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雁飞残月天 王晴川 第1页,共2页

说着似是自觉失言,猛一顿足,霍地飞身而起,几个起落,便直落到了湖中的一叶扁舟上。也不见他挥臂划水,内力自腿上源源贯注舟上,小舟轻轻随波起伏,竟自飘然而去。

卓南雁看得目瞪口呆,暗道:“这慕容智、彭九翁便各怀奇技,武功决不在林逸虹之下,那教主林逸烟不知该是何等身手了?”

林逸虹却犹自喃喃道:“禁锢在那寸草不生的白虹岛半年?教主这惩戒未免也太重了!我去找教主,给二位明使求情。”明教教主林逸烟本是他兄长,但林逸虹生性严谨,又对林逸烟甚为崇敬,每次提及兄长,总是毕恭毕敬地称为“教主”。彭九翁却叹道:“不劳挂怀啦,教主三日之前闭关参修‘三际神魔大法’,天王老子也不见,要到一百八十日后才得出关。”

“那不是要到半年之后才能见他?”林逸虹重重地一顿足,道,“嘿,持斋禁酒,乃是本教大戒,曲流觞身为本教净风五使之一,却怎地屡教不改?”

彭九翁却翻着一双通红的眼珠,道:“少拿着你白阳长老的位份来压人。哼哼,三十年前‘曲水流觞’喝酒之时,你还在穿开裆裤满处乱窜。”说着忽地仰天长叹,“卓教主早就去了,明教三长老一囚一遁,净风五使中的韩道人也早早的撒手归真,留下我们四个老东西又屡因小过受罚,嘿嘿,明教精英迟早会风流云散,走个精光!”蓦地大袖疾挥,如一只大鹤般飘然而起,倏忽闪入林子深处去了。这人自称“九步登天”,委实轻功高妙。

林逸虹面色一变,似要发怒,待见他飞身遁走,忙叫道:“九翁!”也随着他飞身投入竹林。

卓南雁听他们说及明教往事,心中一颤:“易伯伯说,我爹在世时明教曾因护国还是护教,引发一场急变,明教中人因而心气不齐。想不到过去了十多年依然如此。”正自发愣,一旁的林霜月却道:“咱们走吧,我先带你们前去安歇!”卓南雁和余孤天便跟着她一路前行。

岛上到处都是树荫竹影,潇潇的竹叶在这冷肃季节不算繁茂,但黯淡的夕阳光芒却只能无力地从竹荫间隙里投下点点昏黄的光晕。林子中也不知是什么水鸟在鸣叫,那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好像是有人在拨弄木梳的齿子似的。卓南雁和余孤天手行走其中,卓南雁只觉处处新鲜好玩,余孤天却双手抱肩,心底泛起阵阵的冷寂孤单。

再行得片刻,眼前豁然开朗,一处极大的庄院耸立在宽坦空旷的平地上。庄院背后是一座高耸的山峰,乱石高矗,枯藤横生,嶙峋巉岩映着苍紫的暮色,显得格外峻峭。这庄院依山而立,三面环水,便有一股不可言喻的夺人气势。庄内院落四合,屋宇甚多,以参差的竹林四处点染,别具情致。林霜月带着二人转了几转,进了竹林深处的一处乌头门高耸的宽大院落。

院子里屋脊迭起,前堂后寝全是歇山式大屋,飞檐四挑,颇有气势。卓南雁的目光却一下子院子当中一块青闪闪的太湖石上,那上面银钩铁划地刻着一个“剑”字,在一抹金色斜阳的映照之下,便有一股虎啸龙吟,气吞八荒之势。

“这里便是卓二伯当初的居处‘藏剑阁’了,”林霜月在斜阳影子里幽幽看着他,声音轻轻的,似是怕惊起他的沉思,“这个‘剑’字,据说便是你爹爹当年亲手挥剑刻上去的。”卓南雁无语地抚着那凛凛生威的剑痕,心底忽然生出一种难以明状的深切痛楚来。

第一部拔剑抉云第十节:孤愤谁诉红袖添香

卓南雁和余孤天便这么在岛上住下了。

这是一个他们都不熟悉的水的世界,每天一睁眼就能听到吱吱呀呀的橹声,听到渔人用脚踩跺船板催促渔鹰入水的啪啪声,每晚睡觉最后听到的声响也必是远处起伏不定的涛声。卓南雁觉得这个世界新鲜而又神秘,美中不足的是他仍旧不能习武。

第二日一早,卓南雁和余孤天这两个新来的孩子便跟岛上数十个少年教众混在一起习拳。可卓南雁还是老样子,练不了几招,依旧大汗淋漓,手足酸软地呼呼喘气。林逸虹见卓南雁喘嘘嘘的样子,想起慕容智的话,这才吃了一惊,给他认真地切了脉之后,不由摇头连道古怪:“你这脉象太过古怪,只怕我是无能为力了。可惜教主仍在闭关,只有等半年后,待教主出关来给你亲自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