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窗会

名侦探柯南 青山刚昌 第2页,共2页

「他……柯南他……」步美噤声。不,不能说,这是属於她的秘密。

「他怎么样?」光彦咄咄逼人。

「我不想与你争辩。」

「步美,你有没有想过,你时时刻刻想著他、念著他,他呢?他可有半分将你放在

心上?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女人不是你!」

「我知道不是我!我也不能替代……」步美倏地住唇,几颗水晶珠泪滴滴答答打在

桌面,她飞快地抹了一把,甩头奔出royal。

元太欲追,光彦拉住他:「让她去吧。」

「步美她哭了……」元太叹了一口气:「光彦,你也真是的!我们难得聚一聚,弄

成这样……」

「我说的都是实话。」光彦坐下来。

「话是不错……」元太无奈地抓起剩下的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下猛药才能让步美对柯南断念。」

「柯南他哪里不好?步美喜欢他天经地义啊,在我心里,他可不输给井上。」

「你心胸真宽大,他是我们的情敌耶,你还这样替他说话。」

「实话实说而已。小时候,我根本不把柯南当一回事,现在──虽然对不起你──

我倒觉得步美有眼光。」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并非柯南不好……柯南他不会再出现了,永远不会!喜欢

这样的人,平添痛苦,步美一天忘不了他,就一天无法接纳别人!你忍心看步美这样沈

沦下去?」

元太默默咀嚼三明治。

「或许你在想:『好听的话人人会说。』可是,就像你,我也有雅量祝福步美,就

算她身边的人不是我……」光彦一口气喝乾了咖啡。

「柯南他肯定不会再出现了吗?他为什么要躲我们?」

「与他通电话的时候,我感觉得出他很关心我们,至於是什么样的苦衷就不得而知

了。」

「那步美说的没错罗!」

「步美对柯南的了解比我们想像的还多……」步美明明要为柯南辩解,欲言又止,

她究竟知道什么?

chapter7

「还好我死心得早。要得到步美的心,光彦,你得加把劲了。」

光彦乾笑了几声:「早在十二年前我就有觉悟了。」

「给你精神上的支持!牛俊乖芬煌帷?

「有什么不对吗?」

「你觉不觉得……井上有些像新一哥?就是那个名侦探工藤新一,小兰姊的青梅竹

马。」

「我知道,柯南转学後,我们头一次在小兰姊家看到他,人蛮好的,曾经教我们踢

足球。」

「对!後来因为柯南不在了,我们也不好常去打扰,渐渐地也跟小兰姊疏远了。」

光彦沈吟:「听你这么一说……」

「不晓得他们现在怎样了?」

「你太不注意新闻了,元太!」

「我是很讨厌看报纸,怎么?」

「七年前,小兰姊二十三岁生日那天和新一哥步入礼堂了,报纸登好大!标题是:

『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新婚之夜,收到三千封恐吓信!!』」

「小兰姊真惨,情敌这么多!」

「放心吧,凭小兰姊的空手道,新一哥才不敢在外头拈花惹草!」

「功力没退步吗?」

「你不知道小兰姊在这附近开了一家空手道馆?专收女孩子。」

「碰一个女人断一根肋骨,太划不来了!」元太放声大笑。

「说你自己还是说新一哥呀?」

「当然是新一哥。我?初美第一个剥我的皮!」

「听你的口气,好像娶到母夜叉,为何笑得那么腼腆?」

元太按著口袋中的照片,耳根子都红了。

「真是的……害我都想结婚了……」

「别说我,说新一哥吧!」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肥』,新一哥要避免外遇,难!男人只要一有钱、一出

