声道:“那尖头老儿是衢州六合派掌门云笑风,两个壮汉是流星门的当家,沙威、沙猛两兄弟,他们都是金鲤初会擂台上宁自隆的手下败将,想必是要来此找回场子……”卓南雁眉头一蹙,叹道:“这金鲤初会一开,便是数不尽的恩怨仇杀。”
宁自隆脾气火爆,他在金鲤初会上败在青城派掌门石镜道长手下,正自满腔懊恼,听得沙家兄弟口出恶语,登时怒气勃发,大喝道:“废话少说,要送死的便过来吧!”沙威狞笑一声,掣出流星锤,在胸前呼呼舞动,便要出手。
忽听有人大喝一声:“且慢动手!”一个白发老者快步上前,抢在众人身前,回身喝道,“擂台比武,输赢成败,全是光明正大。你们如此群起而攻,岂不丢尽了我江南武林的脸面?”卓南雁认得这老头儿正是真武镖局的韦伏虎,当日自己进雄狮堂报讯,曾听他力挺翁残风做继任堂主。这时听他言语,却不由暗自点头。
“去他姥姥的!”一旁的莫愁低笑道,“这韦老儿是有名的笑面虎,他也曾败在宁自隆手下,不知要玩什么玄虚?”方残歌、唐晚菊等都与韦伏虎有数面之缘,却都因翁残风之故,不愿与他相见,只是静观其变。
韦伏虎在建康一带极有威望,这一声大喝,沙家兄弟和云笑风倒各自退开了两步。韦伏虎笑道:“宁兄,老夫也曾败在你手下,却是心服口服。不知宁兄意欲何往?”宁自隆微微点头,大手一挥道:“在下的师弟在建康开了家点金镖局,正要去探望一番。”
“哈哈,原来咱们还是同路!”韦伏虎大笑上前,伸手向宁自隆握去,“此地风物甚妙,不如大伙儿先坐下来,喝几杯酒,交个朋友如何?”宁自隆漠然一笑,正待信手相握。猛听劲风呼呼,一根九节鞭已从身侧袭到。正是那云笑风出手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