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四夷馆于十三房间日外
于十三悲愤而又可怜地狂摇头:没有没有!这次,真没有!
他这才发现旁边的顾远舟:老顾,你帮我说句话啊,这种事上我从来不撒谎的。
顾远舟含笑:我可不敢插嘴。于私,李同光是她徒弟,你是我兄弟,你撬她徒弟的墙角,这是乱了辈份;于公,万一因为这事影响了李同光和我们的合作,救不出皇帝,那麻烦就大了。
于十三:我发誓我真的没对她做过什么,更没泄露过一句关于我们行动的事!
就在此时,元禄快步走来:安都分堂的兄弟传来消息,朱衣卫开始转移圣上了。
众人一凛,如意也放开了于十三:往哪个方向?
2、一组镜头
梧帝走出永安塔,百感交集地向塔上看了一眼,登上一辆普通的马车。
马车行走于街道上,周围只是一些朱衣卫便装的男女护卫,犹如普通富贵人家出行,但邓恢亲信亲自坐在车中,手按剑柄监视着梧帝。
一户人家的二楼,使团中人正透过窗棂注视着这一行。
如意:他们往西边去了,八成是去东湖草舍。
顾远舟:那个湖心岛?
如意点头。
3、湖心岛日外
小船运着梧帝及朱衣卫往湖心岛而去。湖心岛上隐约可见一建筑。
梧帝上岛,有一条曲折小道通向一颇有野趣的庭院。
如意(o.s.):东湖草舍原来只是一位大儒修书之地,特意设在东湖的湖心岛,就是为了远离红尘。后来朱衣卫看中了此处,就将其扩建为牢狱,用来囚禁尚未处决、但犯下重罪的皇亲国戚。并从此不再允许普通百姓入湖,只有两艘朱衣卫的船可以出入。
4、东湖草舍日外
俯视镜头,梧帝进入庭院,庭院是一回字形建筑,正中一草屋被外面三层高的回廊建筑围绕(结构类似于古代戏台)
如意(o.s.):人犯只能住在中央的草舍中。外人若想劫狱,回廊每隔几步便设有望楼,楼中有箭手;人犯若有异动,草舍外铺有响石,人一踏上便会发出声响,再加上四周居高临下的合围监视,插翅难逃。
特写回廊望楼中的箭手,他们的视线向着湖面。
特写梧帝脚下的白砂石,梧帝一踩上就喀喀作响。
5、东湖草舍屋内日外
梧帝走入房内,房内有案有书有榻有桌,但门立刻被锁死。
梧帝奔到窗边,只见每个方向的二楼,都有朱衣卫的看守立于柱旁监视着他。
6、一户人家二楼房间日内
桌上已经用筷子和杯子摆出了一个简略的地图。
如意:不过好在那里我去过几回,只要没有改建过,里面的结构和护卫配置,应该不会有太大改变,我很快就能画出来。
顾远舟看向孙朗:你去密档室查查,近年来东湖周边有没有土石出入的记载。
孙朗:是。
于十三松了一口气:这么看来,攻下这儿,应该比永安塔容易不少。顾远舟:也未必容易。难点在于上岛。他指着地图上的“湖水”:从湖边到岛心有一百丈,没有船只,上不了岛。
但若是弄一只船过来,光抬船的动静不小,划桨声也一定会引来注意。而且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柱香时间,这中间,无论是岸上还是湖心的守卫发现了,我们都无处可逃。
钱昭:还有,以前殿下和你总算上过永安塔,知道里面的状况。但这一回,朱衣卫未必会再同意我们上岛。弄不清巡逻和换岗的时间,弄不清圣上到底藏在哪,都是麻烦。万一,他们不让圣上住草舍,而是换到其他地方呢?
于十三:船的事我来想办法。我舅舅以前是水军都督,我在他那见过一种不容易惹人注意的船。
元禄:我也可以试试用迷蝶和圣上取得联络,看他能不能告诉我们守卫和换班的情况。
钱昭:那这回我继续去安排撤离计划。
顾远舟:好,大家分头行动。撤。
众人纷纷离开房间。顾远舟落在最后,他正将筷子和杯子全部归放到原来的位置,突然间,他
拿杯子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顾远舟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良久才慢慢平息。顾远舟立刻催动内力向杯子空劈,但试了几次,杯子都纹风不动,直到最
后一次,杯子才被掌风劈为两半。
如意这时退回来:你怎么还没出来?