名,主动投怀的女人抱到手软。」

「这种话可别在步美面前讲,她是大女人主义!」

「反正她不在。」光彦索性叼上根烟。

「这么说,小兰姊的婚姻不乐观了?」

「他们是特例,俩夫妻如胶似漆,好得很!根本没有外人介入的馀地。儿子都六岁

了,人小鬼大,面对登门的访客像在查案问话一样。」

「有乃父之风!奇怪,为什么小兰姊也跟柯南断了联络?」

「是啊,我也很惊讶。柯南在小兰姊家住了两年,小兰姊又那么疼他,为什么连个

电话都不给?我和柯南谈完聚会事宜,小兰姊也在场,便接过电话,也和柯南聊了一会

儿。」

「他们说了什么?」元太摆出倾听的姿态。

「当时──」

chapter8

「不准不来,不然以後你别出现在我们面前!」光彦一个字一个字、铿锵有力地说。

「光彦,你这是和久别的朋友说话的态度吗?」柯南在电话彼端笑著。

「是你太不像话了!你说,你去美国几年了?十二年!你打了几通电话回来?加这

次,四通!一支手就数完了!」

「光彦,你变唠叨了……」

「我不管你说什么,也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同学会那天你一定要给我出现!」

「好啦,我会去。」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只怕我出现了,你们也不认得我……」

「什么?」

「没什么……」

「光彦。」小兰压低声音对他比了个手势:「也让我和柯南说话。」

光彦点点头:「柯南,有人要跟你说话喔!」

「是步美吗?还是元太?」

「柯南,还记得我吗?」小兰接过话筒。

「呃……小兰……小兰姊!」

「不错,还有点良心。柯南,你真无情,去美国那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对不起。」

「这十二年,你知道我们有多想你吗?拜托博士联络你,每每石沈大海。」

「对不起……」

「别误会,我不是要责怪你,只是希望你别忘了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光彦、步美、

元太他们时时惦著你不说,就连我爸爸也常提起你,我想住在毛利侦探社那两年,对你

来说也是一段特别的回忆吧。」

「我永远不会忘记……」

「这趟回日本,别忘了到毛利侦探社走一走……不不不!别来毛利侦探社!」

「怎么啦?莫非毛利叔叔和妃检察官又……」

「你怎么知道?」

「猜对了吗?他们两人之间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啊!」

「我是说我妈妈考上检察官的事!」

「阿笠博士啊!」

「博士真像你的线民。你总会来探望博士吧,欢迎你到工藤家来,就在博士隔壁,

记得吗?新一也很想见见你哦。」

「对了,你现在是工藤夫人嘛。」

「呵呵,也是听阿笠博士说的?」

「是啊,你满意现在的生活吗?你有没有欺负新一哥哥?」

「你说反了吧,都是他欺负我!」

「你这么强悍,他怎么有能耐欺负你?」

「柯南……」小兰拗指节的「喀喀」声清楚、忠实地传到另一头。

「我开玩笑的啦,小兰姊!」

「乖。」

「害我出了一身冷汗……」

「呵──」小兰唇边浮现一抹甜蜜的笑容:「其实……虽然偶尔会和新一斗斗嘴,

不过,我很幸福,新一对我很好。」

话筒彼端一阵静默。

「柯南?怎么了?」

「没什么……新一哥哥如果听到你这么说,一定很高兴。」

「没事说这个,怪肉麻的,新一会笑我呢……你呢?有没有女朋友?」

「……我结婚了……」

「啊?」

chapter9

「嗄!柯南……」元太这一惊非同小可,刚点的柳橙汁在喉头走岔,呛得一阵猛咳。

「小心,小心。」光彦为他拍背。

元太咳了半天,尚在喘息,迫不及待地再次确定:「柯南……柯南结婚了?」

光彦慎重地点一下头:「所以我才对步美说:『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女人不是你!』」

「我还以为我是最早婚的……咳咳……柯南这小子……真不得了!」元太一手抽纸

巾擦嘴,一手握著杯子,准备再灌。

「更精采的还在後头!柯南接著说:『和最爱的人长相厮守,我非常幸福!我们的

孩子六岁了……』」

「噗──」

光彦眼前一花。

两根手指拨开眼镜上黏成一片的浏海,一阵黄橙橙的柳丁雨奔流而下。

四下乍然肃静,原本嗡嗡回绕的杂音彷佛不曾存在,只听得水珠沿著下颏跌碎桌面

的响声。

窃笑四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元太一脸扭,拚命忍住上扬的嘴角,纸巾胡

乱往光彦脸上抹。好面子的光彦眼看就要跳上来掐住他的脖子!

