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右臂不动则已,一动起来就惊人眼目,那如椽粗细的巨臂蓦地挥出一把雷霆怒剑,委实有排山倒海之势。
萧别离眼见林逸虹一直左支右绌,却迟迟不肯施展剑法,原也早就留意他那右手,此时见了这险湍怒龙般的一剑,叫一声好,右掌一翻便迎了上去。他指上都套着纯钢指套,素来不畏刀剑,反手挥动之间,化血七杀劲已提至八成,将这一招平平常常的“手挥五弦”使得刚猛无俦。
骤闻轰然一响,铁指和短剑已经撞在一处,这响声如同金石交击,却又隐隐含着一股风雷之声。萧别离只觉一股绝大的劲力从五指直窜入体内,五脏六腑煞是难受。这人也真强悍,竟怒声厉喝,双掌齐齐翻出,却是一招更平常的“推石问路”,只是此时他须发皆张,竟已用上了毕生修为。林逸虹双眉一扬,短剑上光华更灿,凛凛剑光直向铁掌撞去。
锵!这一声却短促郁闷,如同裂帛碎锦。随着这声怪响,满地积雪如遇狂飚,带着尖锐的呼啸疾向四处飞溅出去。
借着微弱的火光,卓南雁却见林逸虹的身子随声而退,一连三步,堪堪抵在了那棵老柏树上。萧别离却低哼了一声,身子化作一团白光,疾飞而起,直向庙外逸去。他身形才逝,空中却又响起两声凄厉的惨叫,那两个格天铁卫直挺挺地自半空栽到大殿前,喉咙中鲜血淋漓,已是不能活了。显是遁走的萧别离暴怒之下,出手杀了这两人。
殿中那团篝火给尸身带起的罡风一砸,登时熄了。众人一惊之间,黑暗中又传来萧别离的笑声:“咳咳,好一个有勇有谋的林逸虹,咱们来日……咳咳,再会!”笑声夹着连绵的咳嗽,暗夜中听来说不出的阴森怪异,倏忽便去得远了。
“爹——”月牙儿惊叫了一声,声音颤得让人揪心。众人一惊之间,耳畔忽又响起一声冷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林家子弟,遇事要刚毅沉稳,怎地总这么慌慌张张的!”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才见林逸虹幌着火褶子走了进来,冷峻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口角上还挂着一丝绛红。
第一部拔剑抉云第九节:平湖归雁翠竹争棋
“您受伤了?”月牙儿走过去作势欲扶,却给她爹一把推开了。
“爹没事!他这摧经伤脉的化血七杀劲还没练到家,已给我伤了三焦经脉!”林逸虹说着却叹了口气,“他临走前说我有勇有谋,实是心里面不服气。呵呵,龙骧楼,好了不起么?”说话之间,掌指齐施,或拍或按,将地上无惧四人的穴道尽数解了。
桂浩古身为官人,素来与明教势同水火,眼见林逸虹对自己也是一视同仁的救下,忙不迭地将一堆高帽子笑送了上来:“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今日林大侠大展神通,力挫贼虏,实是……”他这一下站得猛了,猛觉腹内一痛,身子一晃,重又跌坐在地。
林逸虹淡淡一笑:“诸位眼下虽能行动自如,但化血七杀劲猛厉非凡,单凭外力难以尽除,请诸位少安毋躁,且在此运功片刻!林某有言在先,你们是伤在金狗手中,此时咱们都是大宋百姓,自家恩怨且抛在一旁,我给众位在此护法。”南宫铎、无惧等人心存感激,这时候却不是客气的时候,各自微一颔首,便凝神调息。
林逸虹又命月牙儿将篝火生起,自给那几个村民和说书先生都解了穴道,好言安抚,让众人去了。转头又见那丁长富可怜巴巴,便也出手解了他和那同伴的穴道,训诫他二人以后不得为恶。他生性沉冷,少言寡语,却更有一股凛然逼人之势,将二人吓得呼爹喊爷,唯唯诺诺而去。林逸虹却拉着卓南雁的手走到庙外,四顾无人,这才低声道:“孩子,你叫什么?”
卓南雁昂起了头,道:“我叫卓南雁!”林逸虹凝视卓南雁胸前那片红焰印记,声音都有些抖了:“你胸前这九瓣烈火封印,只有教主及其亲子才堪刺与。我大哥尚无子息,你……你莫不是卓藏锋卓教主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