顾远舟忙掩饰:哦,不小心打碎了东西,正在收拾呢。
如意:张嘴。
顾远舟依言。
如意:刚才趁空买的松子糖。顾远舟微笑:天天被你这么喂,我要是长胖了怎么办?你会不会嫌弃我?如意:当然不会。我只会拉着你每天练十个时辰的剑,然后不许吃饭,这
样你很快很就能瘦下来了。
顾远舟摇头:真狠心。
两人笑着出了门。但在如意看不到的地方,顾远舟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7、永安寺日外
初月站在永安寺外,进出不断的士兵们搬着破损的建筑残件出来。有百姓议论。
百姓甲(o.s.)……好大的烟,我就在隔壁,呛得我头疼!百姓乙(o.s.)……我才知道,塔里头住的居然是梧国皇帝,难怪总有那
多兵看着后院!
初月惊疑不定。
邓恢:正好想问县主打听点事呢,不想就正好碰见了。
初月回头,见邓恢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身后还跟着几名朱衣卫,立刻紧张起来。
邓恢带着笑:在下朱衣卫指挥使邓恢。
初月紧张:大人请说。
邓恢:县主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
初月:看热闹。邓恢一笑:没和安乐侯在一起?哦,听说前些天,你和他又吵架了,一个
人跑来了这边喝酒?初月只觉得后颈一紧,马上冲口而出:我和他哪天不吵……(收口,转头,
泪水盈眶)要不是阿爹总逼我去见他,我才不想跟他说话!邓恢:县主那日是去城外侯府的马场见的安乐侯,不知道还有没有见过其
他人?(闪回)
如意将初月抛给李同光。李同光又羞又惊地仰望如意。
初月:其他人?你是说小厮,马夫?
邓恢:陌生人。
初月回想着:没有。她似是突然想到什么,急切地:邓大人,你来问我这些,是不是因为李同
光犯了什么事?告诉我,我让朱邪部的人帮你查,赐婚圣旨还没下,只要能定了他的罪,我就不用嫁他了……
邓恢倒被她逼得退了一步:没有的事,县主想多了,只是例行调查。(抱拳)打扰。
初月追上,不依不饶:你别走啊!你给我说清楚!
朱衣卫忙隔开了她。
邓恢加快脚步,悄悄抹了抹冷汗。
等他们走远,初月这才轻出了一口气。
8、四夷馆外院日外
于十三不解地跟着随从甲出来:哪个四夷馆的人要见我?没见我正忙着呢。突然他愣住了,一身平民男装的初月摘下斗笠:果然是你。于十三眼神一变,疾步将她拉到僻静处:你怎么来了?初月感慨:你原来真的是梧国的六道堂。(停顿,五味杂陈的)白天一看,
和晚上神情都不一样了。于十三自然地:是不是更英俊——(咳,皱眉)对不起,你不能在这里……初月:四夷馆的管事是朱邪部的,他不会乱说话;我是从送菜的门进的来
的,没人跟踪。我找你也是为了正事,朱衣卫已经为了安乐侯的事盯上我了,虽然我装傻应付过去了,但我还是怕金沙楼昨天有人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会拖累你……
于十三意外,表情放缓:你别害怕,金沙楼里的人做的都是偏门生意,大家有默契,不会往外乱说的。
初月:那就好。
于十三:你白天跟晚上也不一样了,晚上就是个骄蛮任性的小丫头,现在,倒真是一副朱邪部王女的架势了。
初月: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低头)对了,能给我出个主意吗,我要不要把朱衣卫找安乐侯麻烦的事告诉他?
于十三:当然要,你们毕竟已经定了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你去报信,就是有恩于他,这是你们和好的大好机会嘛!昨天我教你的那些,你还记得吧?
初月:记得。(停顿,咬牙,深吸一口气)于十三,昨晚……于十三带着迷人的笑,坚定地打断了她:昨晚已经过去了。初月:我明白。(强笑)那我走了。她转身离开,于十三无声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初月突然回头:我还有很多元宝,能不能再买你几晚?于十三:我是个钦犯,浪子,六道堂。你是县主,贵女,还是订了亲的好
姑娘;偶尔遇到不开心的事,乐呵一晚就够了。你呢,就是见识得少。以后多去几回金沙楼,就知道只要有钱,天下会哄姑娘的美少年,要多少有多少。报我的名字,老板娘会给你打折的。
初月努力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于十三长吐出一口气。
他回头,只见一圈六道堂的人都围着他,齐齐摇头。
9、四夷馆廊下日外
于十三冲他们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疾步走到顾远舟和如意身边:都听见了吧?她不是来找我算账的,是来报信的。以后这事就算了结了。
如意却道:她就是初月?
于十三:啊?!你不知道?