「你要笑就笑,这样子比哭更难看。」光彦寒著脸,碍於众目睽睽,不好发作,起

身便往厕所冲,心道:「柯南,这笔帐算你头上了!」

湿著半颗头回座,光彦屁股一点到椅子,元太就上来巴著他问:「柯南他到底几岁

结婚的呀?」

光彦白了一眼,触及元太无辜的表情,认输地叹口气:「小兰姊也这么问,柯南光

是笑。」

「六岁……那他十四岁就结婚了,八成是奉儿女之命!」

「你提的问题和小兰姊一样,柯南再三声明,他对她可是很规矩!」

「那个『她』是谁?」

「柯南的青梅竹马,不然谁敢嫁他那个推理狂?和太聪明的人相处是一种压力!」

「我还以为柯南的青梅竹马是步美……」

「元太,你是不是在阿笠博士家装了窃听器?」

「什么意思?」

「你的对白和小兰姊一字不差!」

「别闹了!」

「我说真的。」

「等一下。那你为什么说柯南不会再出现了?」

「你不觉得柯南谈到他的近况时遮遮掩掩、避重就轻?」

「对我们这种老朋友有必要留一手吗?他的小朋友是男是女?」

「他没说,老婆、孩子的名字、职业什么的,一字不提。当然,我没问,小兰姊没

问,又不是身家调查,可大部份的人会主动说明吧!就学或就业……以柯南孩提时的表

现推衍,不论在学校或社会应该都有不错的成绩。」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你认为这句话可以套在柯南身上?」

