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2页,共2页

话才出口,包间的门已被人一脚踹开,袁正安不耐烦地啧了声,伸长了脖子往门口一探,差点子魂儿没给他吓出来。

“你会的还挺多,来,也给我摸摸看。”

沈筵阴着一张脸阎王似的站在门口,清隽的面容泛着怒意,这句玩笑话从他那把嗓子里溢出来,像淬了冰似的闻者生寒。

袁正安怎么都不会想到,他身边坐着的会是沈筵的什么人,只是凭他多年经验判断,料想他许是别处得罪了这位祖宗。

“沈部长,您请坐。”

老汤酒早醒了大半,忙不迭让出主座来。

沈筵不和他来这一套,“汤主席胆子倒大,在正式任命还没下来前,谁敢先乱了称呼?”

平素谦润的太子爷这么说话。

老汤一个激灵,心道这下完了。

袁正安见他不动,只有弓着身子过去请,还真就想着要去给沈筵摸骨看相,口中还不住地赔着罪,“是我眼拙,不知道沈公子您在这里,都没去敬杯酒,该死,真该死,恕我斗胆给您看看骨相。”

沈筵嫌恶地看了眼他摸上来的手,就这么个玩意儿?也配染指他珠玉一般的心肝宝贝?

火气上头时,他反手就将袁正安倒拧着搡在了地上,他冷笑一声,“连正反话都听不出,袁正安,我看你是真的该死。”

他低沉的嗓音在鸦雀不闻的室内响起。

不知方才使劲蹦高的袁正安听着,是何等冷漠和不近人情,这把软刀子没剜在其他的人身上,于他们而言,倒品出了几分慢条斯理的美感来。

沈筵这股力道极大,袁正安只觉得手臂都要断了,八成是被拧脱臼了。

他忍了再忍,才挺住了没当着沈筵的面哎唷起来,可饶是如此,也不知道头上这顶乌纱能不能保住。

就在袁正安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哪儿做错了的时候,沈筵已走到了苏阑面前,牵起她的手就把人带了出去。

在他们走了之后,老汤用力地打了自己几个大耳刮子,他问旁边的人道:“我不是喝多了做梦吧?小苏跟着沈公子走了?”

“妈的这个小贱蹄子!竟然是跟沈的,老子真倒霉大发了。”

袁正安已被人扶起来,他表情痛苦地骂了句。

老汤还是觉得不对,“这女的没病吧?她都背靠着这么大一座金山了,还累死累活的?”

那女行长没想到,苏阑竟有这般运道,能给沈太子当小,她颇不服气地挑唆,“这苏阑也真是的,跟了沈部长她也不早说,故意给袁董惹事。”

她才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袁正安打完犹不解气,“她本来都说不来!你非上赶着撺掇她干什么!有眼无珠的东西。”

女行长捂着脸不敢吱声,只能暗咽下这个哑巴亏。

*

窄胡同里夜静月明,少了些白日含翠耀金的热闹,多出几分凄凉寂寞。

沈筵拽着她一路往深处去,眼看前路越来越黑,苏阑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你要带我去哪儿呀?”

可他不说话,只是往前走。

苏阑心里没底,用了全身的力才甩开他的手,可他们已经在一座四合院前。

沈筵推开门走进去,院中各处皆种有南水梨树,只可惜是在冬日里,并无素裹银妆的景致可赏。

苏阑还呆站在外,她傻气地仰头望着伸出粉白矮围墙的梨枝,踮了脚转着圈看,“这枝叶生得这样好?”

沈筵在一片清明的月色下,看着满脸稚气的她,宠溺地扯动下唇角,方才的怒火也消散大半。

他半坐在树下的石桌上,手里夹了支烟,也不知道是不是准备点,只气道:“如果我晚上没去,知道自个儿什么下场吗?今年多大了阑阑?”

“唐明立已经在路上了。”

苏阑低着头,答出了一句自欺欺人的话,其实她知道,他来或者不来作用都不大。

袁正安摆明了是要对她下手,又喝了那么些酒,就是老汤拼命劝,她今天也要被刮下一层油来。

何况老汤不见得会护着她。

沈筵像听了段有意思的捧哏。

他几乎要气笑了,“这个姓唐的是何方神圣?不过一介蝼蚁!谁知道哪天会捏死在谁手里?你不会真以为,凭他能挡得住袁正安吧?”

苏阑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还不至于那么天真。”

“已经够蠢的了!”沈筵骤然想到他去之前,还不知道袁正安都对她做了些什么,一肚子火气又冒了出来,“我叫你都不见得这么情愿,真让人不解疑,你倒肯听这些下流种子的!”

苏阑嘟着嘴,在心里嘁了声,小小声说道:“你不也和他们差不了多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