如意捂额:完了。
顾远舟:怎么了?如意尴尬地:那天她跟踪我,结果我以为她只是初月的侍女,把她捆起来
交给了鹫儿,叫他自己处置好。顾远舟:啊……(顾左言他)说正事。(对于十三)你说的船弄到没有?于十三:弄到了,已经在后院,我收拾好就马上叫你们过来。他勿匆地去,但是转过走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转头往大门的方向看了
一眼,但这停顿也不过只是片刻而已。
10、安乐侯府李同光书房日内
李同光听着初月的讲述,面色变幻。初月:……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总之,那个女人的事,我一句都没有提。李同光一时也找不到话说,半晌才道:谢谢你。(停顿)她对我很重要,
对我以后的大业,更重要。她也不是朱衣卫的白雀,你别误会……他絮絮地解释着,初月的心神却飞到了天外去。
(闪回)金沙楼,于十三教她:你如果想把他抢回来,就得学会先服软,看到一个
美人儿楚楚可怜地向自己赔不是,男人多半会内疚。
初月:对不起,那天,是我不该擅自跟踪她,(低头)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李同光一怔,半晌道:我那天也在气头上,说话过分了些。
(闪回)于十三演示着:他一内疚了,你就得掉眼泪。女人的眼泪就是男人的刀,出刀要准、快,然后趁他心软的时候,抓住机会,拉住他的手。
初月:……别看我总是打扮成小子,但是,我也会伤心的。
她落下泪来。李同光皱了皱眉,又觉得尴尬,又有些同情,最终只能扭头从案上拿了张
茶巾递给她,初月乘机抓住了他的手。李同光愣住了。
(闪回)于十三向她演示着:男女之间,一旦肌肤相接,那一切的一切就不一样了。然后,慢慢地靠过去,说声“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初月: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把头靠在了李同光肩上,李同光浑身僵硬,想推开,却又为难。
初月眼前却浮现出于十三的样子。
(闪回)
初见时,他半裸身体喝酒的潇洒姿态。
跳窗时,他眨了眨眼的俏皮姿态。
扶起她时,他关心的姿态。
他把初月的手放在自己心上时,深情的姿态。
初月闭上了眼睛。
李同光已经忍到了极限,正要开口,初月却开口:告诉我,你是怎么喜欢上那让你宁愿死了也要喜欢的人的?
李同光一怔,良久道:她是突然出现的,一开始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后来,突然一下子,看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闪回)
初月与于十三不小心十字相扣,互视,都怔住了。
初月睁开眼,主动离开李同光:原来如此。最后一个问题,你晚送我玉簪花,当真只是因为心情好?
李同光看着她,终道:是,因为她那天跟我说话了,我开心得不得了。
初月:那我就让你更开心一些吧。李同光,以后我们就做一对假夫妻吧,连相敬如宾都不需要。
李同光有些吃惊。
初月:有人教我,说只要服软只要掉眼泪,就能抢回你。可刚才试到一半,我就觉得没意思了。我们俩其实一开始就互相看不上,后来也只是因为赐婚和合作才勉强相处。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你,只是你生得好看,而姑娘家,哪个不会梦想着未来的夫君多少对自己有些真心?所以我才会吃醋、才会生气,可现在我突然明白了,我难过,只是为了我的骄傲,不是因为你。我初月,值得更好的男人,没必要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李同光:这件事,你父亲知道吗?
初月:他不需要知道。我们继续在别人面前演戏就行了。这样朱邪部还是会继续和你合作,但如果你能成大事,我要一个国公的爵位,有实封有实权,可以自己拥兵的国公。如何?
她伸出手,李同光想了想,和她击掌:成交。
初月长出一口气,转动脖子:呵,这下好了,终于不用你面前扮温柔娴淑了。
她飞身一脚踢翻了李同光的书案:跟外头说今天我又来你府里闹了一场,就因为邓恢今天为了你,找了我的麻烦。
李同光想了想,也飞起一脚,踢翻了另一件物事:不光闹,我们还打了一场。
初月笑了,骄傲地:那最后赢的一定是我,因为你不敢得罪初国公府。明天出门,记得往自己脸上添两道指甲印啊。告辞。
她潇洒地转身离七。
李同光:等等。你刚才那样,是不是因为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别误会,我只是怕万一露馅,要怎么跟令尊交代。
初月转头:没有。只是昨天晚上,我花一大笔钱,买了一个俊俏的郎君一晚,他教我见识了好多希奇古怪的花样。(故意伸指划李同光的肩)他替我打开了一扇窗,所以,我就瞧不上你啦。
李同光被她不同往常的举动吓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初月银铃般的笑了起来,走了出去。
11、街道日外
初月在街道上策马而行,还在笑着。
小星:刚才侯爷跟你说了什么,您怎么那么开心?