元太略一思忖,摇头。

「所以我不懂他究竟闪避什么?电话里热切的声音骗不了人,柯南的想念是真的,

并非不愿意见我们,而是有难言之隐……」

「不会是犯了罪吧?逃犯?」

光彦抛给元太一个「拜托!」的眼神:「柯南的正义感、自尊心皆强,不会允许自

己违法的。况且,就算他真的触犯法网,一定神不知、鬼不觉,将警方玩弄於股掌之间,

怎么也算不到他头上!」

「『智慧型罪犯』是吧!」元太戳戳桌上的徽章:「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

光彦将徽章上一颗橙汁抹去:「『……只怕我出现了,你们也不认得我……』我最

在意的是这句话。」

「不懂。」

「我随便说说,你姑且听听。『只怕』有『万一如何』的意思,这个万一,指的是

『意外状况』,柯南的意思不就是『就算在意外的状况下我们相逢』……」

元太答得快:「也就是,除了意外状况,他不可能和我们相逢。」

「没错,咱们的同学会当然是刻意安排,他一开始就不打算来了!我虽然有疑问,

还是今天早上他那一通电话才肯定我的想法。」

「那『你们也不认得我』是……我们眼力有那么差吗?还是他变得太多?」

「外貌产生巨大变化,不外成长、心境与意外伤害。」

「就是『十八变』负成长、落魄失意跟整形不成反毁容。」

「太夸张了吧?」

「夸张的是柯南好不好!朋友就是朋友,才不介意他胖了、瘦了、毁了,就算他变

成女孩子,也没关系──」

「元──太──」

「好,好,不吵你。继续,继续。」

「你想想。」光彦万分严肃:「不论是这三点中的那一点,不赴情人的会就算了,

一个男人会因外貌的关系连朋友都不见,事态严重,个性一定受影响,柯南却依然开朗

自信,至少在对话中我听不出自卑。」

「所以?」

「假设不成立。」

「拜托!」这句话终於轮到元太:「不成立的东西你说那么多干嘛?」

chapter10

纤细的足踝踏上水洼,溅起冰冷。错身而过的套装美人遭波及,「哎哟」一声,侧

至路旁检视弄湿的丝袜,嫌恶地睥睨远去的水蓝。

步美迎风疾走,思绪紊乱,脑中耳里尽是光彦最後的话语,反反覆覆逃不开那句

「不是你!」

没有人可以说这句话!包括光彦你,可知我为遗忘做过多少努力?就是割舍不下,

只好说服自己是「一段无可取代的岁月」,聊表纪念。

失去的、抓不住的,才须要纪念呵!

直至硷味钻入唇间,颊上凉飕,步美才意识到自己落泪。

那天,也是这样。

端坐著,任凭电视萤幕闪动,满脸泪痕而不自觉。七年了,自那夜起,她便舍弃了

泪腺发达的吉田步美。

那个无助的小女孩又回来找她了吗?

一驻足,身後由royal一路追随的脚步跟著停顿。

温暖的大掌握住了她。

「步美──」

一声轻唤将步美由心事中惊醒!

这声音?这声音……莫非是……

柯南!?

青丝扬起,步美倏地回身,深怕一犹豫便会发现是自己的幻觉。

「怎么了?瞧你惊讶得!」那人划起一抹笑:「忘了情人的模样了吗?」

步美搜寻著眉宇间的似曾相识,也笑了。

微笑,轻笑,大笑!

「像,真像!哈哈哈!连声音都……」竟然……给光彦说中了……步美心中楚,

骤然一沈,摆脱来人:「找我什么事?井上?」

「井上?你叫我井上?」井上宏伸一头雾水,著实不明白步美葫芦里卖什么药,掏

出一张信纸抖落:「我才想问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那么一回事。」步美不急不徐,读出唯一一行字:「『结束了。』看不懂日文

吗?」

井上一把箝制住步美双肩:「什么『结束了』?到底发生什么事?那些三八又为难

你了?」

「『三八』?你这样称呼仰慕你的人?」

「我不要!什么见鬼的仰慕,把我当稀有动物观光,造成别人的困扰还不知道!」

「所以,」步美一瞟:「你就找人把『困扰』打一顿?」

「你……知道了?我是为了你!那个女人处处找你麻烦……」

「『那个女人』是我学姊。」

直系学姊撞见她与井上约会时的歇斯底里,步美心有馀悸。

学姊是花艺社长,花容月貌,多少男生竞逐护花使者,她不屑一顾,总说「讨厌男

孩子」的背後,竟是对井上的痴恋。不敢追求,到头来怪步美狐媚,倾注所有作对。

花招、手段不提也罢,徒然错误示范。好在她童年跟著柯南冒险,比一般女孩长了

不少见识胆量,人的尸体都看过了,还怕狗尸、猫尸不成?

步美不许井上插手,免得火上加油,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闹了一个星期,学

姊销声匿迹。松了口气,期中考接踵而至,又忙社团,又谈恋爱,全然没时间追究学姊

行踪。

得知学姊住院的消息,已是一个月後,出院休学。

步美没有对探视抱太大希望,学姊一反常态,非但没扫她出门,携著手,殷殷叮嘱:

「步美,我的脸受伤了,现在的丑样子,连自己都不敢照镜子……我没有资格再站在宏

伸身边。我不遗憾,那一夜的美好够我回忆一辈子。爸爸要送我到外国接受手术,请你

帮我照顾宏伸,拜托你……」

学姊倚著窗边,绷带中仅裸著眸子,眼中疯狂褪去,温柔得不可思议,夕阳照亮满

墙照片,每一张都闪烁著井上的笑靥。短暂的暮色消逝,黑暗易之,染上了他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