初月:做了一场很美的梦,然后醒了,总不能哭吧?
小星不解,但初月已经拍马飞驰起来。
初月的马与一辆马车错身而过。
马车窗帘飞起,露出了琉璃憔悴的脸。
而驾马车的人,分明是一位朱衣卫。
12、朱衣卫正堂日内
两朱衣卫将琉璃架进了正堂。
邓恢亲信:我们的人刚出京不久,就碰到了安乐侯府的人送她进京。外伤好得差不多了,但伤了背脊,站不起来了。
琉璃被放在地上,强自镇定:放我走,你们抓错人了!
邓恢:琉璃,天泰十二年生人,承天四年由白雀转入朱衣众,随侍紫衣使任辛。承天八年因罪废去武功,罚往洗衣局效力。(扬着手中的档案纸)你是谁,你自己或许记不得了,但这份册子不会错。
琉璃脸色刷地变白,但仍道:就算属下曾属朱衣卫,但小侯爷如今才是我的主子。
邓恢亲信:真是一心为主。可你跟着安乐侯,不过也才短短几个月吧?主子年青俊朗,你又是他唯一的贴身侍女,时间一长,自然就会生出些该或不该的梦想。可惜,你为了保护他勇斗北蛮人,差点送了性命,他却只留下一声“忠仆”,接着就把你一个人扔在合县休养。
琉璃一震。
邓恢亲信在她耳边,犹如毒蛇一般低声道:可惜,现在你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你以为以后他还会让你继续服侍吗?接你进京,不过也就是为个好名声,然后就把你往庄子里一放,让你自生自灭罢了……
琉璃身子一软,伏在地上:不是的,不是的。
邓恢亲信急速地:你知道你现在有多脏有丑吗?你知道他这么久从来没想起过你吗?你对于他唯一的意义,就是你做过任辛的侍女,你就是个替身,是个摆件!
琉璃崩溃了:我不是!
邓恢:你是!你只是一个被他利用的可怜废物!他从来都没有瞧上过你!你一直在痴心妄想!
琉璃掩着耳朵:不,不,我不是!别说了,求您别说了!
邓恢亲信一使手势,两朱衣卫(其中一为中年男朱衣卫)上前,硬生生扯开琉璃的手,不断在琉璃耳边重复:你就是个废物!你真难看!真恶心!
琉璃被逼听着,不一会儿,她的心理就完全崩溃,不再挣扎,神情也变得渐渐呆滞。
邓恢亲信示意两人停止,放柔了声音:好了,歇一会儿吧。他递给琉璃一皮囊水,琉璃颤抖着喝着。邓恢亲信温柔地:你现在是不是很恨他,恨就说出来,我们会帮你的,是
还是不是?
琉璃下意识地:是。
邓恢亲信稍加快速度:那你是已经不再喜欢他了?是还是不是?
琉璃:不是。
邓恢亲信:他最近是不是见过任辛任左使?
琉璃:是。
一语既出,邓恢亲信满意地笑了。
琉璃意识到自己失言,手中皮囊跌落。邓恢走到她身边:说清楚他们何时何地见过面,我就放你自由。你是卫中
老人,不合作的人,会受到什么样的刑罚,你应该比我清楚。琉璃再度颤抖起来,天人交战后良久,她道:任尊上,现在应该就在京中,
她和金沙帮的人,过从甚密。
13、城内某处日外
一马车停下,两朱衣卫将琉璃放在僻静的路边。
中年男朱衣卫不忍心,解下自己披风替她替披上,还放了串钱在她身边:尊上开恩,放你全须全尾的出来,你好自为知,呆会儿叫路过人送你去想去的地方吧。
他上车走了,琉璃呆呆地坐在路边。
14、道路日外
马车上,中年男朱衣卫忍不住回望了一眼。朱衣卫甲:腿都断了,你还能瞧上?中年男朱衣卫:我同情她,不过是在同情自己。谁知道以后我们会不会落
到她的田地?朱衣卫甲沉默了,半晌:任尊上真活着?这事要不要告诉金沙帮?中年男朱衣卫:用得着我们吗?早有人去了。这些年大伙受了他们不少好
处,谁都想怕如果有个万一,好歹还能有个落脚收尸的地方。
15、郊外某处日外
很久之后,琉璃才开始动弹,她木然地拖着残废的双腿往前爬着,不一会儿就一身狼狈,尘土满面。
偶有路人经过,要么只是觉得奇怪,要么根毫不关心。